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像风格的重构——弗兰斯·哈尔斯的绘画艺术

艺术与设计

2018-08-16 11:21:12

摘    要:17世纪的荷兰艺术有着独特之处,尤其在肖像画上,重构了一个新的肖像风格。哈尔斯生活在17世纪的荷兰,画家的艺术作品让我们如今依旧能够感受到17世纪荷兰人的亲切和活泼乐观。文章以哈尔斯的肖像画为例,从他的画面色彩、人物动势以及粗狂笔触等方面来浅析哈尔斯如何重构肖像画的风格。

 

关键词:荷兰;肖像艺术

检    索:www.artdesign.org.cn

中图分类号:J05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008-2832(2018)06-0130-02

 
一、独特的17世纪荷兰绘画

17世纪的荷兰以武力斗争的方式切断了同弗兰德斯的联系,从而彻底改变了自己的道路。也因此,荷兰摆脱了南欧文艺复兴精神的专制统治①。荷兰人对自身有着高度的自信,体现在绘画艺术方面是肖像画与风俗画的兴起,以及几乎看不见文艺复兴中的宗教绘画因素,反而产生了有关世俗生活中人的艺术——具有现实主义亲切感的荷兰人民艺术。文杜里(Venturi Lionello)将17世纪哈尔斯等人的艺术视为对意大利风格主义艺术的反抗,因为他们把个人的肉体和心灵上的真实情感注入到这种文化中去,因此充满自由淳朴的力量。17世纪荷兰的社会环境与艺术家荷尔拜因当年一样,能够在一个新教社会中继续保存下去并且得到发展的那些绘画分支当中,最重要的是肖像绘画。许多富裕的商人想要使自己流传百世,于是寄希望于肖像画,还有许多被选为市政官和市长等具有社会地位的人想被画成佩戴官职标志的的形象。在艺术风格上,自意大利文艺复兴以来,形成了两种范式体系,佛罗伦萨地区主导的风格范式和威尼斯地区主导的风格范式②。分析17世纪的荷兰艺术时,常认为荷兰艺术更靠近后者,即以色彩主导造型和画面构成。荷兰虽然与产生了以色彩为主的鲁本斯的佛兰德斯接壤,但是两者在表现的绘画主题和侧重点方面截然不同,或许因为前者从事畜牧业和种植业,后者经营工业,所以荷兰对于自然风土人情有着亲切浓厚的爱。在宗教方面,荷兰是自由的新教派,弗兰德斯是长期外邦统治下的天主教。综上所述,荷兰的绘画艺术既不同于佛罗伦萨主导的风范,又区别于威尼斯地区主导的风范,而是重构了一种新的肖像范式。

 

 

