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最基本的问题:什么是设计的价值?

douhongyi

2020-01-22 21:08:28

1月18日,由设计互联发起并策划、与英国国立维多利亚与艾尔伯特博物馆(以下简称英国V&A博物馆)合作的展览《设计的价值在中国》登陆海上世界文化艺术中心的V&A展馆,作为中国首个综合性梳理在地设计及其对中国现代化进程影响的展览,它展示了设计的发展如何影响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

▲ “设计风格”主题版块。中国设计的风格从应用到形式都在不断发生变化,反映也塑造着中国社会的“风格”。图中展品包括东方杂志装帧设计(陈之佛)、雷圭元瓷盘、三角牌玻璃杯(上海市玻璃工业公司)、美加净牙膏(顾世朋)、看见 • 生生花瓶(Michael Young &看见造物)、花(丁念祖)、禅思椅(沈宝宏)、大天地-碳纤维椅(上下)、一诚一线紫砂茶具(琚宾)、吉首美术馆(张永和/非常建筑)、超级明星:移动中国城(马岩松|MAD建筑事务所)等。

来自不同领域的138件展品没有根据其所属品类进行划分,统摄于此的是设计自产生以来尤其是在工业化发展背景和消费语境下所具有的普适价值。展览通过设计风格、应对问题、材料成型、身份与消费、传情达意和讨价还价等6大版块,涵盖工艺美术、轻工业与日用品、设计脱贫、生态保护、乡村建设、城市规划、交通、可持续发展、建筑、航空航天、女性、时装、数字化、字体等近30个议题,铺陈当下中国设计不同切面背后的文化思考。

▲ “应对问题”主题版块。各种应对问题的设计,都是在不断试错的过程中带动社会发展的设计。图中展品包括土楼公舍(都市实践)、筋斗云(大疆创新科技有限公司)、“流光”运动休闲鞋和“龙鳞”鞋中底(清锋时代)、神七舱外航天服用表Z070(飞亚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等。

“这是体现设计互联核心使命的展览,一方面,它展示并沟通设计,另一方面,它拥抱中国设计的新路径、新角色和更强的影响力。它基于英国V&A博物馆与设计互联合作的开幕展《设计的价值》,进一步拓展并深化对当今中国设计实践关键话题的探究。” 设计互联开馆馆长奥雷·伯曼(Ole Bouman)说道。

▲ “材料成型”主题版块。当面对眼花缭乱的材料选择,我们应该如何向善地使用材料,并创造出更生态友好、利于可持续发展的设计呢?图中展品包括Graft餐具系列(邓绮云)、飘(品物流形)、再生陶瓷(杰佛里·史蒂芬·米勒/托马斯·施密特)、《纸》系列陶瓷(苏献忠)等。

一部设计史,也是一部人类史和社会史。设计超越了范畴的划分而成为一种类别,在这个开放性的公共空间中,各个展品脱离开自身的特定语境,以群体性的叙事姿态并置于此,将中国设计的相关节点和脉络娓娓道来。而展品标签上的设计师和制造者,也是此次展览中不在场的隐形主角:他们敏感于中国社会变化,善于发现问题,不断完善方法、实现改变,不仅仅在表达自己作为创作者的作者身份,也注重设计的社会角色及其在更多议题中的发言权,而想象展品在他们的头脑和手中如何被构思、制造出来也同样值得玩味。

▲ “身份与消费”主题版块。人们会为实用的产品买单,但也会通过消费得到精神和心理上的满足,来获得身份和价值上的认同感。图中展品包括可口可乐商标设计(陈幼坚)、凤鸾云肩通袖妆花织金纱汉服(明华堂汉民族服饰研发中心)、“神马圀药”系列滑板(湛为/沸点滑板)、手机(叶锦添)等。

▲ “传情达意”主题版块。信息的有效传递也必须经过设计,如何应对信息冗余和隐私等问题,也值得我们不断深入思考。图中展品包括明式绕脚椅 (刘小康)、平面设计在中国92(陈绍华)、集体主义(2X4北京)、福寿海报(王序)、嫦娥一号绘出的首幅月球三位立体效果图(嫦娥一号)等。

