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克·图伊曼斯:图像的力量可以同时传达和隐瞒信息

NATIONAL ARTS

2022-06-26 17:4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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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创作的图像理念是,它必须从远处起作用,但一旦你靠近,它就会瓦解……这就是它的意义所在。——吕克·图伊曼斯


曾经,我们以为吕克·图伊曼斯的绘画是模糊随意、苍白冷淡的。


它们仿佛长时间暴晒于日光之下,因岁月的流逝而褪色的老照片。


那些难以捉摸的形体,像是在丛林中隐匿行迹的动物。


直到这种寂静被突如其来的爆炸所打破,眼前升腾起赤红的巨大火球。

——其名为《永恒》。


我们四散奔逃,却不知不觉间迷失在了图伊曼斯的绘画世界当中。


这就是吕克·图伊曼斯在巴黎卓纳画廊所举办的新展「永恒」带给我们的冲击性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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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克·图伊曼斯:永恒」展览现场,卓纳画廊,巴黎,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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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的历史


出生于比利时的吕克·图伊曼斯,以其独特的绘画风格而闻名。上世纪80年代,这位艺术家开创了一种明显的非叙事性的具象绘画方法,旨在探索将信息加以分层和嵌入某些场景和符号的可能性方式。


他认为,图像的力量可以同时传达和隐瞒信息。因此,他的作品总是以各种渠道收集到的既存图像为底本进行创作,以一种柔和的色调呈现,让人联想到模糊的回忆或消逝的记忆。


但当我们仔细审视时,却会发现它们安静和克制的外表掩盖了潜在的道德复杂性,不同程度地涉及到了历史问题及其表现形式。通过其对意义模糊性的坚持,图伊曼斯既破坏又重塑了传统的纪念性概念


在本次展览中展出的作品,往往也是模棱两可的。就像这组由许许多多的红蓝斑点组成的四幅画作,似乎能让人联想到许多事物,比如烟花、国旗,甚至病毒。但事实上,这些图案是某个研究小组所收集数据的可视化再现——通过观察议员们对自己政党投票或跨党派投票的可能性,追踪美国国会六十年来的政治极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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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克·图伊曼斯:永恒」展览现场,卓纳画廊,巴黎,2022


早期的画布上,红点(共和党)与蓝点(民主党)稀稀疏疏地散布在一大片的灰色里,暗喻着当初还算紧密的两党合作。然而,越是接近现在,红色和蓝色就越是泾渭分明,各自聚成独立圈子,呈现出严格划分界限的党派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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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克·图伊曼斯 《极化 - 基于数据的可视化》(细节)


为了创作这些画作,图伊曼斯将颜料点在画布上,然后用手将颜料铺开,涂抹成时而朦胧、时而重叠的颜色,就像是云朵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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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克·图伊曼斯 《极化 - 基于数据的可视化》(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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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克·图伊曼斯 《极化 - 基于数据的可视化》 布面油画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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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爆炸


在图伊曼斯迄今为止的作品中,《永恒》一反艺术家的惯常色调,以极为鲜艳的色彩表现吸引着观众的目光,本次展览的名字就来自于这幅画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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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克·图伊曼斯 《永恒》 314.9 x 275.4 cm 布面油画 2021

画布上,一个亮橙色的圆球被摆放在米白色的垫子上,作为绝对的主体占据着大部分的画面,表面隐隐反射着来自画面以外的光线。但细看之下,这个圆球却是不完美的,一道明显的裂痕蔓延在球体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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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克·图伊曼斯 《永恒》(细节)


这个有着坑洼的表面的球体,暗示着这幅画作在现实中的参照物——维尔纳·海森堡在他的实验室里为模拟氢弹爆炸而制作的玻璃穹顶。作为顶尖理论物理学家,海森堡在二战期间领导了德国生产原子武器的计划,尽管最终并未成功。