二、弗兰斯·哈尔斯肖像画的魅力

哈尔斯的肖像画,主要是艺术市场下的商业型艺术品。可以说,荷兰这一时期的肖像画风格都是基于新兴市民的审美趣味而建立,他们决定了艺术的方向。荷兰绘画洋溢着人的热情与生活的热闹,特别是哈尔斯笔下的人物,因其用笔的泼辣自在和对色彩的灵活运用,人物显得充满生气。一些研究中,喜欢将哈尔斯与同时代的伦勃朗进行对比,地域性往往具有比较性,但哈尔斯笔下的人物更加亲切与平民化,且他喜欢运用更自然的光,伦勃朗则用不可思议的黑暗中的人造光的强弱来对比使用金色光,风格更明显接近于卡拉瓦乔一脉,伦勃朗是低音,哈尔斯是高音。哈尔斯运用自己敏锐的直觉捕捉到了生活的瞬间,并在那个时刻展现出特质,这是他对于色彩的把控与传统艺术形式的掌握后彻底自我化的成果。在其1628年至1630年间创作的《吉普赛女郎》(图1)作品中,吉普赛女郎热情开朗的神态在哈尔斯笔下淋漓尽致地展现。哈尔斯对于人物的逼真性描绘传递出他早期受到的古典主义训练,但不同的是,他深入至人物的内在情绪与心理的再现,因而更加生动和耐人寻味。吉普赛女郎仿佛是被随意抓拍下来的,她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别处,在她的脸上哈尔斯运用了深于胸部而浅于颈部阴影的色调,这样更容易突出脸部。脸上虽因生活和时间而变得粗糙,但是脸上的红晕和鲜艳的唇都透露出了她的热情与活力。画家在绘画衣物配饰时,加入了环境色和暗度,以及将红色压成了殷红色,都是在降低亮度,色调的沉稳体现出了荷兰人民的质朴。对于“生命本身”的整体印象,17世纪可以通过增强光线来获得。以色来造型和营造气氛,是哈尔斯肖像画的独特绘画语言,也影响了同时代的人和后继者们。越是平凡的小人物的聚会越是能反映一个国家的精神面貌,荷兰的恢弘、温和且积极向上的生活气魄被哈尔斯直率的展现出来。
在他的画中,充满了如此强大的生命力是因为画中人物的表情在运动。他似乎用自己的笔触来蔑视自然,而肖像画的人物似乎活着和呼吸着。他笔下的人物像是随着运动的瞬间而完成的,但同时他的作品又是不失精准的。批评他的人说他是偷懒的,画是未完成的,库尔贝则认为哈尔斯最吸引他的地方,正是艺术批评家豪布拉肯(Houbraken)和雷诺兹(Reynolds)指责他的地方——即作品的“未完成”,库尔贝称因为他们所说的完成是以时间优先的完成。但雷诺兹欣赏哈尔斯的肖像画:“脸的构造,很好地把特征放在一起,正如画家想表达的那样,从中可以看出强烈的个人性情,这在他的肖像画中是如此的明显,在任何其他的画家中都没有发现相同的程度。”相比鲁本斯的气势磅礴的动势,哈尔斯的动势主要体现在人物的神态上的动。前者营造的是欢乐的隆重节日气氛,而后者是地道的人民乐趣。这种动势不仅体现在我们提过的市井小民的单人肖像画中,在群体像上也存在着。《圣乔治射击连军官们的宴会》(图2)画面中众多的人并没有严肃的坐成“最后的晚餐”,而是错落有致,人物之间有节奏的松散的被安排在半圆桌上。整个画面空间感很强,人物各具神态。宴会既透露着军官们的贵气,也透露自信与自豪。我们比较哈尔斯与荷尔拜因或凡·代克的肖像画可以发现,尽管哈尔斯学习了凡·代克肖像画中脸的描绘技巧,但是哈尔斯表现得更加灵活轻松。正如贡布里希所说:“尽管那些肖像画得如此的栩栩如生和忠实于自然,人们仍然察觉到画家已经精心布置过被画者的姿势,以便表达出贵族的身份与高雅。”由此我们可以看出哈尔斯肖像画与之前的肖像画相比是怎样的独特和重构。
笔触的朦胧也是其绘画的一大特点,甚至影响了现实主义与印象主义。哈尔斯是技巧的主人,他将以前在绘画中视为缺陷的可见笔触运用成了个人的特色。哈尔斯绘画中的生命力和活力深深地震撼着观者,甚至几个世纪后的梵高写信给提奥时说:“看到哈尔斯,是一件多么愉快的事情,这些画作与仔细平滑的画面是多么的与众不同。”
在后期,哈尔斯作品中的人物从早期的欢快与活泼变成了强调人物的身份和尊严的严肃。一些历史学家认为之所以在后期哈尔斯绘画中的整体色调偏爱黑白色调,是受了笛卡尔主义的影响,笛卡尔的著作在天主教列为禁书,但是在荷兰有着许多追随者。《哈勒姆养老院的女管事们》(图3)是他晚年的作品,加尔文主义者刻板而虔诚,不喜欢过多的炫耀,并且他们的着装通常是统一的,而且颜色较深,没有什么变化和装饰。在这里,女管事们非常严肃,与哈尔斯其他绘画作品中轻松随意的感觉不同,一股清教徒式的克制感充溢着作品。尽管这幅画可能缺少其他肖像画的那种生动感和自发性,但是哈尔斯准确捕捉人物个性和普遍文化特点的能力,仍人令人印象深刻③。梵高称:“弗朗斯·哈尔斯一定有27种黑。”

 

三、总结

哈尔斯的艺术曾遭受过极度的贬低,题材被认为是文化修养浅薄艺术家所擅长的,技法被认为是潦草的。但经过历史和时间的检验,人们抛开偏见逐渐明白,这是一种对肖像风格的反叛和重构。■(柯腾   华中师范大学 美术学院)

 

 

注释:
① [法]艾黎·福尔 袁静 李澜雪译.法国人眼中的艺术史——十七至十八世纪艺术[M].吉林:吉林出版集团有限公司.2010.

② 闫雪峰.风格范式的建立——伦勃朗及其黄金时代的肖像画[J].美术观察,2017,(12):135-141.

③ 弗雷德·S·克雷纳 克里斯丁·J·马米亚编著 李建群等译.加德纳艺术通史,[M].长沙:湖南美术出版社.2013.

 

 

参考文献:

[1](英)修·昂纳,(英)约翰·弗莱明.世界艺术史(第7版修订本)[M].吴介祯,等译.北京:北京美术摄影出版社,2013.

[2](美)H.W.詹森.詹森艺术史(原书第7版)[M].北京:世界图书出版公司北京公司,2013.

[3] Walter Liedtke.Frans Hals:Style and Substance[J].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Bulletin,2011,69(1):14-48.

[4](意)里奥奈罗·文杜里.西方艺术批评史[M].迟轲,译.南京:江苏教育出版社,2005.

[5](英)贡布里希.艺术发展史[M].范景中,译.林夕,校.天津: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1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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