不难看出的是,展览无意于对公众进行风格和趣味层面的教育,更希望设计不再仅仅被视为提出具体解决问题和方案的工具,从而获得“设计作为一种媒介”的思辨认知。在采访中,《设计的价值在中国》策展人之一、设计互联副馆长赵蓉提到,“希望大家通过这个展览认识到,设计不仅在塑造我们的生活,影响我们对产品进行选择、购买和消费之时的判断,也在无形中彰显我们的价值观和身份感;第二点希望大家能够关注与设计有关的议题。”

▲ “讨价还价”主题版块。中国是重要的“世界工厂”,物美价廉是中国设计的优势,但有时也让我们付出了社会代价。图中展品包括曾宅(模型,谢英俊建筑师事务所/常民建筑/第三建筑工作室)、我爱瑜伽(张永和/曲美家居)、9218沙发(联邦家私)、中国梵高(余海波/余天琦)、新塘牛仔裤、移动单车桌(深圳独特视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等。

好的设计也具有激发想象和发问质询的资格,这种发问的姿态面向普罗大众,潜藏在每件展品的视觉表面之下,也直观地体现在展场的设计之中。当观众按照展览顺序参观完毕之后,会看见一面显示着问题的墙面“你生活中最想要的设计是……”,下面设有7个椭圆形的透明圆筒,依次写着“好用的”、“用得久”、“买得起”、“可持续”、“脑洞大”、“酷”和“其他”,每一位参与者根据自己情况将绿色圆球投入其中。调动观众对于设计的期许和想象力,为其提供一个思索设计的契机,也可以被当成展览的一个主题,成为此次展览非常重要的补充,毕竟设计价值的最终落脚点还是拥有发言权的公众。而设计也从来不是自说自话。

▲ “你生活中最想要的设计是……”

☟ 以下是对《设计的价值在中国》策展人之一、设计互联副馆长赵蓉的专访

▲《设计的价值在中国》策展人之一、设计互联副馆长赵蓉进行媒体导览。

Q1

你如何看待近年来国际和国内以博物馆、艺术馆等为代表的公共建筑和公共场所纷纷涌现的现象?

A:讨论文化建设是国内十几年来非常明显的一个现象,从中可以看到大家对于城市生活更深层次的追求,这是一件好事。然而我们也需要警惕的是,对于文化的思考不能仅仅是从建筑的角度出发,而要考虑一个城市的文化是如何形成的。8年前当我们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压力很大,这么大的机构诞生在这个城市,我们需要做的是什么?我们能够给这个城市带来什么讯息?当时有几个想法非常重要,首先,一个机构的诞生要能够给这个城市本身的文化氛围和行业生态发挥贡献,一定要与当地、与公众发生连接,第二点是机构必须实现可持续的发展,否则无法保证项目品质。基于这两个长期目标,我们进行了大量的研究和调研,收集了很多专业人士对于创意产业的思考、未来的愿景和期待,在此基础上我们来开展项目和活动。

▲ 展览现场。

深圳是一个“移民”城市,来自五湖四海的公众构成了这个城市的文化,但是大家对于这个城市有归属感吗?对于“什么是深圳”有共识吗?本地的创意产业发展到哪个阶段,大家是否有理解?一直以来,深圳与“奇迹”二字联系在一起,它从一个小渔村发展而来,工作和生活在这里的人很年轻,拥有创业精神、很强的开放性和对外的好奇心,在这样的城市基因的驱使下,我们相信深圳会展示出一个特别的的文化面貌。公共文化机构能够通过展览和公共活动,成为一个将大家聚集在一起的平台,充分交流,形成互相的理解,建立对于这个城市的认知,进而产生互相依存的情感。这是一个碎片化的时代,价值观被消解,创意和文化能够帮助我们更好地面向未来,帮助人和人、文化和文化之间形成连接。

▲ 展览现场。

Q2

针对上述初衷,自成立以来设计互联采取了哪些措施和应对之策?

