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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丽·卡尔绘画艺术风格的嬗变

Webmaster: ArtDesign | Time: 六月 12, 2018

摘    要:艾米丽·卡尔是加拿大现代著名的艺术家,她的艺术创作深受原住民文化的影响。她笔下的图腾柱作品能够体现出独特的原住民风情。尽管卡尔晚年的作品转向加拿大西北海岸自然风光的描绘,但是她仍然没有摒弃原住民主题。相反,她将自然与图腾柱融为一体,跳出了对原住民文化保守式再现的局囿,从而使得自己的艺术造诣达到巅峰。从物质描绘到诗意表达这一转变是她的心态与原住民文化生态的互动关系的象征,烘托了卡尔独立灵魂的存在,揭示了她的作品与原住民文化的密切关联。

 

关键词:艾米丽·卡尔;绘画风格;图腾柱;嬗变

检    索:www.artdesign.org.cn

中图分类号:J205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008-2832(2018)04-0115-03

 
艾米丽·卡尔(1871—1945)作为加拿大最受欢迎的画家和作家之一,有着“加拿大偶像”之称。然而,在艺术创作早期,她并没有得到过多的关注,直到晚年才引起世人的兴趣。与之相关的素材逐渐被挖掘出来,她的生平和艺术被陆续拍成电影,还出版了近十个版本的传记。卡尔的绘画作品与原住民文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其中最为显明的是,原住民的图腾柱不仅为她提供了艺术创作的直接素材,同时也赋予了她无尽的想象与灵感,在她一生的创作生涯中都具有重要的地位。卡尔对于原住民图腾柱的艺术表达在不同时期呈现出不同的风格特征,经历了从具体到抽象,从有形到无形,最终走向神秘的风格蜕变。20世纪初叶,卡尔运用现实主义的画风逼真地描绘和忠实地记录原住民村庄的图腾柱;20世纪20年代后期,卡尔开始捕捉图腾柱背后所蕴含的艺术魅力,而不再是单纯地再现原住民图腾柱原貌;20世纪30年代,卡尔不再囿于过去仅仅通过传统的描绘来再现图腾柱,转而运用自然这一主题生动地表现出原住民文化的精髓之处;20世纪40年代,卡尔的图腾柱与自然融为一体,在艺术上达到顶峰。
加拿大西北沿岸原住民的图腾柱雕刻艺术成就卓越。他们把超自然神灵、动物或人物的形象刻在图腾柱上,借此来表达和纪念自己部落的传说、神话和风俗。这些图腾柱“不仅充分体现了土著居民对自身民族文化的传承,也表达了他们集美观与实用于一体的审美追求和尊崇动物、敬畏生命的审美理想”①。可以说,图腾柱艺术渗透在原住民生活乃至艺术的方方面面。卡尔的艺术创作深受原住民图腾文化的影响,其创作灵感大多来自于原住民村庄具有独特艺术魅力的图腾柱。卡尔对原住民图腾柱的崇拜贯穿其艺术创作生涯。不论是早期创作生涯中对于图腾柱的忠实再现,还是后期艺术之路对图腾柱艺术的抽象升华,都表达了卡尔对于原住民文化的密切关注和崇敬之情。

 

 

