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aster Gates:在荣宅里成为幽灵,在油罐里滑旱冰

现场

2021-04-15 17:2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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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国内今春蓬勃的艺术版图,Theaster Gates 在国内的亮相绝对是掷地有声又耐人寻味。


Theaster Gates是谁?他是当今世界最有影响力的艺术家之一,是一位在美国芝加哥生活和工作的陶艺家、视觉艺术家,同时也是教授、表演家,一位为芝加哥南部赋予新生的城市规划专家、一位尤其关注非裔美国人社群、长期主张争取公民权利的社会实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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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aster Gates,图片提供:油罐艺术中心


如果说Theaster Gates 身份的多样足以让人产生浓浓的好奇,那么其双个展在上海的接连登陆更透出其艺术实践立体而厚实的魅力与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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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aster Gates 个展“多宝阁”展览现场,上海Prada荣宅,摄影:Alessandro W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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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1日,Gates的个展“多宝阁”(China Cabinet)在上海Prada荣宅开幕;3月19日,上海油罐艺术中心则推出了其个展“坏霓虹”(Bad Neon)——前者的气质静谧深沉,以看似极朴素的瓦片、瓶瓶罐罐等陶瓷物件层层推进一幕幕叙事,日常性中酝酿着神圣性


后者则将1980年代的梦幻迪斯科现场搬进展厅,复古又极富动感,用流行文化式的狂欢将观众“瞬移”至昔日芝加哥社区鲜亮的生活场景与社会现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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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aster Gates 个展“坏霓虹”展览现场,图片提供:油罐艺术中心


尽管由于疫情,Theaster Gates 无法亲临上海,但正如他所言,“有时,即使当艺术家不在场,他的作品也会说话。”在迥异的展览气质里,我们或多或少能体察出Theaster Gates的关切与热爱,期许与野心。


当被问及“如何定义自己的身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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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定义”重要吗?Theaster Gates 曾在演讲中问道:“我们是怎样对本领域进行过度细化,以至于其中的某些部分已经和我们形同陌路?”他以自身长期超越定义的艺术实践对“身份”作出了有力的回应与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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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aster Gates 个展“多宝阁”展览现场,上海Prada荣宅,摄影:Alessandro W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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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Prada荣宅与油罐艺术中心,我们有幸分别体验到艺术家所精心筹备的一静一动两种“庆典”。无论是陶瓷的庆典,又或是轮滑的狂欢,或许在Theaster Gates 看来,都关乎“容器”之万千可能性的探索——历练、捏制、接纳、相处、打破……不同样态的容器以不同的空间与质感承托并塑造着我们,亦不断承托又重塑着我们所生活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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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aster Gates 个展坏霓虹”展览现场,图片提供:油罐艺术中心


四年前,在油罐艺术中心建设时期,Gates就曾来拜访油罐,展览的灵感由此诞生。此后盖茨也曾多次到访油罐,从筹备到落地历时三年。“坏霓虹”(Bad Neon)似是一场复古轮滑的邀请,但又不仅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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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年及2019年Theaster Gates拜访油罐,图片提供:油罐艺术中心


什么是“坏霓虹”?无法忽略的关键词是Agnes Martin,一位以极简抽象派风格闻名的作家,或者说,一位将身心的全部投入于洞察与创作的艺术家,方形画布上的线条与色彩写满了柔和与沉静,宛若随时能潜入灵魂的深海,冥思、省察、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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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gnes Martin(1912.3.22-2004.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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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ntitled,Agnes Martin, 1958


而在本次展览中,Gates 带来了全新“艾格尼丝·马丁(Agnes Martin)霓虹”系列作品。谈及创作动机,Theaster Gates坦言:“我想将Agnes Martin 在世俗语境下的冥想行为以一种全新的流行形态呈现,即一种激烈的电子风格,以及那些饱含流行元素的冥想;同时,它又将回到抽象的艺术表达语言并用其为展览中的其他灯光布置策略奠定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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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aster Gates 个展坏霓虹”展览现场,图片提供:油罐艺术中心


W.E.B. 杜波依斯 (W.E.B. Du Bois)是另一个关键词。本次展览中展出的“杜波依斯霓虹”系列作品包含《奴隶,前奴隶》(Slaves, Ex Slaves)和《进步磨轮》(Progress Mill),是盖茨采用美国社会学家、历史学家、公民权社会活动家W.E.B. 杜波依斯 (W.E.B. Du Bois)曾针对美国解放战争后非裔美国人文化、生活和社会状况进行调查和统计,从职业、自由人口数、财产等多方面进行的数据采集和艺术性图形绘制。这些图像对研究美国战后历史和种族问题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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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aster Gates 个展坏霓虹”展览现场,图片提供:油罐艺术中心


