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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王功新重回他的90年代,在“轮回”的拐点上重启“系统”

Webmaster: ArtDesign | Time: 九月 6, 2017

常用电脑的人们都懂得:优化系统的最佳方式就是要时常的“清空”与“重启”。借香港白立方的“轮回”个展之机,将90年代部分旧作的梳理与“再问”,对自己二十年多年艺术实践做一次优化自我创作系统的“重启”!

 

——王功新

 

 

▲ 工作中的王功新,图片来源:王功新工作室

 

香港。艺术家王功新个展“轮回”9月6日在香港白立方画廊开幕。这是艺术家继2015年在 OCAT 上海馆的大展“在·现——王功新二十年影像艺术展”之后,在两年多时间里首次集中展出个人作品。展览誓要打破大部分观众对王功新一直以来的“新媒体艺术家”的印象,以十余件创作或构思于1994年至1996年的装置作品和部分草图,呈现艺术家创作生涯早期的重要阶段。

 

▲ 王功新个展“轮回”展览现场

 

 

事实上,包括艺术家本人在内的业内人士对这批作品重新关注也并非没有前因。2016年,在策展人刘畑的邀请下,王功新创作于1995年的动态装置《对话》参加了第11届上海双年展,这也是这件作品首次在公开展览中亮相。

 

 

王功新《对话》,1995/2016年,图片来源:王功新工作室

 

在展览现场,一池墨汁之上悬挂着两只互相牵引的灯泡,在电动马达的作用下,当一只灯泡抬起时,另一只便会浸入长方形的墨池。灯泡浸入的深度、速度和池中的液体体积经过了严格而精微的设定,使得灯泡不至于在池中爆炸或导致墨水溢出。两只灯泡在光与暗的交替中,完成有节奏的“对话”。无独有偶,在2016年先后于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和广州红专厂当代艺术馆巡展的“时间测试:录像艺术研究展”中,王功新的早期作品《布鲁克林的天空》也在首次展出的20余年后再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这些因素都或多或少与本次香港展览的成型有所关联。

 

▲ 王功新《布鲁克林的天空》(1995)在“时间测试”展览现场,图片来源:王功新工作室

 

“很多人以为我这些作品是新作,其实是20年前的作品。”在接受《艺术新闻/中文版》专访时,王功新这样解释,“这批作品在创作完成之后并没有获得公开展示的机会,除少数艺术家好友之外很少有人知道。”

 

另类的“艺术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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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于1960年的王功新是“文革”后的首批大学生。在原北京师范学院既今天的首都师范大学学习期间,王功新接受的是传统的苏式“社会主义现实主义”艺术训练,尽管他的并未受到学校好评的毕业作品《家庭》(1982)系列油画已经体现出了受当时传至中国的美国“照相现实主义”和安德鲁·怀斯(Andrew Wyeth)的影响而产生的尝试——一些对主题性宏大叙事的怀疑和对日常细节予以客观描绘的愿望。

 

在“’85美术新潮”期间,作为毕业留校的青年教师和当时先锋团体“北京青年画会”的成员之一,王功新对正在如火如荼的艺术运动仍保持了一种作为观察者的身份与视角。“我当时很了解他们在做的事,也觉得很有意思,但我不太可能真正投入进去,因为毕竟我是被学院派的教育塑造起来的,我仍对绘画方面新的写实主义的可能性有所期待。”

 

 

▲ 王功新《母亲》,1982年,图片来源:王功新工作室

然而,之后作为公派访问学者留学美国的经历,彻底颠覆了王功新的所有认知。“我当时去惠特尼美术馆看了一个‘全国美展’,完全惊奇了,就觉得艺术怎么会是这样的呢?在美国的生活也让我特别震动。我第一次去超市的感觉就和去惠特尼美术馆是一样的……所以那时候的感觉就是特别惊奇、纠结和慌乱。”

 

这一时期,王功新在自己的艺术道路上进行着艰难的探索,从在写实绘画中融入更多抽象元素到尝试综合材料绘画,再到走出二维空间,走向立体装置。《对话》 等作品就是这一时期的产物。不久后,他将录像这一元素融入装置作品,如构思于当时、完成于2017年的《加湿器》和1995年回国后在北京家中实现的场域特定录像装置《布鲁克林的天空》。后者作为里程碑式的作品,奠定了王功新此后专注于录像艺术的基调。

