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共存?从一棵树开始的讨论

陈烨 、杨易欣

2021-09-23 10:3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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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3月26日,约瑟夫·博伊斯在卡塞尔弗里德里希美术馆前的广场上栽下了一棵象征日耳曼民族灵魂的橡树,并放置了一个玄武岩石柱,开启了持续五年的艺术计划“给卡塞尔的7000棵橡树”,玄武石与橡树象征了过去、现在与未来发展的过程,它们将大众、城市与自然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这个著名的艺术项目成为卡塞尔一座“可以生长的雕塑”。博伊斯的目的是号召每一个接受此计划的人,愿意与他人共同且公开地参与这个行动。而这个项目,也让我们通过艺术家的作品看到“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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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西艺术家路易斯·泽尔比尼(Luiz Zerbini)的参展作品,展览现场


“树是地球上最庞大、最古老的有机体之一,而且不同种类的森林加起来仍然是地球上现存占地面积最大的生命物质。”有感于“世界自树而生”,一个以“树”为中心的艺术展览正在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展出。该展览最早在2019年于巴黎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展览名称“我们,树”“Nous les Arbres”)落地,在多个专业的跨界合作之下,展览呈现出的多元视角引起很大的反响,在两年后加入新的阵容,在上海重新亮相。展览“树,树”不仅向观众展现了“树”在地球发展及生态系统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还揭示了多元视角下人类与树之间的共生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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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艺术家张恩利的参展作品,展览现场


展览入口处的LED屏影像是约翰·杰拉德的作品《烟树》,实时3D模拟的是一株由烟雾组成的大树,这棵不断释放浓烟的树按照一天的时间推移不断变化,周围安静的景象与不断排放的“烟树”在看似“和谐”的气氛中,似乎为展览定下了某种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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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易斯·泽尔比尼,《甘蔗·四》,2018,纸上单刷版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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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朗西斯·阿雷,《毒籽山榄》,朗古埃,加蓬,2012,纸上铅笔和墨水画


意大利的建筑师切萨雷·列奥纳迪和弗兰卡·斯塔吉从1963年至1982年间对树木的形态进行了深入细致的观察研究,绘下374张标本图并结集成书;法国的植物学家弗朗西斯·阿雷也将自己六十多年来的潜心研究做成写生绘图和旅行日志。他们的手稿向我们展现了一个科学而客观的树木世界。而在桑蒂迪欧·佩雷拉和穆罕穆德·汗的作品中,我们看到了人对树木的情感,佩雷拉用色彩鲜艳的版画表现出像凤梨般的“想象之树”,穆罕穆德·汗的饱满画面则是他对森林的热爱与留恋。这些作品向我们展现出一幅幅树的图像,通过这些图像,我们看到一个多姿多彩的世界,而这个树的世界至少从3.85亿年前就开始生长,作为存在不过几百万年的人类,在发展的过程中,又如何与之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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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西欧·瓦斯康切洛斯,《穿越巴西如画风景之旅》系列之三十七,2015,棉纸喷墨印画


也许处于巴西亚马逊地区最北部的亚诺玛米部落可以为我们提供一个切片视角。这个被称为“森林居民”的部落可以说体现了人类与森林的相处状态:巴西艺术家阿德里安娜·瓦雷让深入部落中心村生活后创作了《旅行日志:雅克安纳》,她用早期亚马逊探险家的图画模式表现了萨满用于通灵的一种致幻植物,从中呈现出早期森林与人类共存的状态;而来自部落的三位土著艺术家卡勒彼·萨诺马、约瑟卡和厄瓦那·亚伊哈则用十分纯朴的绘画反映出人类部落与森林的多种互动关系:森林与动物、神话与日常、风俗与传统。画面上的情境与绘画的表现方式如此让人亲近却又恍若隔世。就像卡西欧·瓦斯康切洛斯的摄影,在大颗粒质感的摄影效果下重现了19 世纪欧洲探险家的版画感觉,这种朦胧的视觉错觉不但让人回想起人类初探雨林的震撼,还开启了森林与人类之间的关系变化。哥伦比亚艺术家乔哈那·卡勒的大树《轮廓》是用打字机在旧公证簿上抄写哥伦比亚《土地法》而描绘出来的,弱势农民通过树木保护权益,从中传达出人类社会发展与自然界之间的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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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朗西斯·阿雷,《日本槐》,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花园,巴黎,2019,纸上墨水和水彩画


人类发展与树木的矛盾,在一些撕裂的呈现中,会唤起共生共存的向往。黄永砅的“对树木的抢救”犹如一个拐点,作品中的隐喻和象征仿佛是人类与树木关系的一种修复。在这种关系的修复中,我们看到布里斯·伊贝尔撒下的50万颗树种,亚历克斯·切尔韦尼表达人类与树木之间相互依存关系的精美油画,张恩利婉若游龙的美丽树干。人类社会的发展如何与树木共存?正如赛巴斯提安·梅希亚的发问“我们城市居民一边刻意与大自然保持距离,一边又努力将大自然重新纳入我们的家庭、花园和公共空间之中”,他镜头下的日常生活既提出了问题,也回应了问题:《仿若绿洲》系列中,城市与树之间的关系有突兀、有矛盾,但也有启示。意大利建筑师斯特法诺·博埃里和他的上海团队创作的“垂直森林城市”便以全新的理念探索了新式城市建筑与树木的紧密结合——将容纳3万名居民、4万棵树和100多万株植物的“柳州森林城市”——从中,我们看到了树木、自然与人类、城市之间的友好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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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瑟卡,《Rio kosi》&《Hawari hi》,2018,纸上毡尖笔画


在全球一体化的当下,人类早已渡过了克服自然、适应生存的时代,而与自然环境、生态如何共存的问题成为人类亟需积极面对的现实。艺术,作为一种抛砖引玉的语言,借着这个展览正向我们深深地提出:何以共生?展览最后以由布鲁斯·阿尔贝、弗朗索瓦-米歇尔·勒图尔诺和格尔加·巴西奇构思的《逆火:超级大火时代》作为结束,是对杰拉德的呼应,也是一记警醒。在记录近20年来全世界8个地方的超级大火蔓延影像中我们不禁思考生态环境对人类社会的影响,人类发展造成的气候变化诱发的超级大火正对人类带来威胁。这个恶性循环是否应有人类开始改变?毕竟,正如访谈中有人提出的那样:“如果人类消失了,除了我们自己以外,谁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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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国艺术家法布里斯·伊贝尔(Fabrice Hyber)的参展作品,展览现场













文章来源:《艺术与设计》杂志社9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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