通过旱冰场联结“艾格尼丝·马丁霓虹”和“杜波依斯霓虹”,Gates 试图表达世界规则的真实性和描绘生活的复杂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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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aster Gates 个展坏霓虹”展览现场,图片提供:油罐艺术中心


旱冰、霓虹、音乐、影像……在这些缤纷要素的交织中,盖茨与油罐一同承担主人的身份,在美术馆中为观众创造了新的活动场域,为参观者提供感知艺术、社交互动的新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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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生于美国60年代、活跃于1980年代的俱乐部流行音乐,是本次Theaster Gates个展《坏霓虹》的关键养料。1980年代后期,DISCO和电子音乐逐渐成为Club最受欢迎的跳舞音乐之一,并流行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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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aster Gates 个展坏霓虹”展览现场,图片提供:油罐艺术中心


在油罐现场由霓虹灯牌、画作和镜面反射材质的金银冰山布置成的旱冰场,HOUSE、DISCO等风格韵律让人重回1980年代的芝加哥舞厅,脚上的轮滑鞋则将溜冰场和俱乐部合而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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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aster Gates 个展坏霓虹”展览现场,图片提供:油罐艺术中心


在这里,社交距离被打破,充满年代特色的流行元素环绕其中;政客发言、1980年代的足球镜头运动会、健身操和跳舞的影像在展场高处的电视屏幕上循环播放;旱冰场中央,金银两座冰山折射出的鳞片状光斑在舞厅中央闪烁、转动——此两件冰山雕塑作品《冰山(金色)》(Houseberg [gold])和《冰山(银色)》(Houseberg [silver])是对源自于芝加哥的“浩室音乐俱乐部”(HOUSE MUSIC CLUB)的概念性重制,也是向1980年代芝加哥的浩室(HOUSE)音乐表达致敬。


作为电子音乐里的主要分支之一,HOUSE起源于1980年代的DISCO音乐。芝加哥的DJ将规律节拍与黑人灵魂歌声混音在一起,HOUSE就产生了。80年代后期,HOUSE 冲出地下,成为芝加哥、纽约及伦敦流行音乐榜的宠儿。在美国由地下、亚文化等诞生出的芝加哥HOUSE和底特律TECHNO越来越受到世界瞩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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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aster Gates 个展坏霓虹”展览现场,图片提供:油罐艺术中心


展览现场循环播放着盖茨精心挑选的歌单,隐于无形却鲜明有力的音乐能量重新书写着这座圆形场馆的气味和语言。不论是在此摇摆、舞动,又或是在这座圆形舞厅中轮滑飞驰,这些元素所构建的感官体验都足以使人晕眩又沉醉。


那么,“坏霓虹”的展览现场究竟放了什么音乐?我们又能从Theaster Gates歌单中读出怎样的故事?《IDEAT》理想家特意找上海油罐艺术中心要来了这份精彩歌单,为你一一高亮其背后的历史与文化意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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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0年代活跃的黑人社区地下俱乐部场景,Photo Credit: Bill Bernstein

图片来源:https://edmidentity.com/2020/06/19/black-history-of-house-music/



#01 

Don’t Stop Til You Get Enough

Michael Jack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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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ichael Jackson-Don’t Stop Til You Get Enough 封面

图片来源:https://www.discogs.com/Michael-Jackson-Dont-Stop-Til-You-Get-Enough/release/98160


Michael Jackson 的经典单曲Don’t Stop Til You Get Enough 由Epic Records 唱片公司在1979年发行。同年,该曲登上美国Billboard Hot 100排行榜榜首,还为Michael Jackson 赢得了第一次格莱美奖和全美音乐奖(AMAS),这也奠定了他今后在乐坛上举足轻重的分量。Don’t Stop Til You Get Enough 中使用的乐器十分丰富:不同音域的管弦乐器以及吉他、键盘、贝斯和打击乐,在每分钟120分钟的节奏下,Michael Jackson 标志性的假声唱腔给整首歌曲添上灵动悦耳的色彩。


Nick Saxon 执导的单曲MV里,身着晚礼服的 Michael Jackson 在由不同色彩的背景下舞蹈歌唱;几何形状、水晶球、地球表面、风与火交织的未来世界感在渐变背景下变得难以捉摸又梦幻,这支MV所营造的氛围同80年代芝加哥舞厅有着相似之处,DISCO-FUNK音乐始终滋养着俱乐部文化,使之永远色彩丰盈、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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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on’t Stop Til You Get Enough 1979 MV 截图片段,图片来源:https://www.pinterest.com/pin/360991726357165222/



