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厅堂之间,以隔屏如晤制造一场“关系”

华流当道

2022-07-02 11:5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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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近火热的《梦华录》中,赵盼儿与顾千帆隔屏对望片段登上热搜,在屏风的朦胧下,将情绪与氛围放大,若隐若现却恰到好处。

然而,早年间的屏风往往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架势,在最早记载的西周初期,屏风还被称为“邸”、“扆”。它出入于皇室正殿的重要位置,彰显着使用者的身份地位,甚至对于所处的建筑等级有严苛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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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章屏风,清代(1720-1730),

图片来自 Peabody Essex 博物馆。

当尊卑观念被愈发多元化的屏风形态所拆解,屏风由厚重走向轻盈,演变出多重功用。在清代《红楼梦》中秋宴的画作中,绘制有崇山画作的围屏竖立于庭院中,行使着功能区隔及方位引导的作用,半包围的隔断在本来开阔的场域内营造出些许隐私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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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 孙温 《红楼梦》中秋宴。

而当屏风进入室内空间,便成为挡风遮光及隐私的庇护者,自汉代开始,屏风与床榻的搭配使用开始普遍起来,除了隔断的功用外,也担负起了陈设装潢的作用,屏风彩绘在宋代之后成为不可或缺的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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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屏又叫“插屏”,是插在屏座之上的屏风。

图片出自明代画家仇英创作《人物故事图册》中的《竹院品古图》。

屏风的存在不仅被用于风水学中的“防泄挡煞”,作为不同空间的柔化过渡,同样也被用于人际关系中的“过渡”。常置于居所入口处的围屏便很好地起到了作用,为前来拜访的宾客提供一处整理仪容、思考与组织语言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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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期,嵌螺鈿漆花鳥紋座屏。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特性,使屏风成为人情社会中缓和气氛、社交时面面俱到的“利器”。战国四公子之一的孟尝君在招待宾客时,定会安排侍史在屏风后记录谈话内容及宾客住所,待其离开后派遣使者赠予礼物。

屏风使空间内的人们更加自在专注于谈话,却也可能在屏风后的另一个空间,制造一种未知的操控,即利用屏风设下一场人际关系的局,邀人走入一场浪漫化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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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形之物,即是虚空,屏风所带来的是一种“心知肚明”的隔断,为人所用。明代时期,屏风的陈设装饰属性被放大,而清代在数量及品质上则达到高峰,花样百出,涵盖纸绢、刺绣、木雕、漆饰等,讲究些的还会将玉石、螺钿、象牙、兽骨、金属、瓷制品等物件镶嵌入内,最经典之一便是乾隆时期进贡的灵芝插屏,现存故宫博物院。

伴随屏风走向东亚,涌现出一批日本、韩国的画师将屏风作为创作的媒介,其中尤以日本屏风为主,为后日在欧洲的大热奠定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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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户时期,18世纪。

日本战国时期画师狩野永德将中国水墨画的特性与日本画的浓郁色彩融合,大部分的绘制创作都落于折叠屏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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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野永德《唐狮子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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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野永德《桧图屏风》

进入18世纪,欧洲艺术家的画作中早已显露出屏风的身影,漆制的屏面作为房间一隅的装点,隔断的功能性被弱化,预示着欧洲装饰艺术的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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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典艺术家Bruno Liljefors绘制屏风,

20世纪初,日本版画在法国的流传开始影响到一位名为EDGAR BRANDT的铁制设计工人,他开始在自己的创作中运用日本纺织品中的鹳鸟形象。在1924年,他受到日本古代漆器屏风的启发,以自己最擅长的金属材料,打造了一件五扇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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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GAR BRANDT《绿洲》, 1924

在当时的第二次工业革命期间,这种把艺术与工业融合的方式,受到极高关注,这件屏风在1925年巴黎的一场国际装饰艺术和现代工业博览会进行展出,同年,装饰艺术(Art Deco)开启了又一轮的风靡。

当装饰艺术的属性超越屏风的功用属性,有形的“屏”被淡化为无形,随之而来的是丰富多元的材料、艺术流派与屏风形态的无限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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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以米老鼠、唐老鸭等形象进行创作的美国波普艺术家Roy Lichtenstein,曾利用丙烯、金箔、漆木等材料创作五扇式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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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llsworth Kelly,La combe II, 1950–51私人收藏。