图1是卡尔的早期作品之一,它忠实记录了原住民村落房屋前成群的图腾柱形态。在西北原住民的传统村落里,常常出现一道独特靓丽的风景,每座房子前后都竖立着成片的图腾柱。上面的图案可能是一个动物图形,也可能是一组相当复杂的动物图形组合。图腾柱或单一地表现图腾意象,或作为氏族一般性历史或其他事件的记录。尽管卡尔对原住民文化兴趣浓厚,但她与大多数人态度一样,认为原住民文化灭绝是一个不可避免的过程。正如有研究者认为:“当外来影响尘埃落定时,西北沿岸地区文化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那些沿岸地区独一无二的图腾柱,己成为一个过去的和日渐衰亡的文化遗产”②。19世纪未期,西北沿岸原住民开始经历全方位的文化变迁,那些破败不堪的图腾柱残迹遂成为传统文化日渐衰败的象征符号。1912年夏天刚从法国回来的卡尔宣称要在图腾柱消失前通过绘画记录下这一珍贵的文化遗产。为此她不断往返于原住民各个传统村落写生,描绘了形态各异,神韵多样的图腾柱。
卡尔早期的画作主要是简单还原当地图腾柱雕刻,通过这种直接而具体的表现手法记录日渐逝去的原住民文化。如图1中整幅画面的焦点与中心都落在图腾柱上,真实描绘了原住民图腾柱的特色。从20世纪20年代开始,卡尔的作品总是能够利用一些细节和情感因素打动人心。图2是卡尔在20年代后期的作品,此时的卡尔开始着力刻画图腾柱背后蕴含的艺术魅力,而不仅仅是单纯的再现图腾柱。其中可见母亲凝视的目光,以及怀抱中安详的婴儿。母亲小心翼翼的抱着婴儿的画面不难让人联想到历史上加拿大原住民对图腾柱艺术的珍视与呵护。
又如图3《哭泣的图腾柱》中,几个不同的图腾面孔叠加在一起。最上方图腾无奈地闭着眼睛流着眼泪,似乎是在为自身的命运感到叹惋与哀怨。我们仿佛看到原住民村落的生存现状以及图腾柱艺术的发展状况,以及原住民的窘境与没落。这种遗憾之情通过画作得到了充分体现。历史上原住民图腾文化也曾风靡一时。浓墨重彩的图腾柱巍然耸立于城市的码头,街道乃至各个角落,雕刻着各种图案的图腾柱以其诡异神秘的气息和绚丽夺目的色彩,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心理震撼。图腾柱不仅是原住民的骄傲,更是属于他们的文化认同符号,不同的图腾柱代表的不同意蕴将他们分属于不同的部落。但如今图腾文化的发展现状令人堪忧。一方面,恶劣的自然环境导致图腾柱难以保留,另一方面外来文化大肆入侵,部落生活逐渐瓦解。图腾柱不仅得不到人们的悉心照料,反而面临着被风雨侵蚀,甚至被廉价卖掉或砍伐的命运。20世纪以后,原住民文化受到白人文化冲击后变得支离破碎、面目全非。以部落生活为基础的传统图腾柱雕刻逐渐灭绝,原住民文化尤其是象征其精神内核的图腾文化正徘徊于现代与传统的边缘。卡尔借助图腾柱这一元素表达出原住民文化的缺失以及边缘化状态。艾米丽·卡尔曾到斯基那河流域采风,她在致友人的信中写到:“沿着斯基那河溯流而上,我发现在15年之内,当地图腾柱损毁严重。那些重新修复的图腾柱已经失去了最初的趣味与精妙。”③卡尔认为对于图腾柱的修复方式破坏了其本身的美感,于是她竭力在画作中保留图腾柱原本所蕴含的魅力。卡尔对于图腾柱的损毁表示遗憾和惋惜,同时也力图恢复图腾柱的原始美。

 

 

