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亚松的冰钟正在融化,每秒有10000块这样的冰块从格陵兰岛流入大海

ShiYan

2018-12-27 00:42:47

Installation: Bankside, outside Tate Modern, 2018

Photo: Justin Sutcliffe, © 2018 Olafur Eliasson


伦敦。泰特现代美术馆(Tate Modern)外,24块巨大的冰块以圆圈状被放置,形成一个时钟。丹麦/冰岛艺术家奥拉维尔·埃利亚松(Olafur Eliasson)和哥本哈根丹麦自然历史博物馆地质学家明尼克·罗欣(Minik Rosing)一起“收割”了这些来自格陵兰岛的冰块,然后把它们运往伦敦市中心。陈列在公共区域后,这些冰块会缓慢融化,直至消失殆尽。

 

早在2014年第一块“冰钟”(Ice Watch)就被安置在丹麦哥本哈根,随后是2015年,由12块冰块组成的“冰钟”也出现在了巴黎先贤祠前方的广场上,作家丽贝卡·索尔尼特(Rebecca Solnit)当时在社交媒体 Facebook 上这样描述这件作品:“它代表的是我们所处的美丽的、不安的并且正在消逝的现状……人们好奇地聚集在作品旁边,忍不住伸手去触摸冰块。"

 

Installation: Bankside, outside Tate Modern, 2018

Photo: Justin Sutcliffe, © 2018 Olafur Eliasson


这件作品无疑是美丽的。冰块都取自努普·康格鲁阿峡湾(Nuup Kangerluafjord)中自然脱离冰层的冰块上。收割的冰块十分引人注目,埃利亚松说:“它(冰块)很动人,很美。其中充满了许多小气泡,当冰融化时,它们接连破碎,(发出的声响)就像爆米花——一场小型泡泡音乐会。”


12月11日星期二早晨,在“冰钟”项目揭幕仪式的新闻发布会上,罗欣也说道:“这些冰块的到来不仅仅是为了美丽,它们还蕴含着故事。[…]如果你直接走到泰特美术馆外的24块冰块的旁边,你会注意到它们都是独立的个体,像生物一般,并且他们也注视着你。如果你将耳朵贴近它们,你会听见像爆米花一般的声响。它们是各不相同的存在,向我们诉说着与当今世界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冰块的气泡中包含着清爽又干净的空气,以及大量的二氧化碳,如今地球大气中一半的二氧化碳都来自融化的冰川。这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我们应该马上做出改变。

 

Installation: Bankside, outside Tate Modern, 2018

Photo: Justin Sutcliffe, © 2018 Olafur Eliasson


格陵兰岛每秒钟流失

10000块冰块

这种与作家索尔尼特持有的相同担忧正是这件作品的初衷。这样一种公之于众的过程让“科学数据更加实体化,也让我们能够真切地感受到”。“‘融化的冰川’这样一个反复循环在耳边的概念在泰特现代美术馆外被具象化,”埃利亚松在《艺术新闻》国际版播客节目中说道,“让大家了解究竟在发生什么(what on earth is going on),或者说,地球怎么了(what is going on with Earth)。


新闻发布会上,罗欣坦陈,或许有人会问,为什么要特意从格陵兰岛收集冰块——同时在场的埃利亚松解释道,经计算,每块冰块融化的碳排放量约等同于一个人旅行去格陵兰所排出的二氧化碳。“你或许会寻思,为什么它们非要把冰块带去伦敦,既然它们在格陵兰水域就已经开始融化,甚至在它们在伦敦会融化得更快,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负责任?”罗欣继续说,“但一个可怕的消息是,每秒钟正有10000块这种你在泰特现代美术馆外看到的冰块,从格陵兰岛脱落流入大海,融化的水最终进入泰晤士河,进入纽约,进入地球上的每一个地方。

 