A:这两年做了28个展览,200多场公共活动,每年都自主策划一个主题性展览,或者合作策划一个展览。我们对新的设计趋势很关注,比如《造物新世代》展体现了传统文化和现代方式之间的嫁接,而正在进行的《科技艺术四十年——从林茨到深圳》展则探索设计与科技前沿合作的可能性。今年3月份还将开启一个与V&A博物馆合作的展览《源于自然的时尚》,我们会特别策划中国部分,关注全球文化可持续发展的问题。

▲《源于自然的时尚》展览海报。

Q3

此次展览主题是《设计的价值在中国》,如何理解其中的“价值”二字?

A:首先,价值是多元化的,因为人们不同的诉求、取向,设计目的也会不一样。比如展览中展示了早期设计师将传统文化和现代西方图像结合的尝试,当然是想建立我们在中国一套现代化的美学。之后由国民经济的崛起而制造的产品用于外销,又是另外的目的。当中国发生汶川地震,这次灾难性事件产生了大量混凝土废弃物,由此催生了新的解决方式。希望大家通过这个展览认识到,设计不仅在塑造我们的生活,影响我们对产品进行选择、购买和消费之时的判断,也在无形中彰显我们的价值观和身份感;第二点是希望大家能够关注与设计有关的议题。

▲ 家琨建筑工作室为灾后废弃材料再生而设计的“再生砖”。“再生砖”将破碎的废墟材料作为骨料,掺和切断的秸秆作纤维,加入水泥等,在灾区当地原有的制砖厂,做成轻质砌块,用作灾区房屋重建的材料。“再生砖计划”始于2008年汶川地震,它既是废弃材料在物质方面的再生,又是灾后人民在精神和情感方面的再生。

Q4

从《设计的价值》到《设计的价值在中国》,你亲身经历了两个展览的筹备和策划。两者相比较,你认为中国设计与西方设计在规模性质和发展路径等方面有哪些共同和不同之处?有哪些可以互相借鉴之处?

A:设计对中国来说是一个挺新的概念,因为中国几千年来是工艺造物,但是伴随着国家现代化发展的过程我们从西方中借鉴了很多,比如1910年代中国在西方专业人士的帮助下制造汽车,那是民族工业发展的时期,包括此次展览中展示的华生牌电风扇, 一开始跟通用的电风扇一模一样,经过改良后更符合我们本地化的诉求,也是特定的工业发展模式、材料的供应方法和老百姓消费习惯等共同作用的结果。中国和国际的对比是一直被讨论的问题,我认为西方是一个参照系,我们在现代化的过程中,从城市规划方式,到建筑建构方式,还有商业化模式等等都会对其有所借鉴。而中国设计最让我觉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设计师们对于新时代发展趋势的敏感性,同时也会将新的趋势和本地化之间进行融合,在这个过程中也不断遇到各种问题,比如人口问题、城乡问题,而针对这些问题又做出了很多创新。

▲ 第一代华生牌风扇(上海华生电器有限公司)和第二代华生牌电风扇(吴祖慈)以及其他展品。

Q5

设计互联未来在展示中国设计、艺术和文化方面会有哪些规划和举措? 

A:我们在2019年成立了设计互联设计文化基金会,是出于对机构可持续发展的考虑。我们将进行更多关于行业研究和扶持工作,希望能够为中国设计师和艺术家尤其是年轻一代提供更好的机会和创作平台;我们希望大家能够更具有社会责任感,更能挑战现状,能够为社会带来更多的想象力和可能性。同时,我们对于设计教育很感兴趣,与公立学校合作,开展设计思维课,也去社区开展很多有意思的项目。这些都是未来基金会要做的事情。

▲ 展览现场。

Q6

对于未来中国设计有怎样的期待?

A:希望设计师可以坚持自己的方向,希望年轻一代更能发出自己的声音。

原创:W.B. 

文章来源:INTERNI设计时代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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