#02 

Musician who worked with Theaster Gates

DJ John Piazza


不论是芝加哥还是底特律,从20世纪中期以来,美国北部的溜冰场都吸引了成千上万的溜冰者。作为黑人社区的聚集地,这个生来就拥有歌舞天赋的种族将溜冰玩出了花样,穿着溜冰鞋斗舞是最常见的娱乐;而溜冰场上的DJ就如同俱乐部的DJ一样重要,拿捏着溜冰场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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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 BLACK HISTORY OF HOUSE MUSIC- DJ Goldie。图片来源:https://edmidentity.com/2020/06/19/black-history-of-house-music/


由老牌DJ John Piazza 混音的1970至1980年代DISCO-FUNK歌单在“坏霓虹”展览现场播放,这些为溜冰场特制的混音列表,在当时是除了溜冰场外听不到的;和Theaster Gates合作的Madrid Perry、Sunny Cheeba 等资深黑人制作人/DJ也深谙此道,他们的混音歌单融入了雷鬼、灵魂布鲁斯、爵士、电子音乐,在展览现场还原并革新经过几代人传承的时髦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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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芝加哥溜冰场。图片来源:https://medium.com/mel-magazine/james-brown-inspired-roller-skating-is-alive-and-well-in-chicago-a3f8a619b7c





#03 

Make It Funky Part 1

Chicago’s JB Skate Music Pt.1

James Br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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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大多数音乐流派一样,FUNK音乐也是由黑人音乐家创作。传奇歌手 James Brown是放克音乐的缔造者;他出生于南卡罗莱纳州的贫穷家庭,童年被家人抛弃的经历让他学会了积极进取、独立做事,20岁时的James Brown 加入了福音演唱组合,后来转向节奏布鲁斯、放克,并创作了大量位居榜首的单曲,让他名扬全世界。James Brown 紧身裤、发光鞋、眼妆的舞台装束影响了许多后代音乐明星,Michael Jackson就是其中之一。

图为James Brown 1988现场演出照。



现场,偶尔,你也会听到时髦的吉他切分律动渐响,歌词被一遍又一遍重复唱出,在 James Brown 的演绎下释放着激情与动感——James Brown的音乐是芝加哥地区标志性的溜冰风格:Chicago’s JB,让人得以想象最原汁原味的溜冰场文化和享乐主义派对的繁荣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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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溜冰场迪斯科活跃现场Empire Roller Disco, 1979, © Bill Bernstein from DISCO: The Bill Bernstein Photographs" (Reel Art Press, 2015)。


《Make It Funky Part 1》和《Chicago’s JB Skate Music Pt.1》两张适用于溜冰场舞蹈的合辑在被作为溜冰场的展厅中播放,跳跃的贝斯线、复杂的电吉他切分扫弦节奏和复杂的打击乐声部,承担情绪张力角色的萨克斯旋律回响在歌曲始末;偶然出现的电子合成音色和人声、动物声采样同样令人惊喜。不同音乐风格在展览现场的融合与交织正印证了Gates的开放性,他欢迎不同类型和风格的音乐人加入,激发展览现场更丰富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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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trick Pagnano, Empire Roller Rink, Brooklyn, NY 1982。图片来源:https://www.boysownproductions.com/zine/2017/12/3/bounce-rock-skate-roll


回到展览现场。写有“Mama’s Milk”的商店霓虹广告牌在展场上空占据着夺目的位置,以非裔美国人为主的社区中出现的种种问题被隐晦地暴露出,生活在贫困社区的黑人们,缺少医疗保障和缺失母乳喂养,往往面临着大量失业、住房紧张、酗酒等客观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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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的溜冰牌样式


生活在这样社区下的人们通过多元文化的方式建立归属感和安全感,溜冰场文化就在如此背景下日益壮大。贫困的处境反而加强了内部团结,黑人社区的居民们共享食物、空间、工具,互相帮助渡过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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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底特律,溜冰场文化仍然盛行。图片来源:https://ra.co/features/3481


进入“坏霓虹”所打造的80年代芝加哥舞厅和溜冰场,仿佛进入另一个时空。在这里,享乐主义是动机,外部世界的赤裸规则真相和千疮百孔的世俗生活被丢掉,尽情滑行在冰山和“坏霓虹”下,尽情感受来自芝加哥非裔社区的狂欢。



文章来源: IDEAT理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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