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大何以用大写意影响中国画史三百年?

ZhangXiaomo

2019-10-22 16:52:42

八大山人是中国文人画史上的一座高峰, 经历了明清巨变的他,笔下“墨点无多泪点多”,既有疏旷清远的飘零之荷、厚重苍浑的古劲之树,也多“白眼向天”的倔强之作。他在画作上署名时,常把“八大”和“山人”连写,取“哭之笑之”之意。他画的鱼和鸟,寥寥数笔,或拉长身子,或紧缩一团,具有奇特的变形效果,另配晦涩难解的题画诗,暗射画家心中欲复国不得的悲闷之情。他的书法与绘画风格相似,简练而拥有出乎意料的造型结构。

清·黄安平所绘八大山人《个山小像》于1954年在奉新县奉先寺内发现,是研究八大山人生平的重要文献,上有八大山人的题跋,题跋为:“个山小像。甲寅蒲节后二天,遇老友黄安平,为余写此。时年四十有九。”

八大山人

原名朱耷(1626年 - 约1705年),又号雪个、个山等,出家时释名传綮,江西南昌人,是明太祖第十七子宁王朱权的九世孙,明亡后削发为僧,后改信道教,曾住南昌青云谱道院。擅书画,多以简笔写意风格为主,笔墨凝炼沉毅,其笔下之鱼、鸭、鸟等,常常以白眼向天,充满倔强之态,风格雄奇隽永;山水师法倪云林,米襄阳、董其昌等,笔致简洁,有静穆之趣,得疏旷之韵。八大山人作画提倡“简”与“省”,常常满纸寥寥数笔,然而极其传神。

八大山人以简笔大写意影响中国画史三百多年。齐白石谈及对自己画作的影响曾有诗云:“青藤雪个远凡胎,老缶衰年别有才。我欲九原为走狗,三家门下转轮来。”清代以来的郑板桥、吴昌硕、赵之谦、潘天寿等无不醉心于八大山人。近年来,八大山人作品更是走红拍场,每每有八大作品上拍,都能引起书画收藏界追逐八大山人作品的狂潮。

八大山人何以在中国画史上有着如此巨大的影响力?八大山人的风格源头何在?他的影响到底在哪里?如何看待八大山人在当下的意义?日前,在南昌八大山人纪念馆展出的“回望传承——八大山人纪念馆建馆60周年故宫典藏特展”对于上述问题都有着清晰的回答,该展览是国内第一次大规模梳理八大山人艺术来历与影响的大展。该展跨度达六百年,从中可以既可以看出八大山人对中国文人画的传承与影响,也可以看出八大山人在中国文化史与书画界的巨大号召力。

本次展览共分三阶段举行,分别是传承展、比较展、继承展,每阶段持续一个月,每阶段展览观众都可以参与不同的展览主题,参观到不同的艺术珍品,从而体会八大山人书画艺术的继承、创新和影响,探索中国书画艺术从元朝到近代的发展沿革。

展出的作品均为国家一、二级珍贵文物,共选取了故宫博物院典藏的元、明、清、民国时期的19位中国美术史上的代表性人物的58件书画珍品,且大多数是已经载入中国美术史的精典作品。有影响八大的,也有八大同时代的,更有受其深远影响的。“从展览的作者和作品的选取,我们力求对八大山人艺术脉络进行梳理,呈现艺术传承关系,努力理清八大山人艺术从哪里来,又走向哪里,努力体现八大山人作为大写意中国画的开创者地位,展现其艺术对中国美术界300多年的影响,以及对世界文化艺术的贡献。”八大山人纪念馆馆长周晓健说。

《双鹰图轴》为八大山人晚年画鹰之代表作,山人善画鹰,虽取法于明代画家林良,然在用笔之简洁,用墨之洒脱上,无不显出其青出于蓝胜于蓝的造诣。画面上两只苍鹰相互顾盼、枯木顽石间于其中,造型洗练,笔墨圆浑,在高低俯仰之中,英武之姿,跃然纸上。

《墨荷图轴》纵达178厘米,以仰视画法,纯以水墨画成,在其立意、构图、风格上突破前人画法。运用墨色干湿浓淡的变化,抑扬顿挫的笔触,表现圆润修长的荷茎,大面积荷叶,轻柔婉约的荷花,具有极强的视觉效果。

