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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数与复制:浅议当代艺术市场对版画价值的误判

Webmaster: ArtDesign | Time: 三月 20, 2017

摘    要:在当代艺术市场的作用下,人们对自身审美的要求,并不是料想中的严肃态度,反而呈现出前所未有的轻佻和随意,中国当代版画艺术市场中原创版画的沉寂和版画复制品的繁荣,即为明证。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一方面是艺术家对市场回报的追求,另一方面是人们对版画价值认识的模糊,但归根到底在于消费文化的误导。因而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只能从提高人们对版画的认识水平和审美能力入手,而非其他。

 

关键词:版画; 复数; 复制; 艺术价值

检    索:www.artdesign.org.cn

中图分类号:TP472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008-2832(2015)07-0120-02

 

尽管我们对艺术与市场的关系始终持有怀疑的态度,但在资本力量的推动下,市场还是对艺术发展产生着日益重要的影响,艺术作品的商品化倾向,也还是日益鲜明。对此,阿诺德·豪泽尔认为:“艺术作品的商品化时常伴随着屈辱和艰辛,但这个问题还须辩证地来看,艺术家如果不从为个人服务转向为社会服务,那么到了资本主义时代就永远不能成为中产阶级的代表。正是由于生产者和消费者关系的对象化,艺术活动才赢得坚实的基础。”①显然,阿诺德料到了艺术作品商品化给艺术本身带来的难堪,但在这里他强调的却是艺术服务对象的转换,而非艺术作品的商品化。在此,他所谓的中产阶级,不过是社会大多数的另外一种表述。问题是,阿诺德并未提及在艺术家从为个人服务转向为社会服务,并因此成为中产阶级的代表之后,艺术便不会经历屈辱和艰辛吗?恐怕他也没有料到,在市场的作用下,中产阶级对自己的代表的要求,并不是料想中的那样严肃,反而会呈现出前所未有的轻佻和随意。中国当代版画市场中的一些现象,似乎正在彰显着阿诺德们的困境。

一、当代版画市场中的“复制品”

复数性是版画的一个先天属性,然而在经济大潮中,一种新型的版画开始出现。这种新型的版画不再像传统版画那样,在原创的基础上通过其复数性得到更广泛的传播和影响,而是通过对某一作品的复制,获得更大的市场回报和传播。近年来,一些当代艺术名家如张晓刚、方力钧、岳敏君等,通过丝网印刷等技术,将他们的油画作品以量产的“复制版画”形式推向了市场,并得到了大量买家的欢迎,价格也因作品有名家签名而得到提升。这种情况,正如有论者指出的那样:“在当代社会中,消费行为、生活方式和拥有某些商品越加成为社会地位的标志,商品不再是一个客观的、自然地对象,毋宁说是一个具有区分功能的象征符号,人们通过消费不同的商品和服务,来寻求、确定并表明自己的社会地位,说明自己的社会群体归属,以区别于他人。”②亦即是说,人们购买这些版画复制品,并不是因为这些作品如何而感动,而是因为它们在社会生活中具有的某种象征性。因而在这个意义上,版画复制品购买者消费的不再是单纯的物品,而是人与物品的关系结构本身。
除此之外,艺术品消费者普遍较低的艺术审美能力也是版画复制品市场繁荣的一个重要原因。版画当然是一种独特的艺术形式,在二十世纪的中国美术史上也占有重要的地位。但不幸的是,不仅是普通的群众,即便是新兴的中产阶级(亦称白领)对于版画复数性的认知还停留在一幅画可以印很多张的层面,于是复数与复制的界限在公众的认知中自然就被消解了。在此前提下,观念超越审美,依赖商品的象征性来建构身份认同也就成为一种现实的选择,正所谓“消费社会改变了人与物的关系,商品拜物教成为消费社会的文化仪式。”②很少有版画复制品购买者注意到,虽然毕加索、康定斯基、米罗等现代派大师都有版画作品传世,在拍卖过程中这些版画的价格也都很可观,但当我们将之与那些国内名家画作的版画复制品相比时,这些大师版画的独立性却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在一片涨声的国内艺术市场中,一方面是原创版画因其复数性价格持续低迷,备受冷淡;另一方面则是前述缺乏艺术独立性的版画复制品的“另类”火爆。①②