 

 

王功新《加湿器》,2017年,图片来源:王功新工作室

 

回顾王功新早期的从艺历程,十分有助于理解《对话》这一系列作品的价值。“很多不知道我这段创作经历的人以为我是直接从绘画跳到了录像创作,其实不是。”

 

王功新自认为属于“渐悟”的一类人,无论是在国内接触到先锋艺术之时还是在美国的学习经历,都没有使他立刻调转自己的创作方向或急于加入某个阵营。他选择在怀疑与反复思考中徐徐前行。因而其创作轨迹几乎反映了一段较完整的现当代艺术史。

 

 

属于时代与个人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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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当代艺术史上的几个重要节点——星星美展、85新潮和89大展,均可称为现象级的平地惊雷。90年代玩世现实主义和政治波普的兴起亦或多或少与西方对中国先入为主的符号性想象有关。各种各样的“中国式奇迹”几乎铺满了这条道路。而王功新的历程却让我们看到另外一种历史的书写可能。

 

或许正是因为与“时代的强音”格格不入,《对话》系列作品未能在20世纪90年代得到发声机会。由此,它们在今天重获关注也变得不难理解:在奇迹与热潮过去后,我们对作品的关注更体现在对艺术语言本身、对更深层次的美学意义的兴趣。《对话》系列所体现出来的对材料“物性”的探索、装置与空间关系的拿捏,在今天的从艺者和观众那里显然更能引起共鸣。

 

作为具有“承前启后”意义的一个系列,在《对话》等作品中,一方面仍可以看到来自绘画与雕塑的影响:微妙的平衡感、不同材料恰到好处的拼接以及光所营造出来的色彩多带有极简主义的美感;另一方面,王功新着眼于灯泡、桌椅等日常事物,将其美学意义从具体功能中抽离出来并加以放大和调动,这种思路也一直延续贯穿了艺术家此后的录像作品,如《玩蛋》(1997)、《欧尾狮欢迎你》(2003)、《与邻居无关》(2009)、《静物1-7》(2013)等。在深层次的关联性中,过去、现在、未来并不孤立,所谓“轮回”也可以理解为存在于作品中的共时。

 

《艺术新闻/中文版》专访
王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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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是什么样的契机让你想要重新回顾这些作品?

A:2015年 OCAT 上海馆的大展对我来说是对自己二十年来影像艺术创作的一次梳理。它不是一个回顾展,但那个展览上的三件多屏幕大型录像装置对我来说在方式上是相对做到了某种极致。当时我写下“未来会怎么做我也不知道”,是给未来的自己留下挑战空间。巧合的是,就在那个展览之后,以“何不再问”为主题的上海双年展团队在耿建翌的建议下找到我,希望我对这些早期作品再作回顾。没想到很多朋友看到后都非常感兴趣,然后白立方就发来了展览邀请。在梳理的过程中,我自己也感到越来越有意思了。

 

 

王功新2015年在 OCAT 上海馆举办个展“在·现”,图片来源:OCAT 上海馆

 

Q:怎样理解“轮回”的含义?

A:岁数越大,越发现生活中可能是有这样的规律:艺术与生活都会以某种方式反复轮回。在这次反思的契机里,这些作品仿佛自然而然把我带回最开始创作时的原点,回到那种状态里。但从另一方面来说,看似回到了“原点”,但其实不在一个层面上,而是螺旋上升。我现在重新发现了这些作品的价值,并不是向回看或者退回过去。这些过去的作品并没有与时代脱节,它们在今天的语境里仍然成立,并且还多了一层二十多年沉淀下来的时间性在上面,跟90年代刚做出来的时候不一样。有几件作品,当时只画了草图但没有实现出来。今年,我依据回忆,做了出来。这个状态很有意思。

 

我总觉得以前接受的传统造型训练是“黑历史”,很想把它们从生命里抹掉。但后来发现,你的所有经历其实都会让你变成一个更完整的人。你逃脱不了。

 

 

王功新构思于90年代的《内与外》,2017年,图片来源:王功新工作室

 

Q:在美国那段非常纠结的日子里,你构思出了这系列作品。它们是理性思考的结果,还是水到渠成的感性表达?