到了30年代,卡尔的作品逐渐走进公众视野。1930年她所描绘的与图腾柱相关的作品与七人画派作品一起展出。七人画派笔下加拿大北部崎岖的景观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卡尔与七人画派之一的劳伦·哈里斯结下了深厚友谊,并深受其启发,用全新的热情投入到以大自然为主题的创作中。卡尔此时的作品往往是表现一望无际的森林,广阔的天空和堆满浮木的海滩,如《伐木工人的选择》(1935)等。尽管静谧的自然风光,茂密青葱的森林,蔚蓝的大海,以及白云漂浮的天空等意象频频出现在卡尔的艺术作品之中,但是原住民文化内核始终是她绘画作品的明显特征。如“灯塔山公园”(BeaconHill Park)、“海达图腾柱”(Haida Totems)、“凯特凡库尔”(Kitvancool)、“斯基德盖特”(Skidegate)(图5)等作品的命名本身就与原住民文化主题密不可分。灯塔山公园是卡尔曾经居住生活的地方,而海达、凯特凡库尔和斯基德盖特则是原住民村落的名称,卡尔曾和原住民一起多次深入其中,探寻图腾遗迹,汲取灵感并进行写生创作。
玛丽娅·缇蓓特发现卡尔的关注点由图腾柱开始转向松树、葡萄树、灌木等自然对象,在《图腾母亲》(1928)中,我们看到了图腾母亲和它凝视着的深邃目光,而1930年的《扼杀增长》(图4)中则描绘着一幅图腾被藤蔓覆盖着差点窒息而亡的自然世界④。这种转变表明卡尔绘画艺术渐趋成熟,她不再囿于过去仅仅通过保守传统的物质描绘来传达原住民精神,转而运用自然这一主题生动地表现出原住民文化的精髓之处。
卡尔的作品专注于细致刻画大自然并极力表现雨林这一充满神秘与生机的意象,其绘画风格的转变并不意味着对原住民文化的摒弃,相反,这加深了她对原住民文化的理解与认识。她将表现手法上升到另一个高度,升华了对艺术的追求。坐落于雨林之中的图腾柱有着别样的风情:一方面是原住民文化追求“万物有灵论”的精神诉求,另一方面也展现出了原住民对土地深深的依恋之情。雨林与图腾,在卡尔的画作中被绝妙的融合在一起。贯穿于卡尔早期创作生涯的图腾柱仍然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但是是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得以延续下来。欧洲新艺术运动对于艾米丽·卡尔艺术风格的转变有着不可或缺的影响。她尝试运用一种全新的现代方法来表达她的原住民文化主题。在巴黎求学期间,卡尔师从亨利·弗兰·杰布(Henry Phelan Gibb)和弗朗西斯·霍奇金(Frances Hodgkins),掌握了后印象派和野兽派的绘画技巧;后来,又受到马克·托比(Mark Tobey)等其他画家的指导,使得她的作品颇具神智学艺术和未来主义的风格。就这样在不断学习成长的基础上,在与众多艺术家交流艺术体验的过程中,卡尔笔下的图腾柱由具体变得抽象,失去了一些细枝末节的元素,更具隐喻性。
虽然卡尔在晚年的时候热衷于描绘静谧的自然风光,却始终没有放弃对图腾柱的艺术表达。卡尔艺术之路最为成功的还是回归原住民主题,将原住民图腾柱与加拿大的自然风光结合在一起的表现形式代表了其最高艺术成就。虽然艺术家最常用的表现主题是自然风景,但是“如果你是白人,在这块大陆上的历史相对短暂,基本上是‘无根的’的,那么你如何处理历史呢?”一种可行的解决办法就是把原住民文化作为加拿大的过去,通过记录过去勾起对于历史的回忆,对于加拿大民族身份的认同。因此,不同于七人画派单纯的表现自然风光,卡尔通过叠加原住民图腾和雨林的双重意象去表现加拿大的文化身份,展现加拿大性,其晚年的创作将图腾柱与加拿大沿岸旖旎的风光的结合,不得不说是艺术的升华。丛林交错中的图腾柱给人一种神秘而深邃的魅力。
可以看出,卡尔的后期作品多以雨林天空等自然风景为背景来表现图腾柱的艺术魅力。这样的设置也让图腾柱焕发出新的生命力。早期作品的关注点在于图腾柱本身,细节刻画明显,而后期雨林中的图腾柱则不再囿于其本身,而是刻画图腾柱与自然的关系,图腾柱从自然中获得力量,而自然也因为图腾柱平添了几分神秘感。两者之间的张力使得艺术作品的生命力淋漓尽致的表达出来。
艾米丽·卡尔总是试图以一种新的更加敏锐的方式去表达自己不断成长的内在思想。在日记中,她写道:“你的灵感会有高低起落,但你的现在、当下的作品应该拥有某些你昨天作品中所不具备的成分,如果你这样想了,你就在走向成熟。”⑤晚年卡尔将西海岸的景观作为反映图腾柱的背景,这也成为了她艺术创作灵感的不竭源泉。受俄罗斯艺术家瓦西里·康定斯基(WassilyKandinsky)的作品影响,卡尔开始关注艺术中的精神层面,并认为抽象艺术应该被理解成“是发现在表象背后存在着某种现实的企图。”卡尔的艺术实践的目的就是表达她心目中的神,她所试图描绘的雨林精神和她心中的“神”相呼应⑥。这种神秘主义风格是卡尔艺术之路不断成长的结果,为她的作品添加了魅力与想象色彩。
正是通过不断的反思,卡尔才一步步走向成功,最终实现了自己的艺术目标。卡尔的艺术成就与她自己对于艺术手法与主题的不断追求密切相关。一直汲取原住民文化精华的绘画作品必然充满生命力。极富历史感的图腾柱令人向往,而神秘莫测的自然则令人生畏,这样的两个元素在卡尔的绘画中得到了很好的融合,使其艺术造诣达到巅峰。她选择对原住民文化主题进行创作,决定了其艺术作品的性质以及审美特征。原住民文化给了她无穷无尽的灵感,而她则给原住民文化增添了色彩,生机与活力,让更多的人认识到原住民文化的魅力与价值。对于卡尔来说,艺术应该是表达内心世界的工具,是一次愉悦的体验,一次自我发现的旅程。卡尔绘画风格的嬗变正是艺术家自己感知自己,发现自己的过程,同时也是她不断成长和蜕变的见证。■(聂翔,孙勇彬   南京财经大学)

