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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传统节令玩具色彩研究初探

Webmaster: ArtDesign | Time: 六月 7, 2018

摘    要:节令玩具作为一种集民俗性、精神性、传承性的器物类型,随着时代的更迭,其色彩应用在中国传统色彩体系这个大系统预设之下,所发生的自然演变、目的性设计、色彩机制转换等都已在浩瀚的历史海洋中变为了一些具体的“凝固幻象”。文章通过对这些“凝固幻象”的深描,来实现对某一时段、某一区域、某一族群的内部“文化的语法”的阐释。

 

关键词:节令玩具;色彩观念;民俗;目的性设计

检    索:www.artdesign.org.cn

中图分类号:TB472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008-2832(2018)04-0097-03

 
节令玩具是按照特定的期日、时令而使用的玩具系统,它与民间的日常生活、民俗习惯息息相关,具有周而复始、循环往复的文化惯性。它主要作为一种风俗传统和特定时令的象征,显示出因时出入的时段性,并以遴选形象的不同来塑造不同的节日民俗气息。作为一种独特的民俗器具,它的产生发展总是围绕某一社会群体的内部知识系统,这既表现在他们对于宗教、伦理、道德、科学、艺术、技术、商业、政治、娱乐等方面的认知,还表现在他们对生活细节和生存方式的追求上。依中国艺术创作主体所属的社会地位,可大致分为来自士林的统治阶级和来自民间两大主要脉络体系,他们对于色彩的认知和出发点截然不同,前者倾向于将色彩融入社会的结构系统来运行,而后者则更多的将色彩指向身体性的感受。本文将传统节令玩具作为色彩研究的对象,就是着重从后者出发展开对于中国传统器物色彩的研究,其旨趣在于从生活文化整体的角度来探索色彩的“真实性”和“观念表达”,其意义在于对中国传统民间色彩的寻根观照,为中国当下色彩传承和创新提供重要参考。

一、挑战与机遇—一体化的世界坐标与中国色彩“传统”的关系

在强劲的一体化世界坐标中,民族色彩凸显出了独特的文化价值,它往往体现出一个民族如何将理性转化在感性之中,如何将社会的观念浇注在多种多样的物化载体之中,作为一种独特的民族语言、一种思维方式、一种体现对自然和社会的感受和认知的特殊存在方式,在全球化境遇下,其定位与特色更显紧迫。然而,纵观全球化设计语境,中国当代色彩的应用却存在着一种危险的信号,西方的色彩学占据了我们现代设计色彩运用的相当比重,国人对于自身历史和传统的色彩之“根”意识淡漠,人们有时认为需要有一种体认来关注自己的历史、文化、身份与归属,但同时又将其抛掷在历史的进程中不能为今所用,“可有可无”足以概括目前之现状。因此,重申中国色彩的“传统”问题,是增加民族自尊和文化自信的有效途径。西方色彩体系的强势介入,表面上看取得了中国当代设计色彩的话语霸权,但从深层上看,这种介入与中国人的色彩观念并不匹配。与之相反,中国传统色彩体系与中国的传统文化精神却是一脉相承,只要文化精神还在,根植于其上的色彩就仍然具有很强的生命力。它经常以潜在的方式隐匿于国人的精神维度之中,让人觉得其无处不在。西方色彩的强势具有一定的时段性,在此期间会让人们对于传统色彩的认知发生改变,西方色彩理念之于中国,只是在为中国色彩消化、转化、融合外来色彩提供时间上的预设,中国并不是西方色彩观念的最佳精神居所,随着时间的消蚀,西方色彩的强势将永远停留在表象上。

