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代的舞蹈剧场中,引领当代 专访瑞典哥德堡歌剧院舞团艺术总监Katrin Hall

刘冰

2022-05-06 15: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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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 年,北欧规模最大的当代舞团,瑞典哥德堡歌剧院舞蹈团(GoteborgsOperans Danskompani)曾应邀来华, 登上了上海国际艺术节和国家大剧院的舞台,让正在走近西方当代舞蹈视域的中国观众又一次领略到舞蹈发生的现在时。

舞团的前身是哥德堡歌剧院附属芭蕾舞团,成立之初, 舞团创作多为歌剧演出服务。上世纪 80 年代之后,瑞典一些独立的舞蹈团体纷纷亮相,在传统芭蕾之外, 现代舞逐渐走向主流发声。1967 年之后, 艺术总监C.Borg 和他的继任者们不断提高舞蹈自身的独立性和艺术标准。90 年代,Robert North 为舞团进行了成功的转型,注入自己创作的当代风格作品,奠定了舞团今日的方向。1996 年,瑞典政府出台新的文化政策,第一次将舞蹈从音乐和戏剧中独立出来,很多独立的舞团相继有了自己的场地。尽管还是窘于演出剧场、人工费用过高、观众水准还未同步、外出巡演缺少资金、政府贴补资金远少于戏剧等困难,但现代舞的发展总算有了一席之地。有些独立舞团从美国借鉴了韩芙芮和雷蒙技术,在周边俄罗斯、芬兰、挪威吸引到了不同背景的演员,聚沙成塔。1986 年,斯德哥尔摩出现了第一座现代舞剧场。1987 年,哥德堡也出现了由三位编舞家建立的现代舞剧场。舞蹈文化的兴起甚至让一座 收藏颇丰的舞蹈博物馆拔地而起,其中具有全球舞蹈 文化覆盖的收藏涵盖了欧洲、美洲、非洲甚至中国和 印度的不少资料。

经过了近半个世纪的发展,如今的瑞典与周边的荷兰、 挪威、比利时等国家一起,已经行成了风格鲜明的北欧当代舞蹈格局。2016 年, 冰岛舞者 Katrin Hall 接任哥德堡舞团的艺术总监,致力于整合当代艺术的多样形式和前卫的舞蹈样态,不断邀请当代知名舞蹈编导 Sidi  Larbi  Cherkaoui(比利时),Sharon  Eyal(以色列),Ohad  Naharin(以色列),Crystal  Pite(加拿大),桑吉加(中国)等,意以斯堪的纳维亚为轴心,集结世界前沿舞蹈编创,引领当代舞蹈新方向。2014 年起, Sidi Larbi Cherkaoui 为舞团创作了Noetic(2014),Icon(2016),Stoic(2018) 三部曲, 试图以希腊智慧为起点,用身体对人的本质自我进行思考。2017 年,Ohad Naharin 集结自己的精品为舞团委约创作了新版本的Decadance Gothenburg ;比利时编舞 Damien Jalet 在34 度斜面的舞台上创作了Skid,探讨人类与地心引力的关系 ;以色列编舞 Roy Assaf 用极为擅长的性别视角创作了同性别阵容的 Sacre ;2018 年舞团再次请来了以色列军团中的 Sharon Eyal,用她极具爆发力的视觉语汇,创作了融合舞蹈与科技的 Autodance,中国编导桑吉加用中国哲学的思考,在作品 As It Were 中探讨“空”的本质。这些作品身负当代艺术的跨界融合, 在舞台上呈现出身体与空间的视觉对话,又不乏人类生存与社会文本的现实思考。除此之外,舞团还不断突破剧场的框架,屋顶、博物馆、跑道、河道都成为艺术的道场。

通过这些著名编导的影响力和创作加持,舞团佳作频出,声名在外。再加上不凡的资本支持,不乏水准上乘的优秀舞者。2017 年,舞团获得了瑞典戏剧评论家协会最佳团体称号,这是该奖首次颁发给舞蹈团体。颁奖词写道 :凭借对舞蹈的创新和前沿艺术的关注,哥德堡歌剧院舞团已将自己置于欧洲的巅峰。这些才华横溢的舞者组成了一个强大而富有表现力的集体,超越了所有人的预期。能够获得观众和评论者的双重认可,基于舞团为人们提供了令人惊叹的新视角。

有钱有人有佳作,舞团在欧洲舞台的辨识度很高,在强有力的经济运转中产量丰厚,票房和口碑双赢。但也有评论指出,虽有成功的商业模式,但创作力量均来自外部,内观缺乏自身的文化属性和特质,颇有拼凑之嫌。  在惯以当家人的观念和创作体系为导向的舞团模式中, 该团所受的质疑也在情理之中。20 世纪以来,舞团大多以当家人的个人 IP 和创作为家谱,符号鲜明。借角儿生蛋的做法确实还未成风,对于舞团的可持续发展能有多大的帮助有待时间的检验。但舞蹈也离不开经营,如果能让艺术家摆脱资金和生存的压力,集中精力委约创作,也未尝不是好事。舞团在近年的风格搭建中, 力图从全球化和人本的视角进入舞蹈的多元语境,让身体在当代剧场中更具有普适性。正如 Ohad Naharin 所说,哪儿来的以色列,我们都是人类中的一员(Nothing is Israeli, we share the part of human beings)。除上述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一线编导外,舞团的演员也是八仙过海,建筑、美术等不同跨界领域的人才转行起舞,兼具不同文化背景和思维方式的舞者,为身体的多元 诠释增加了新的读解。