Ice floating in Nuup Kangerlua, Greenland

Photo: Studio Olafur Eliasson, © 2018 Olafur Eliasson

Harvesting ice at Nuuk Port and Harbour, Greenland

Photo: Kuupik V. , Kleist/KVK Consult, © 2018 Olafur Eliasson


时间,是这个项目中一个重要的主题,公众只需花一个星期的时间便能目睹到需要1.5万年才能凝结的冰块融化然后消失。“(气候变化的)风险和错误超出了一般人的寿命范围。这也是为什么每当有关气候的争论出现,我们都需要多想想家里的孩子,我们需要更无私一些,考虑到自己寿命之后的时间。”

 

同时还有6块将放置在城市中美国彭博资讯公司(Bloomberg)的欧洲总部外,正是彭博慈善基金会(Bloomberg Philanthropies)赞助了这个艺术项目,该基金会的创始人米高·彭博(Michael Bloomberg)同时也身兼欧盟气候行动特使一职。该项目正好与当下联合国气候变化峰会(COP24 climate change conference)的理念不谋而合。


Installation: City of London, outside Bloomberg’s European headquarters, 2018

Photo: Charlie Forgham-Bailey, © 2018 Olafur Eliasson


“英国应给气候难民发放护照”


今年的气候峰会目前正在波兰的卡托维兹(Katowice)举办,会议上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the 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IPCC)给出了一份令人担忧的报告,人类仅剩12年的事件来挽回气候变化最糟糕的结果。而正如2015年的“冰钟”是为了回应当年在巴黎举办的气候峰会一般,今年伦敦“冰钟”的呈现表达了艺术家希望进一步刺激联合国气候峰会以及公众对气候变化采取行动。埃利亚松早在2015年12月3日接受路透社采访时就说:“我希望(这件)艺术品可以在数据、科学家、政客、各国元首以及普通人的感受之间搭建桥梁。"

 

Installation: City of London, outside Bloomberg’s European headquarters, 2018

Photo: Charlie Forgham-Bailey, © 2018 Olafur Eliasson


面对全球气候变化这样一个关乎全人类的命题,似乎每一个国家都需要给出各自的回答。当这件作品第一次在哥本哈根“登台”的时候,美国还是奥巴马当政。埃利亚松在《艺术新闻》国际版播客中坦言,即使奥巴马承认气候变化的应该被关注,但他却可能导致了更加自满的国民情绪:“他貌似也并没有为气候变化做过多少努力”。埃利亚松继续陈述道,相反,如今的特朗普政府却客观上在美国唤起了更多民众对气候问题的注意,建立了一道更加有力的“民众防线”,尽管或许这并不是这位民粹主义者总统的初衷


同时埃利亚松也指出,一些小型的岛屿国家采取了十分激进的举措来应对气候变化的结果。比如说,斐济就在其他国家买了一块土地,用来让国人在不久将来进行集体搬迁。他同时也赞同一些有革新意义的想法,例如富裕国家应该更大力在资金上扶持那些易受气候变化影响的弱势国家。他引用了近期卡托维兹峰会上的一个论题,并认为作为气候问题“始作俑者”的国家应该给气候难民主动发放护照:“比如说,正忙于脱欧而无暇就气候问题进行讨论的英国。英国担心的就只有脱欧问题。所以,为什么英国不给那些有可能沦为气候难民的东埃塞俄比亚人民发放英国护照?这个人数高达三千至四千万。让那些制造问题的国家去帮助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有失公平吗?相反,我们却正把这些人推往难民集中营。

 

“小太阳”计划,2012年,图片来源:泰特现代美术馆


这已经不是埃利亚松第一次在自己的艺术创作中考虑人、社会与自然的多维度关系,自2012年以来,对于环境保护话题格外敏感的艺术家还与其好友兼工程师弗雷德里克·奥特森(Frederik Ottesen)共同实行“小太阳”(Little Sun)计划,为生活在电力供应匮乏地区的人们提供和制造太阳能灯具。今年,埃利亚松还与瑞典家居巨头宜家(Ikea)进行合作事宜的商讨,有望在不久的将来全面推出这一太阳能灯具。


撰文/JULIA MICHALSKA、BEN LUKE 编译/李镜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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