二、回归与超越—传统节令玩具色彩观念与中国传统色彩体系的微妙关系

中国传统色彩体系的核心是“色彩观念”,这种观念在色彩体系构建之初就表现出明确的政治、伦理和文化的目的性。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如中国般,在历史、文化、政治、经济生活中受到色彩如此深刻的影响。以“五德始终说”为主导的“五方正色”,以此衍生的“五方间色”,以及“间色之间色”共同组成了中国饱满丰富的色彩体系。很多的现代人对中国传统色彩的理解,有的只是停留在一些历史的碎片或者是一些基于身体感知和记忆力的具体色相,而没有从传统色彩的形成根基—中国人的生活观念出发去关照传统的色彩,而正是这种与中国传统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色彩观念才是中国传统色彩最有价值和值得传承的核心。如果将中国传统色彩体系看成是一个整体的话,那分门别类的色彩研究都只能看成是这个大系统之下的一种“自我”表现,节令玩具的色彩观念与中国传统色彩体系的关系是一种“自我”与“整体”的关系。对前者的研究,一方面表现在“自我”对“整体”的一种回归,即节令玩具的色彩应用与中国传统色彩体系的深度关联但不凌越,“整体”引导“自我”发现自身的真实生活境遇,顺应那个无可选择的“生活世界”,这尤其表现在有意识的被规约的色彩演变成一种身体感知的无意识层面;另一方面,又表现在“自我”对“整体”的一种超越,“整体”作为“自我”无法选择的境遇被深度认知,这足以激发“自我”的再生功能,“整体”看似高高在上的控制着“自我”,其实与此同时也早已被卷入到了现实生活世界的追问之中,其自身的状况也终将在这个过程中被重新洗牌,纵向的历史长河中,不同朝代表现出的不同时代色彩的整体意象足以说明这点,鉴于此,“自我”对“整体”的反思也终将有新的超越。

三、传统节令玩具作为一种独特的色彩“反思意象”

传统的节令玩具与中国传统的节日民俗息息相关,属于典型的表征传统的“审美意象”,其在现代文化视野下表现出自身独特的存在价值。它不仅是一种物承文化,更蕴含着特定的精神和信仰的成分,它以一定的时空条件为出场存在的前提,与中国传统农耕社会的精神文化心理、风俗传统相吻合,作为一种集玩耍和实用为一体的物质器具,体现了古代先民在处理人与自然、人与神、人与社会关系的精神意识,同时作为一种凝聚着心智与情感的精神性物质,既是心化的产物,也是象征的物化精神,它这一性质决定了它总是以艺术、宗教、风俗的形式体现文化的一种不断创造。即使在现代化飞速发展的新时代背景下,因时选物的传统失去了往日凝重神秘意味的前提下,人们依然能从中体会到特定物象承载的独特民俗风情。本文选择传统节日物化符号——节令玩具,这样一个具有独特意味的“反思意象”作为传统色彩研究的载体,一方面是为了挖掘中国传统色彩体系如何在具体的民俗载体上获得演绎与诠释,另一方面则是为了从节令玩具这一实体的存在境遇出发,结合众多的叙事文本和图像资料,试图进入到相应的具体时空情景,最大限度的揭露它的“内部世界”,即生活风俗和文化形态对色彩的影响。单纯的史料钩沉和文物佐证,呈现的只是一些有关节令玩具色彩的“凝固幻象”,它需要发现者回到实物的本原。