图伊曼斯曾画过恐怖,但他的主题并非是恐怖,而是这种暴行,作为我们所谓“历史”的组成部分,是如何不可分割地融入当下的“技术图像宇宙”的。——贾勒特·欧内斯特图片


图伊曼斯通过不确定的、多义的图像,最终揭示了对潜在的人性的一瞥。换句话说,这简直是在毁灭中突出了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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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克·图伊曼斯 《食物》 254.1 x 254.3 cm 布面油画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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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克·图伊曼斯 《风暴星球》 110.9 x 124.3 cm 布面油画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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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的关联


作为这位著名艺术家在巴黎的首次个展,图伊曼斯挑选出了两幅以法国为背景的画作展出,以强调全球政治与当下事件之间的相互关联


图伊曼斯很清楚,每个展览都涉及到一个现实的构建……他如何选择在特定的时间或地点制作或展示一组特定的作品,这方面是值得我们留意的。——尼古拉斯·塞罗塔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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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克·图伊曼斯 《之后》 216.3 x 117.2 cm 布面油画2021


第一幅画描绘了让-弗朗索瓦·米莱的《播种者》中关键人物的剪影。虽然在1850年的巴黎沙龙上,米莱的这幅画首次亮相时让观众感到震惊,但这一形象后来被法国政府采用,以促进工人阶级的理想化愿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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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弗朗索瓦·米莱 《播种者》(细节) 1850


而图伊曼斯的标题《之后》则表明了双重含义,即既承认源材料,也承认时间的流逝。艺术家用非自然的蓝色调渲染这一十九世纪革命后出现的农民形象,人物头顶的弧线则告诉观众该作品是向游客推销的商业制版的复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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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克·图伊曼斯 《之后》(细节)


第二件作品呈现了一幅方托马斯的近距离剪裁肖像,他是法国流行小说系列中的一个虚构的犯罪天才,在上世纪60年代被改编为电影。在这里,图伊曼斯专注于这个人物标志性的蓝色头套和尖锐的目光——尽管方托马斯可以说是文学作品中第一个在大众媒体上表现的恐怖分子,但电影却将这个人物变成了一个喜剧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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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克·图伊曼斯 《方托马斯》 81 x 55.2 cm 布面油画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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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托马斯》电影剧照


图伊曼斯从不选择完美的表现,而是在绘画中冒险。他说,一幅画应该总是有一个“洞”,一个缺陷,观众可以进入这个“缺口”,把自己的故事和叙述带到画中。——卡罗琳·布尔乔亚图片
图片自我的隔离


图伊曼斯在他的作品中很少对自己进行描述,总是采用类似于他其他作品的平面处理方式——他的自画像《我》是根据妻子卡拉·阿罗查拍摄的照片所创作的。在这里,我们在自画像体裁中所期待的亲密感被有意地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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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克·图伊曼斯 《我》(细节) 2011


在巴黎展出的还有一件由两部分组成的作品《手套》。乍一看,该作品像是在描绘着犯罪现场或实验室,但其实是对YouTube上一个清洗画笔的教程视频的再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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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克·图伊曼斯 《手套》 布面油画 2021


在图伊曼斯典型的柔和色调中,人物的手套和围裙反而更像屠夫的工具,这种并置展现了某种关于画家在当今世界所扮演的角色的奇妙风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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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克·图伊曼斯 《手套》(细节)

随着疫情在全球范围内的持续发酵,《疏远》的图像和标题不可避免地让人联想到在隔离的早期阶段被严格遵守的社会疏远措施。事实上,图伊曼斯的图像来自于他用iPhone拍摄的一个等候室的监控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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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克·图伊曼斯 《疏远》 206.7 x 153.3 cm 布面油画 2021


艺术家探索了屏幕的恒定视野……它越来越多地调解了我们对世界的看法,将孤立、偷窥、安全和禁锢的影子并置一堂,[这些作品]也以不同方式反映了观众对图像的态度……挑战着我们自己与所见事物之间的距离感。——拉尔夫·鲁戈夫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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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克·图伊曼斯 《BBC》 175.6 x 113.1 cm 布面油画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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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克·图伊曼斯 《庄园》204.1 x 139.5 cm 布面油画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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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克·图伊曼斯 《图书馆》 164.2 x 299.5 cm 布面油画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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