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神话”刷屏,下一个打卡“爆款”是山西古建?

张星云

2024-08-22 13:4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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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0日,国产游戏《黑神话:悟空》正式向玩家开放,游戏爆火的同时,玩家们也关注到游戏中对大量中国古建筑进行了精细还原,从鸱吻到五脊六兽,从古庙到宫殿楼宇。


据悉,《黑神话:悟空》在全国选取了起码36处古建筑作为游戏背景和元素,游戏中的“亢金龙”灵感,来源于晋城玉皇庙二十八宿彩塑,佛像群和金色的千手观音,出自重庆大足石刻,弥陀殿的设计汲取朔州崇福寺和蔚县玉皇阁,还有安岳茗山寺、雅安高颐墓阙、蓝天水陆庵、隰县小西天、杭州灵隐寺、丽水时思寺等值得一提的是,山西省的取景地多达27处,如玉皇庙、崇福寺、小西天、铁佛寺、双林寺等。


山西是中国古建筑遗存最多的省份,且时代序列完整、形制齐全,被誉为“中国古代建筑宝库”,数量与密度全国无出其右。山西现存古建筑2.8万多处,其中元以前木结构古建筑遗存495座,占全国总数的80%,全国仅存的3座唐代古建全部在山西,明、清时期的古建筑更是数量庞大。


之所以强调“元以前”,是因为中国古代以石木结构为主,能留存近千年者凤毛麟角,而从建筑艺术角度来看,按照梁思成在《中国建筑史》中的说法,中国古建筑的“柱梁构架在唐宋金元为富有机能者”,到了明清则为“单调少趣之组合”。 


此外晋北、晋南古建筑的风格也不尽相同。晋北晋中地区的五台山佛光寺、大同华严寺和善化寺、太原晋祠等,这些都是中国早期巨构,由皇家建造,构架精美,气势恢宏。与之相较,晋南和晋东南地区的古建筑本出自民间,规模不显,其意义在于保存下来的早期古建筑密度极大,并因此留下来一个较为完整的州县社会网络系统,有着明确的内部层级,这些古建筑依附于村落 ,并且这种关系至今未变。


本刊记者此前通过多期封面专题对山西古建筑进行踏访、报道,在此整理出6座游戏中出现的古建筑。


记者|张星云 薛芃01五台山佛光寺东大殿经幢建于唐大中十一年(857年)的佛光寺东大殿被中国古建筑大家梁思成称为“中国古建第一瑰宝”。作为国内唯一遗存的唐代殿堂级木构建筑,佛光寺东大殿成了梁思成一辈子最重要的发现,也是他最重要的研究成果。乃至如今人们提起营造学社,必先想到佛光寺。图片夕阳下的佛光寺东大殿(王旭华 摄)“殿斗拱雄大,屋顶坡度缓和,广檐翼出,全部庞大豪迈之象“是梁思成对宏伟的佛光寺东大殿的描述,而除了巨大的木构殿堂本身,院内的经幢也非常重要,正是它直接确认了佛光寺东大殿的修建年代。后来这段颇具传奇性的故事被广为传播。1937年6月30日,梁思成率队考察佛光寺,当时他们首先确认了经幢为唐大中十一年原物,但之后他们在佛光寺进行了连续几天的测绘,大家都不敢下结论说东大殿肯定是唐代建筑。待全部测量完毕,林徽因凭着一双远视眼发现梁架下题记最末六个字:“女弟子宁公遇”。最终他们通过三天清理,读出了四道梁下的全部题字,随后又详细检查殿前经幢上的姓名,果然,幢上除官职外也有女弟子宁公遇,她被称为“佛殿主”,是出资建殿的施主,题记与经幢人名相互印证,确认佛光寺东大殿建成于唐大中十一年。图片游戏中与现实中的佛光寺(视频来源公众号山西文旅)这便是国内发现首座唐代建筑的历史性时刻。当时大家都很开心,傍晚林徽因提出,把带来的所有罐头拿到大殿前的空地上吃,铺上席子、毯子,就像野餐似的,显然这是与佛光寺最后的告别晚餐了,他们就这样在大殿前的空地上一边吃一边欣赏。那是每天欣赏坐东朝西的佛光寺东大殿最好的时刻,至今依旧如此。斜阳将黄昏全部投射在大殿正立面上,为本就带有土红色的门板、柱子和巨大斗拱再添一层暖色,殿前千年古松的影子映在门板上,与大殿相互衬托雄伟。02陵川西溪二仙庙陵川县西溪二仙庙是一处保存完整的金代建筑群,是晋东南现存的几十座二仙庙中规模最为宏大的一座。这组建筑群形成的风景,曾是宋、金两代界画经常描绘的景象,如今只有在晋东南地区才能欣赏到。东西梳妆楼是二仙庙中最具代表性的建筑物,也是具有宋金风格的最精美的梳妆楼,均为两层三檐歇山顶楼阁式建筑,宽大而精致,展现出高超的建筑工艺。图片2024年6月11日,山西晋城,清晨的阳光洒满陵川县二仙庙。(视觉中国供图)实际上除了寺院之外,晋东南还留存着诸多古祠庙,它们也都被纳入“国保”。“上党从来天下脊”,晋东南偏居山西一隅,且地势高亢,看似与历史的“热点”绝缘,却有古道通衢,沟通各朝古都,接受不同文化辐射的优势。从晚唐、五代到宋初,由于局势的动荡,人口迁移,当地出现了大量地方特色民间信仰。因崇祀唐代乐氏二仙女而得名的二仙庙,是道教文化的一部分,此外此地还有以后羿为民间信仰的三嵕庙、儒释道融合又遍地开花的“三教”,还有崔府君庙、汤王庙、九天圣母庙,它们虽然都是当地村民自发修建的非官方庙宇,但历史上却在一次次更名中最终获得了认可,得以保存下来,并扩散影响出去。这些城乡庙宇以及其背后的复杂性,就成了乡村社会公共信仰网络的物质形态存在。图片游戏中的西溪二仙庙03朔州崇福寺


