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玉”穿在身上,会是怎样别有一番风雅?
Giorgio Armani Privé(乔治·阿玛尼高定系列)2026春夏高定系列,主题名为JADE(玉)。
这是西尔瓦娜·阿玛尼在叔叔去世后第一次独立执掌的高定系列。她现在是唯一一位执掌高定品牌的女设计师。
开场首套就定调了白色西装和阔腿裤。没有裙子,没有繁复的头饰,也没有乔治·阿玛尼曾经标志性的帽子。西尔瓦娜说,我不穿裙子,只穿裤子。这套衣服代表了我。
六十套造型里,裤装和套装的比重明显增加。冰川蓝、珍珠灰、雾霭粉、月光白、薄荷绿、翡翠绿。六种颜色,饱和度低到快要消失,边缘泛一层光。那种光是玉器抛光面的油脂光泽——不折射,不刺眼,温和地吞噬光线再慢慢吐出来。
秀场上的这一抹碧色,让人想起流传于欧陆宫廷几个世纪的Chinoiserie风潮,那是西方第一次集体性地对东方美学产生深度迷恋。而几百年后,Armani用玉石这一源自东方的材质,给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样本。
对面料的处理上,微晶薄纱层层叠叠,水晶刺绣嵌在织物肌理里,颜色像从面料内部透出来的——翡翠的绿是这样,那一抹极淡的春色也是这样。
现场展示的刺绣细节里,团扇和灯笼的纹样安安静静地织在衣角与裙摆上。没有放大强调,没有符号化的挪用,就像诗句一样寥寥几针落在那里。这种刻意为之的“不说破”,恰是西尔瓦娜接手后的设计语言里最显著的变化。不用言语,却能把东方的底色穿在身上。
成衣与宝石的对照记
LOOK1 —— 冰川蓝阔腿裤套装。 这个颜色让人想起卡地亚那件美洲豹海蓝宝项链,主石是一颗48.62克拉的海蓝宝石,只用缟玛瑙勾出豹的斑点和鼻尖。
海蓝宝的质地是“静”的——不像钻石那样光芒锋利,而是把光含在石头里。ARMANI这套西装的面料也是如此,微晶薄纱泛着的那层柔光,从面料内部透出来。那种“白金的冷、钻石的闪、海蓝宝的静”三分并置的结构,与西装的克制形成同频的嵌套——把风的流动感收进了最克制的线条里。
LOOK2 —— 雾霭粉色长裙。 这种不甜不腻的粉,让人想起蒂芙尼BLUEBOOK2024“Tiffany Céleste”系列里那枚超过10克拉的 Fancy Brown-Pink 彩钻戒指。冷调粉钻被白钻包围,旧式玫瑰切割自带“柔光感”火彩是细碎的,一层叠一层。
ARMANI的微晶薄纱是底层,柔光;水晶刺绣是表层,闪光。两层叠在一起,光先穿过水晶,再钻进薄纱,在里面绕一圈再出来——和那件蒂芙尼的光学结构如出一辙。最迷人的地方,是它的存在本身安静,但绝不虚无。
LOOK3—— 翡翠绿套装。 这个颜色是整个系列里最浓的一笔。镶金边,不雕纹路,就让玉自己说话。这套西装的绿是“糯”的——行家说的“糯化种”,玉质像米汤一样稠密,绿意散开在质地里,不张扬,不抢眼。西装的直线条与葫芦的弧线放在一起,都靠自己的形状和颜色站在那里。
力量感不来自于堆砌
闭场婚纱——乔治·阿玛尼生前设计,从未公开。月光白的吊带裙,从裙摆向上晕开一道极浅的玉色渐变。那是青白玉料特有的过渡——从玉质的根部生发出来,温润得恰到好处。仿佛梵克雅宝的隐密式镶嵌,宝石面连成一片,看不见金属爪,光从石头里面透出来,让表面像极了完整“玉面”。
这件婚纱的光也是这样,不是外面打上去的,是从面料里面长出来的。老先生最后一件作品,在侄女手里面世。没有告别感,没有煽情。像一块传了很久的玉,最后一次被打磨。