 

基金项目:本文系2016年江苏省普通高校南京财经大学研究生校立校助科研创新计划项目“艾米丽·卡尔绘画艺术与印第安文化的关系研究”成果。

 

 

注释:

①孙勇彬.加拿大原住民图腾柱雕刻艺术的审美意蕴[J].艺术与设计(理论):2013(4):146.

②Sheehan, Carol. Pipes That Won’t Smoke. Coal That Won’t Burn: Haida Argillite Sculpture. [M]. Calgary: Glenbow Museum. 1981:15.

③Shadbolt, Doris. The Art of Emily Carr [M]. Toronto and Vancouver: Clarke, Irwin/ Douglas & McIntyre. 1987:66.

④Tippett, Maria. Emily Carr. A Biography [M]. Toronto: Stoddart. 1994:179.

⑤Cumberlege, Geoffrey. Emily Carr: Her Paintings and Sketches [M].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45:27.

⑥]孙勇彬.艾米丽·卡尔绘画艺术创作的心理构成[J].艺术与设计(理论),2013(8):135.

 

 

参考文献:

[1]Cumberlege, Geoffrey. Emily Carr: Her Paintings and Sketches [M].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45.

[2]Linda, Morra. Canadian Art According to Emily Carr: The Search for Indigenous Expression [J]. Canadian Literature. 2005(185): 43-57.

[3]Moray, Gerta. Unsettling Encounters: First Nations Imagery in the Art of Emily Carr [M]. Vancouver: UBC Press. 2006.

[4]Sheehan, Carol. Pipes That Won’t Smoke. Coal That Won’t Burn: Haida Argillite Sculpture. [M]. Calgary: Glenbow Museum. 1981.

[5]Shadbolt, Doris. The Art of Emily Carr [M]. Toronto and Vancouver: Clarke, Irwin/ Douglas & McIntyre. 1987.

[6]Tippett, Maria. Emily Carr. A Biography [M]. Toronto: Stoddart. 1994.

[7]孙勇彬.艾米丽·卡尔绘画艺术创作的心理构成[J].艺术与设计(理论), 2013(8):135-137.

[8]孙勇彬.加拿大原住民图腾柱雕刻艺术的审美意蕴[J].艺术与设计(理论):2013(4):146-148.

[9]All Emily Carr ‘s Paintings[EB/OL].http://www.fineart-china.com/oil%20painting%20artist/Emily%20Carr.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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