A:如果仔细追溯的话,全都有脉络。比如我那个时候的绘画里出现了很多“圆”,就是一方面想慢慢走向抽象,却又不愿意放弃自己最后那点造型能力的纠结的体现。后来我放弃了平面,所以在装置作品中,鸡蛋替代了圆,现在又演变成你眼前看到的灯泡……虽然回过头来看,这个线索非常清楚,但我作为艺术家肯定不是理论先行、主题先行的。我就是尊重自己的本能、尊重自己的感觉去做艺术。而作品,一定会附带上你的所有经验、阅历和知识储备。

 

Q:你不同时期的作品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都取材自日常生活,但又与日常生活保持一定距离。这是否是一种刻意为之?

A:我一直企图让我们所熟悉的东西失去人们对它的惯常认知,然后让它变成更加精神化、诗意的东西。也就是说,首先它要是“落地”的,这是我做艺术作品的基本。我不会做与生活没关系的东西。然后,当你把它变成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东西时,它是不是能给人带来想象?如果你的方法好,它附上的意义就会更多,每个人都会对它有感觉;如果做的不好,大家就不懂、没有感觉,我认为那就是失败的。最初教我学画画的中学美术老师引述过白石老人的一段话,对我影响很深:“妙在似与不似之间,不似欺世,太似媚俗”。

 

 

▲ 王功新《不可坐的》,1994年,图片来源:王功新工作室

 

Q:无论在85时期,还是在美国,你一直对身边的艺术潮流保持着敏锐和冷静,即便在美国的大学里受到了那么大的震撼,也很快意识到了学校教育的局限性,所以最后没有完成在那里的学业而是去了纽约发展。

A:无论是做艺术家,做知识分子,还是其他,这种敏锐可能是必须要具备的素质。年轻的时候我觉得这种敏锐可能是种本能,而当到了一定岁数的时候,我会通过理性的自省不断提醒自己。

 

对“为什么要做艺术?为什么不做别的”这个问题,我在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建立起了一个认识。我和太太林天苗在纽约时都是一边学习一边通过做商业设计、商业绘画养活自己。当时有些纽约画家日子过得比我们还惨,我出于好心想给他们介绍一些活计,有个朋友说:“谢谢,不过我不喜欢。”这给我很大触动。从此我和太太就决定,这就是我们的生活方式了,不管以后成不成功,我们都愿意以艺术家的方式生活。另外,作为一个艺术家,对自己坦诚也是很基本的。如果你对自己坦诚,你会发现你的生活与人格、艺术都是完整的。就怕你在每个阶段都欺骗自己,都在因为别的利益来做事,那么真正的这个人,你就看不到了。

 

Q:你接下来的创作会更倾向于何种方向?

A:我最近的新作《残阳1号》看似是“回到架上”,但我并不把它看成是平面的。这件作品的左边是用汽车喷漆技术喷制的,完全不是绘画。我故意让它有一种工业感。而这层深蓝色漆底下还有一层看不见的深红色,我是把它作为“物”,然后进行空间上的探索。右边是一张大理石板,由控制器控制的几道红光会在后面透出来,可能像一道很怪的残阳。随着时间变化,它也会有变化。所以是一个关于时间、空间的探讨。这道残阳跟我的毕业油画《家庭—我》中那堵墙上的光很相似。但我在创作时完全没有意识到。

 

 

王功新《残阳一号》,图片来源:王功新工作室

 

Q:当下艺术与科技的结合方式日益多元,你是否会继续在创作中使用新的技术?

A:有人特别抗拒技术进步,也有人就是会被吸引,我可能属于后者。但我还是要强调“落地”、“日常”的概念。现在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都离不开手机、微信,这是科技吗?这已经成为了生活。要说高科技,我并不是真正玩技术的人,我触摸的都是跟生活离不开的东西。如果有一天大家都戴着3D眼睛过生活,我一定会用它做作品。有些高科技作品对我来说会有距离感。太技术了,已经没有艺术了。艺术毕竟还有自律性。关键是作品最后跟社会的关系是什么,跟当代精神的关系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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