整场秀里,光芒不是散射的,而是像玉石一样层层吸收、严丝合缝地内藏着,在某一刻集中释放。这或许才是西尔瓦娜·阿玛尼在创始人时代之后最想说的话:高级定制的规则不是不变的,是一种可以被延续、被赋予生命力、被重新诠释的秩序。
而女性佩戴珠宝的道理也一样——不再需要标榜身份,只需要在那些衣褶与身体的缝隙里,放一块安静而自重的石头。
西尔瓦娜把裤装的比例拉得很高。她并未试图去刻意剪掉什么,更多是在尝试重新说“女性穿什么”。
力量感不来自垫肩,不来自收腰,不来自任何“撑起来”的东西。是来自面料自己垂下去的样子,来自剪裁的刻度,来自知道哪里该停。
玉石的惊艳亮相
这种对珠玉与柔和光泽的重新关注,在过去一年里悄悄蔓延到了红毯和发布会上。
倪妮身穿GUCCI黑色吊带长裙,佩戴卡地亚PANTHÈRE DE CARTIER高级珠宝系列美洲豹项链。那条项链镶嵌了458颗玉髓作为主体,豹纹和鼻子用编玛瑙勾勒,眼睛点缀4颗祖母绿,搭配总重14.74克拉的圆形明亮式切割钻石。玉髓的哑光质地在钻石闪烁的间隙里透出来,安静地介入。这是近年来玉髓在顶奢红毯上最重的一次出场。

同一个月,纽约。
TIFFANY & CO. BLUEBOOK 2026发布活动上,演员Greta Lee佩戴了一条以玉色珠串为主体的高级珠宝项链。整体造型几乎没有复杂结构,材质和颜色本身就是视觉重心。玉石不再被当作“东方符号”来处理,它作为一种更柔和的材质选择进入整体造型体系,与金属和钻石并置使用。

更直观的呼应来自秀场本身。2026年奥斯卡红毯上,凭借《Songs Sung Blue》入围最佳女主角的Kate Hudson,穿着一件GIORGIO ARMANI PRIVÉ 2026春夏高定系列的翠玉色定制礼服亮相。
裙身镶嵌密集矿石与水晶刺绣,在红毯特写镜头里,织物表面交织出一种类似冰种玉半透明的幽绿光泽。那件礼服,就是秀场上那抹碧色被穿到了另一个时区。被称为“翠玉女神”的她用这身造型完成了一次“珠宝时装化”的经典示范——整套造型里最耀眼的珠宝,不在她的颈间和手腕上,而在她的衣服里。
一个更隐秘的标志性案例来自2026年初的电影首映礼。Margot Robbie在《呼啸山庄》洛杉矶首映式上,身穿SCHIAPARELLI高定礼服,脖子上挂着Elizabeth Taylor那枚著名的“泰姬陵钻石”——一颗心形钻石镶嵌在一块玉石中,搭配CARTIER定制的金、红宝石和钻石链。
这枚吊坠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7世纪,由莫卧儿皇帝赠予其妻努尔·贾汗,表面刻有波斯语铭文,意为“爱是永恒的”。
Margot Robbie不是珠宝史上第一个佩戴这块玉的人,但她的出现确认了一件事:镶嵌在玉石中的宝石,自有其不同的时间感。
2026年初,电影导演赵婷在第32届演员奖红毯上,佩戴了一款Lisa Eisner设计的黑翡翠手镯。报道中专门提到这是“因其力量感和清晰度”所作的选择。玉石脱离了低饱和度的淡雅语境,以更浓郁的色彩和体量,为职业女性提供了另一种气场上的表达。
从赵婷到倪妮,从Greta Lee到Kate Hudson,玉髓、翡翠、玉石在材质或视觉语言上,像一条暗线把中外数次重磅红毯连了一遍。这种变化不明显,但一直在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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