二、复制版画的负面影响

在艺术创作领域,并不乏艺术家亲自参与底稿、制版、印刷等流程,对自己原有作品进行版画再创造的现象,人们通常也认可这是艺术家在以一种新的语言对作品重新诠释。但目前在市场中火爆的那些版画复制品,往往只是由技师操作,运用现代复制技术对原有作品进行简单的无差别复制,作品的原作者只是在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这种行为的本质,早有论者揭穿:“名家的丝网版画作品并不是艺术家自己动手制作和印刷完成的,没有参与‘制’‘印’的过程,所以应该列为丝网版画的复制印刷品的范畴,这种丝网版画只是简单的拿以往的作品进行机械复制并没有再创造,不能简单称为原创版画或版画艺术,更不可能称之为该艺术家的创新作品,只能作为艺术家作品的限量印制品,说穿了就是印刷复制品”。③把印刷复制品当做艺术品来售卖,对艺术家来说显然是一种将自己当做具有某种象征性的符号来兜售的行为。这种行为带来的巨大收益,无疑会使更多的年轻艺术家向往,致使越来越多的艺术家注重的并非实力,而是如何包装自己。与此同时,那些醉心于自己专业的学子,则多因其在市场上较少发声,致使作品价格不够理想,难以维持生计,甚至因此而被迫转行。
一般而言,版画艺术不能离开技法,但更不能单纯地表现技法,版画不是内容或形式的简单组合,它必须是技法与思想内容相结合的产物。就中国现代版画发展的历史来看,重思想、重技法的艺术实践历史,造就了中国现代版画斐然的学术成就和高超技法,也使现代版画与中国革命和社会文化变迁的关系十分密切。到了今天这个市场经济时代,版画承担的社会文化功能已然发生变化,其艺术思想主题早已由革命的文艺宣传转向纯粹的艺术表达。但问题是,人们对版画的认识能力并没有发生相应的变化,其结果反映到现实中来,就是原创版画失去政府力量的推动,也没有受到市场的青睐。虽然说艺术市场因消费者的审美需求多样,艺术品的风格种类也会更为多样化,但在大量版画复制品充斥艺术市场之后,消费者的审美就可能会因这错误的引导而呈现出趋同的特征。再加上各种媒体的宣传,这种趋同性更为明显,最终使参与其中的艺术家与消费者一起,共同塑造了艺术消费的“时尚”,同时又都被这“时尚”所束缚。

 

三、结语

身份是一种意识形态和社会主题之间的召唤关系,艺术投资者们藉艺术家的身份来彰显自身的审美及地位,这就使艺术品本身的价值变得不重要了。艺术市场中版画复制品泛滥的现象,正是消费文化在当代艺术市场中的一种体现,其价格的依据,便在于这些作品能够在多大程度上满足消费者的消费欲望。于是我们发现人们对版画复数性的质疑及对版画复制品的推崇,归根到底在于人们如何区分艺术品的商业价值和精神价值。虽然这是一个很老套的问题,但在大众时代里并未真正解决——毕竟艺术品的商业价值是清晰可见的,而其精神价值却是要另一个能够感知它的独立精神主体来判断。大众时代欠缺的恰恰是后者。正如尧斯所言,“真正赋予作品含义的不是作者而是读者”④。所以我们只有不断提高人们对版画的认知水平和审美能力,才能逐渐为版画艺术创造一个更好的发展环境。■

(郭鉴文  天津美术学院)

 

 

注释:

① [匈]阿诺德·豪泽尔著.艺术社会学[M].居延安,译.上海:学林出版社出版,1987.

② 周宪,《视觉文化的转向》,北京大学出版社,2013:103.

③ 梁凌哲.试论复制版画对版画市场的影响[D].武汉:华中师范大学,2013.

④ 张延琛.二十世纪西方文学批评丛书——接受理论[M].成都:四川文艺出版社,19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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