在瑞典驻华使馆的帮助下,本刊有机会受邀连线舞团, 就舞团的发展,如何塑造自己的品牌风格,众多大牌编导加盟是否有助舞团的国际化发展,舞者是否能够经得起不同风格编创的考验等读者关心的话题对艺术总监 Katrin Hall 进行了专访。

刘 :Hall 女士您好,感谢您接受我的专访。首先祝贺舞团去年在中国的演出成功,为观众们带来一次很精 彩的舞蹈视觉体验。中国的观众也对舞团产生了浓厚 的兴趣,能否介绍一下舞团的基本情况。

H :谢谢。我们也很荣幸受邀前来,北京和上海的剧院给我们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我们舞团隶属瑞典哥德堡歌剧院,是一个非盈利性机构,由瑞典西约塔兰省管辖运营。剧院下设歌剧部、舞蹈部、交响乐团和合唱团。在行政运营上,剧院有负责整体的 CEO,一个负责歌剧和戏剧部分的艺术总监,一个负责舞蹈部分的艺术总监,一个负责整体节目协调制作的项目总监。我们还有自己独立的舞美和服装制作部门。机构庞大而健全,艺术水准也很高。我们的运营资金有政府投资,也有部分来自个人的捐赠。歌剧院除了赞助人, 还有一个自营的餐馆可以补充些资金收入。歌剧院每年还会制作一部音乐剧,增加创收。

刘:看来音乐剧在瑞典很受欢迎,舞团会参与演出吗?

H :音乐剧在瑞典很受欢迎,我们剧院每年都做一部, 也是我们剧院票房的重要来源之一,但我们舞团没有参与过。我们舞团曾经是歌剧院下属的芭蕾舞团,但在 2012 年,正式更名为歌剧院舞团,也开创了新的局面。舞团的转型经历了一个从古典到当代风格的过渡。从纯古典(pure Classical)到新古典(Neoclassical)再到当代,我们将重点放在了新剧目创作上,邀请欧洲乃至全世界优秀的当代编导来舞团创作,更吸纳不同技术和艺术风格的舞者来到舞团。

刘 :对,我们看到舞团在近年来邀请了很多国际知名编导,包括演员的构成也很国际化。

H: 我们舞团整体阵容是国际化的。这些高品质的当代舞蹈创作,绝对是按照艺术水准而非国籍来组织搭 建的。我们现有包括中国在内的 20 个国家的 38 名舞者,招募标准是有至少 3 年的职业舞者经历,要同时具备身体技巧、艺术表现和创意思维的能力。因为我 们的很多外请编导都是与演员一起创作,创意思维是很重要的能力。也就是说, 身体和大脑都需要很成熟,有成熟的艺术观念和认知,有自己独立的艺术品 味。中国的编舞大师桑吉加在上个演出季中为我们排演了新作“As it Were”。他从早年间就开始为舞团排练作品,我一直在关注。这部作品的灯光师Adalsteinn Stefansson 和我也有过多次的合作。桑吉加是个很有趣的编导,他的艺术背景既来自东方文化,也有西方当代舞蹈的影响, 比如威廉·佛赛(William Forsythe),所以在我来到哥德堡舞团后,再次邀请了他。我为舞团订立的目标是固定几个合作比较好的编导,比如 Sidi Larbi ,Sharon Eyal,Ohad Naharin 等,当然还要加入一些更新鲜的有才华的创作力量。我们每个演出季会有 4-5 部新作。3 月和 10 月两个演出季,各有两个新作的世界首演,也会视情况附加两个小一些的新作, 同时也会有旧作的复排。所以每年会有 4-5 名编导为舞团委约创作。

刘 :你自己本身也编创,对吗?

H: 我曾经是冰岛舞团的舞者,18 岁加入舞团。9 年的舞者生涯之后,我移居德国。34 岁,我受邀回国担任管理舞团,我自己也编创了很多作品,也创作舞蹈电影 短片。我参加了英国 BBC 广播电台非常受欢迎的一档舞蹈节目《so you think you can dance》,还为著名歌手Sharkira 制作了MV。2016 年,我来到哥德堡歌剧院舞团担任艺术总监,这是一份很棒的工作。

刘 :您在接棒舞团之后,继续保持了舞团创作的国际化和多元化,也会有一些瑞典本土文化元素对吗?

H :我们的坐标是以瑞典为轴心,并以此为傲,自然也会有瑞典本土编舞的创作和瑞典文化的元素。我们代 表着瑞典的形象,每次的出访都会冠以瑞典文化使者 的标签。

刘:为什么会选择《智者》(Noetic)《黑色未命名》(Untitled Black) 两部作品来到中国?

H: 之所以带这两部作品来中国,是因为它们是我们舞团原创作品中比较成功的两部。两部作品的编导都具有很高的国际声誉。这两部作品的风格也截然不同, 对于舞者的技术展示也很全面。我们很满意能够以这样的面貌与中国观众见面。Noetic 探索了人类构造我们存在的每一个细节的本能需求,以及我们打破规则、发现规则之外的东西的渴望。拉比为舞者设计的机械化的动作,是想向观众展示人类如何彼此束缚,如何建立、改变并解构现实。“Noetic”这个词来自希腊语“noetikos”,意思是“直觉思维”或“内在能力”。美国宇航员埃德加·米切尔 (Edgar Mitchell) 创立了Noetic 科学研究所 (Institute of Noetic Sciences),致力于研究意识在人类进化中的作用, 也为这个词的现代语义进一步进行了诠释。

刘 :这两部作品也确实在舞蹈节期间吸引了不少年轻的中国观众。你们在瑞典的观众构成也很年轻化吗?









文章来源:舞蹈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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