四、传统节令玩具色彩的目的性设计

色彩以视觉的形式被感知,以各种具体的物化载体进行传播,是一种被“生活化”的符号系统,也是一种观念的真实表达。人因为种族、民族、社会、地域、国家、信仰、经济发展程度、政治社会制度、文化教育水准等等的不同而产生和形成不同的色彩民俗,也就是顺理成章,不可避免的了①。从秦朝开始,色彩便成了一种强烈的、目的性明确的文化构建,色彩在统治阶级建构社会权利机构,政治伦理观念中从未缺席。传统节令玩具以节令节气的出场为自己的登台提供了特殊的文化场域,其色彩观念的产生也必然带有一定的目的性设计,它以渲染烘托节日气氛为首要目的,同时又将当地的民俗文化完美的糅合其中,下面就以比较有代表性的节令玩具宋代七夕的磨喝乐为例说明节令玩具色彩的目的性设计。
根据《东京梦华录》《梦梁录》《武林旧事》《湖海新闻夷坚续志》等史料记载,可知宋代的“磨喝乐”为农历七月初七乞巧节广为流行的玩具,用于妇女的乞巧仪式,其基础造型为彩绘泥塑男孩形象,容貌端庄,嗔眉笑眼,身着乾红背心,系青纱裙,有的戴帽,手持荷叶,规格大小不一,安置于彩绘木雕栏座,罩红纱或碧纱罩笼。除泥塑之外,还有龙潭佛手香、象牙、金银、玉石等材质的磨喝乐,多用“镂金珠翠”装点,“五色镂金”纱橱罩笼,多用于宫廷乞巧所用。根据上述描述,磨喝乐作为一种乞巧仪式中的道具,与乞巧民俗文化密切相关,围绕乞巧文化关于乞巧的偶像、仪式和结果三个层面,探测出乞巧节日中平民百姓关于“乞巧”和多子多福的强烈愿望。对于乞巧的主题,一些学者提出了爱情、婚姻、生殖等含义,如宋代乞巧活动中的“种生”,可能就包含了婚姻及生殖方面的寓意,泥玩偶“磨喝乐”也有妇人宜子的象征寓意②。磨喝乐作为一种乞巧节的应用道具,预示着它的产生植根于男耕女织的农耕经济时代,是普罗大众的下层阶级产物,其反应的社会真实性便是女性的“巧”和繁衍子嗣在当时社会的重要性,这样也就不难理解磨喝乐在主体造型和色彩应用上的选择。乾红和青纱作为搭配,这与宋代婴戏纹中的男孩服饰色彩非常的吻合,折射出磨喝乐与世俗文化生活的必然联系。另外值得注意的是磨喝乐罩笼的色彩,一方面作为民间选择的是红纱和碧纱,“红”和“碧”为由“五方正色:青、赤、黄、白、黑”衍生出的“五方间色:绿、红、紫、碧、骝黄”的其中两种色相,可见间色才是宋代民间世俗生活中的主要应用型色彩,这与中国传统色彩体系构建中一开始认为间色为卑贱之色一脉相承,这就不难理解间色常常成为历代民间的时代流行色彩,由于正色运用上的不可僭越,间色为色彩的呈现提供了更大的灵活性。选择红纱源于中国人独有的红色情结,这是历史的沉淀给予的无意识色彩;但碧纱的碧色作为一种间色,则可能与宋代文人士大夫阶层的审美对民间艺术审美的影响有密切的关系。宋代对于色彩的态度较之唐代发生了明显的转变,这归因于士大夫阶层的精神状况和思维模式,集中表现为以儒家精神为主导的释、道精神的依附,这种精神作用于色彩则表现出收敛的行迹,较之唐代少了几分视觉冲击力,却多了几分和谐稳妥。另一方面作为进贡宫廷的磨喝乐选择的罩笼却是五色,这里的五色应指五方正色,这符合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五文化”现象,也反映出宋代的统治阶级对于中国色彩体系中五色观的认可和传承,可见正色地位高于间色的理念早已经深深地植根于统治阶级的内部文化。同时也从侧面证实了文人士大夫的理想和审美趣味并不能干涉所有的生活世界,其一表现在宫廷仪式中对于正色的重视,还表现在市井生活的丰富性导致了民间色彩的自发性选择上,但这些都与人民现实的生活感知相关,是人们的真实的需求。

 

结语

工业社会的发展与手工艺陨落的背反,科技、工业、市场介入的现代文明海洋中,寻找传统器物的本体语言必须抱有高度的自觉和自明,对器物色彩本体的探索是寻找社会“真实生活”的有效视角。中国传统的节令玩具,因节日节令的介入更能深入华夏文化的核心地带。深入传统节令玩具色彩应用之时空境遇,才能突破史料堆积的“凝固幻象”的牢笼,实现器物色彩研究真正意义上的升华。■

(韩帅 天津理工大学 聋人工学院)

 

 

 
注释:

①杨健吾.中国民间色彩民俗[M].重庆:重庆出版社,2010:5.

②刘晓路.中华艺术通史·五代两宋辽西夏金卷(下编)[M].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208.

 

 

参考文献:

[1]陈彦青.观念之色:中国传统色彩研究[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4.

[2]张士闪,耿波.中国艺术民俗学[M].济南:山东人民出版社,2010.

[3]杨健吾.中国民间色彩民俗[M].重庆:重庆出版社,2010.

[4]刘晓路.中华艺术通史·五代两宋辽西夏金卷(下编)[M].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

[5]王连海.中国玩具艺术史[M].长沙:湖南美术出版社,2006.[6]余永红.乞巧文化传承的图像形式[J].民俗研究,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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