由屏风形态延展,墙纸式的装饰成为可移动的家具,从封闭式的屏面、规则对称的结构及图样、厚重的材质,走向异形的、镂空的、当代的样式,为屏风增添“尽收眼底”的观感。


金属线条构成的屏风

Caino Design

变化源自新兴材料的各显神通。来自意大利的Caino Design便基于豪华装饰性雕刻板MePas有着深入研究,利用金属特性制造极具光泽和线条质感的几何图案,在人与空间之外,和光线达成良好互动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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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ino Design


多种材质融合的镂空屏风

Christophe Côme

以雕塑与珠宝设计见长的艺术家Christophe Côme将玻璃、金属及其他工业材料融合,创作出综合材料式的镂空屏风。温和地分隔空间,却不隔绝视线,制造更加通透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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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llsworth Kelly,La combe II, 1950–51私人收藏。


受屏风影响的包豪斯大师们


Brick屏风

1922-1925 Eileen Gray

Eileen Gray在1920年代设计的漆面 "砖块 "屏风摒弃了装饰艺术的繁复装饰和体积曲线,选择了更严格的几何形状。她在1971年的一封信中向侄女、艺术家Prunella Clough宣称:"这个屏风是一种反抗",源于对当时流行品味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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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lassiCon

Plywood 折叠屏风

1946  Charles&Ray Eames

这是一个便携式、可折叠的屏风,旨在划分和界定空间。它由六块U形模制胶合板组成,表面为天然单板,内部为轻质胡桃木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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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型师王宸却反其道而行之,去世界各地淘货,收集“无用”的摆件,填满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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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雕塑为Jean Arp《DEMETER》,设计师是达达主义创始人。几何造型木墩来自dontouch。背后屏风为Charles&Ray Eames FSW-6。

昌迪加尔屏风

1957 Le Corbusier,Pierre Jeanner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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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布西耶和皮埃尔·让雷特合作设计昌迪加尔屏风。© wood Medi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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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世纪中期,屏风的形态便发生了颠覆,透视而朦胧的视觉感受,亦或极具当代切割感的造型成为主流。艺术家William Gatewood曾提及,屏风使他意识到可以用一种新的方式来使用自己的居所。在如今的生活环境中,居所似乎能为一切不确定性按下“暂停键”,当我们将餐饮、办公、休闲、运动等诸多需求投射于它,对于有限的空间而言,屏风或许是空间最为合拍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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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lo设计工作室设计的softwall + softblock是一个灵活的空间隔断模块化系统。它们的蜂窝状几何结构和褶皱结构,在视觉上引人注目的同时,也提供了吸音功能。

如今的屏风与人和空间的关系再度发生了变化。我们像观赏一件精致的艺术品一样,触摸着由光学纤维、陶瓷、丙烯酸、聚酯丝绸等人造材料组合而成的摆件,同时,它又是一个暗处的观察者,使空间中的时间延迟,裹挟着私密与暧昧,又是“收放自如”的,与空间相融或被折叠收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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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etano Pesce为Cassina设计的 "Tramonto a New York",通过屏风的形式和色彩展现了纽约市的天际线。©Cass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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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nnah Bigeleisen设计的Dazzle屏风,来自©Steven Bukows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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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bula是一个由平面和三维分割元素组成的系统,实现了对空间的划分和组织,并连接各种情况和模拟风景,同时创造了亲密和开放的环境。可以悬挂起来,也可以放在地板上。©Tacchini

无需对建筑结构“挑筋剔骨”,便能实现对于空间的期待,屏风的存在仅占用了一小块地盘,却使人与空间的关系变得灵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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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尚博主“搞艺术一横”家中客厅摆放的Minima Moralia 屏风来自Christophe de la Fonta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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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面设计师、摄影师Luwen客厅摆放的大幅Baumann SNSA中古曲面屏风,由Jomain Baumann设计于1940-1940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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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具收藏店主,m80主理人暄菜,屏风是她的主要收藏之一。


屏风向来不是彻头彻尾地遮挡空间,而是规划着光线与自然风向,时刻响应人在空间中的需求,若即若离地洞察着你与空间中一切人事物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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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垂足而坐”到“席地而坐”的起居方式,让墨痕更好地揣摩古人的心境。闲暇时他会以屏风为画布绘制作品。


回溯古典中国的屏风源起,相互支配与制约的人情“关系”在当代浪潮之下逐步瓦解,无论东西方,皆走向一条“新传统”之路。设计师Thom Filicia曾评价屏风为一种“弹出式的建筑”,如今的屏风形态更加开放而游刃有余,如巫鸿在《重屏》所言“像镜子一样反映客观世界”,这或许是置于当代空间中的屏风,最适宜生成的关系模式。


来源: ELLEDECO家居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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