从明日(10.23)开始,第二阶段比较部分将正式对外展出,共有故宫52件文物,6件八大山人纪念馆馆藏文物。其中包括中国国家邮政局于2002年发行的六枚八大山人邮票中的三幅《双鹰图轴》《墨荷图》《双鹊大石图轴》和《花石游鱼图轴》《仿文嘉山水》《松溪翠岭图轴》。更为难得的是《双鹰图》《花石游鱼》《双鹊大石图》为首次面向公众展出。

《孤松图》用笔浑而厚,画中孤松棉里裹铁、挺拔苍劲,辅以沉着昂扬的松针,作品惜墨如金,一气呵成,画面左下角有吴昌硕题跋:“八大山人画,世多赝本,不堪入目。此帧髙古超逸,无溢笔,无剩笔,方是庐山真面。尝从迟鸿轩借读,因题其后。”

此次展览首次采用将八大山人的作品与历代名家包括明代文嘉《碧树晴波轴》、石涛的《墨荷图轴》、清代黄慎《荷鹭轴》等同窗展示,来一场隔空对话,让观者能直接通过作品的对比找出八大山人与众位画家千丝万缕的关联,能更好的帮助学习和梳理八大山人承前启后的艺术脉络,了解八大山人书画的魅力所在。

第三回继承部分则将于11月23日开启,展出故宫52件文物,6件受八大山人影响的八大山人纪念馆馆藏文物。包括清代郑燮《竹兰石图轴》、赵之谦《菊石雁来红轴》、吴昌硕《玉兰轴》、齐白石《老来红》等。

八大山人前承古人,后启来者,可谓是划时代的人物,以简笔大写意影响中国画史三百多年。在水墨写意画中,又有专擅山水和专擅花鸟之别,八大却是两者兼而善之。我们该如何欣赏八大的作品?

八大山人的山水画上溯宋、元、明三代,尤其受米芾、倪瓒、董其昌三家影响最深。在山体以及烟云的处理上,八大取法北宋米芾,他画的远山很明显有米家山水的痕迹,追求厚重与体积感。在山石的皴擦上,他则师法元倪云林之渴笔,干笔涂抹,以求苍茫之韵。在树的画法上八大沿袭明董其昌的浓墨重点法,以求画面干湿平衡。应该说八大是非常善于取舍的,融汇三家之长而成自家之貌。此外,八大山人对元、明诸家也有涉猎,如在一开册页上他题写“仿大痴笔意”“仿文嘉”等。其所绘山水非对景写生,而是以貌取神,写胸中丘壑,抒心中惆怅。为表达其内心的悲愤与孤独,他绘的山水多荒山野岭、残山剩水之景,给人一种荒凉残败、野逸无人之感,这与他多年出家隐居的遗民心境十分暗合。

比起山水画来,八大的花鸟画创作,更具有他风格个性的典型性,最突出特点是“少”,用他的话说是“廉”。在八大那里,每每一条鱼,一只鸟,一只雏鸡,一棵树,一朵花,一个果,甚至一笔不画,只盖一方印章,便都可以构成一幅完整的画面,可以说少到不可再少了的程度。前人所云“惜墨如金”,又说“以少少许胜多多许”,只有八大才真正作到了这点,可谓前无古人,后难继者。其次是形象的塑造。八大的花鸟造型,不是简单的变形,而是形与趣、与巧、与意的紧密结合,所以我们在欣赏时,就不会感到单薄和寂寞。

中国的文人画到八大山人,在笔墨的运用上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特别是晚年他将自己独创的“干中有湿、燥中含润”的花鸟画墨法引入到山水画创作中,这种独特的笔墨技法后人难以企及。八大山人有一句诗“墨点无多泪点多”,表达了自己的创作状态,他用毛笔接触纸留下的痕迹,是大胆的挥洒,也是悲愤的心情,是生命的直接反应,是中国文人表达自我的一种方式。

当然想要读懂八大山人,更要注意到他的生平、身世,以及其思想变化的背景。八大作品的深层次内蕴在于人格独立与心性自在,这与明清易代的苦痛相关,也是他艺术的升华。他之所以崇尚写意更有一种内在的精神性与重建民族性的追求。重新梳理与看待八大山人,在当下中国,有着巨大的现实意义。


原创: 李保兴 艺术商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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