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巨欣:发展的民艺必须与时俱进

郑巨欣

2020-10-23 13:3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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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民艺结缘,最早是从跟随导师顾方松教授参加中国民间工艺年会开始的。那是在20世纪90年代末,当时我还在读硕士研究生,顾师每年都会参加中国民间工艺年会,我也加入了中国民间工艺学会。他和张道一教授曾在《装饰》杂志共事,顾师带我去参加年会,我也就自然而然地融入到张道一教授的学生当中,如潘鲁生、许平、徐艺乙、胡平等,都是当年在中国民间工艺学会上认识的,也是现在的同行和同道者。中国美术学院八十周年校庆,我主编的《民艺研究》一书,得到他们提供稿件的支持。


中国的民艺有它自身的特点,它既有产生于20世纪30年代中国民族、民间文艺的相关思想,比如民俗等,也部分地受到一百年前发生在英国的工艺美术运动,以及稍后日本民艺运动的影响。但也正是因为这些关系盘根错节,再加之现在又有“非物质文化遗产”等概念,所以今天我们很难准确地给民艺下唯一的定义。从这个意义上说,我所做的研究和从事的教学,其实只能说是与民艺相关者居多。


我认为民艺的内涵和外延都很大,不仅丰富多彩而且亟须保护和抢救。所幸由于我较早就参与或独立做过田野调查和民间采风等,相对于今天许多从事民艺活动和研究的年轻者来说,见识了更多原汁原味的民艺,更见过许多精品,这对于我今天能够正确评估民艺的价值有很大的帮助。

英国工艺美术运动期间,阿什比设计的带长柄的银碗

图片来源于网络

目前国内比较推崇日本的民艺家和民艺运动发起者柳宗悦先生的一些理论,他所倡导的民艺运动影响力也不限于中日两国。柳宗悦认为民艺是平常在生活中普遍被使用着的、看起来粗朴却饱含实用和真挚感情的日常用品,有着容易被人忽略却不可或缺的简素之美。这样的赞美和发现大有取代当时已衰退的日本大美术概念之势,在社会上掀起了一种新的审美思潮。


然而从客观上看,当年柳宗悦所推崇的民艺品或工具等,在现代生活中已很少使用,其民艺的真实性正在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发生蜕变,因为同样功能的日用器物,现在已经绝大部分不再是当初的实用品而成了艺术品,当年那些日用功能的器物已经被现代比较价廉且更加好用的不锈钢、塑料制品所取代,这使得柳宗悦定义的民艺品在今天的生活中失去了它本来的意义,所以今日的民艺概念是否还是彼时的民艺概念和它的所指,这是我们当前需要去思考的问题。也许,柳宗悦的民艺概念太过于狭窄了,所以在我看来,与其仍是称作民艺,莫如直接就叫传统工艺更加合适一些


彩绘唐津草花纹壶,现藏于日本民艺馆

郑巨欣认为,许多过去的民艺品现在已经成为了艺术品

因而民艺的概念也应随着时代的发展而改变

图片来源于网络


大约在七八年以前,我在教学中已经注入了文化遗产保护与活化的内容,教学成果还获得了中国美术学院教学成果一等奖和浙江省教学成果二等奖的殊荣。在我看来,民艺是发展的,而发展的民艺必须与时俱进,但真正需要与时俱进的东西又是什么呢?


我想,过去人们对于民艺倾注的情感和亲近是最为珍贵的,如何让这种通过惜物表现出来的对于生活朴实而真挚的情感在今天的生活中不断地延续下去才是最为重要的,其次才是将造型和材料与之相适应。如果我们只是一味地拘泥于过去的结构、形式和品种不变,或者只是注重造型和外观的美,那么其终究会被今天新的生活方式和审美所淘汰。


但是,即便目前人人都已经有了珍惜手工艺品的美学意识,如果只是建立在“民艺品特别珍贵”这一过去的认知基础上,似乎在面对经济不景气的挑战中又很难立足。所以,随着社会购买力的下降,我们如何重新认识民艺其实已成为新时代所面临的现实问题


本文节选自郑巨欣《非遗传承是为未来保留文化基因》,有改动。原文刊登于《手艺——来自生活》,周武主编,中国美术学院出版社,2019年9月。

文章来源: 郑巨欣 非遗研培 

郑巨欣

中国美术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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