提到朔州,除了恢弘的应县木塔,这里还有中国现存最完整、最完美的金代建筑——崇福寺弥陀殿。弥陀殿是崇福寺主殿,是寺内最大的殿堂,殿身面阔七间,进深四间八椽,距今已经有850年的历史,它的匾额、塑像、壁画、雕花门窗、脊饰琉璃被誉为“金代五绝”,可以说是一座“金代文化艺术宝库”了。

图片2024年7月1日,山西朔州,崇福寺弥陀殿。(视觉中国供图)


此外崇福寺的最后一个大殿——观音殿,也是一座金代古建,是古建迷绝对不能错过的打卡点之一。殿堂内简洁大方,设计者通过大殿减柱与移柱的做法,增添了信众的礼佛空间,是我国“减柱营造法”现存最早的实例。


中国古建筑发展到唐五代时,通常一整根大梁就足够支撑起来整座屋顶,因此唐五代时期的古建筑通常采用通檐用二柱的设计,即前后各一根柱子支撑大梁。但到了五代以后,由于建造面积越来越大,而大木料越来越少,大梁不足以横贯通檐,大梁需要对接以延长,大梁对接的接口处则须立一根柱子以承重支撑,因此就诞生了通檐用三柱的建造方法。


对接口所立柱子通常在庙宇后半部分,为了处理好视觉上的问题,古人在后半部分砌一堵墙,把对接的口的柱子以及其梁架结构挡在墙后,墙前边做佛像,墙就自然成了靠背,这就是俗称的”减柱法“。这样正门打开后,光线会照射到庙宇前半部分的地面上,进而反射到后半部分的佛像面部,折射形成的柔和光线,为佛像营造出更加光影效果,这样古建筑与周边的环境,也就达到了更加的自然协调。

图片游戏中的崇福寺


04隰县小西天


登上小西天,要先攀登226级高长的石台阶。小西天原名千佛庵,位于临汾隰县城西的凤凰山上,由明代东明禅师主持建造,创建于明崇祯二年(1629年)。

图片2021年5月2日,山西临汾,隰县小西天千佛庵景区。(视觉中国供图)


大雄宝殿内供奉着千尊佛像,而山门匾书“道入西天”,又因为隰县原本有一座“大西天”,为了区分,后来人们就习惯叫这里“小西天”了。然而大西天如今已不复存在,小西天相对比较隐蔽,不易到达,也就被完好地保存了下来。

图片2023年9月22日,山西省临汾市,隰县小西天,上院大雄宝殿中的悬塑。(视觉中国供图)

提到小西天,最令人神往的便是大雄宝殿内满天神佛的悬塑艺术。悬塑是彩塑艺术之一,是悬插在壁面上的彩塑。一般在殿堂内围绕佛坛塑像,在其两侧、背后及上方依托壁面塑造而成。悬塑始于唐代,可留存下来的并不多,而在山西,保留着我国现存最精美的几处悬塑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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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游戏中的隰县小西天


人们把小西天大雄宝殿内的悬塑成为“绝唱”,整个山西省明清时期彩塑作品的4%以上,都留存于这个面积只有169.6平方米的殿堂内。殿内的墙壁、梁柱、顶棚上,都悬塑着佛教弟子和故事中的飞禽走兽,造型优美,惟妙惟肖,这些彩塑有3米多高的,小的仅有拇指大小。当时的工艺将人们在一个并不宽敞的逼仄空间内,创造出一个惟妙惟肖的佛国宇宙,包罗万象,琳琅满目。


05晋城玉皇庙


游戏中亢金龙、娄金狗这些形象就出自玉皇庙的二十八宿彩塑,塑于元代至元三十一年(1294年),如今还保存了23尊。亢金龙冲天的怒发是所有彩塑中最令人叹为观止的,很难想象这样动态的的一瞬间,已在700多年前被古代塑造得如此精妙。亢金龙是苍龙第二星,性情温和,被看做是吉祥的象征。

图片亢金龙冲天的怒发(薛芃 摄)

图片游戏中亢金龙的形象


玉皇庙位于晋城泽州县,创建于北宋神宗熙宁九年(1076年),是古代泽州规模较大的道教庙宇。玉皇庙沿中轴线由南向北,依次排列着头道山门、二道山门、成汤殿、献殿和玉皇殿。二十八星宿殿位于庙内西边走廊,这些雕塑由元代雕塑家刘元(刘奎)完成,他将古代用来观测天象的二十八星宿化身为二十八位真实的人物,这也让民间对玉皇大帝的全方位信仰有了直接的参拜对象。这些彩塑也成为中国雕塑史上点的一座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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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城玉皇庙的二十八星宿彩塑,被认为是元代道教造像的艺术巅峰(缓山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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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游戏中的二十八星宿彩塑像


06高平铁佛寺


铁佛寺位于晋城高平市区东南五公里的米西村,是明清时期的建筑,深藏于村巷深处。之所以叫铁佛寺,有人说是因为高平盛产铁,该寺因寺前铸有铁佛得名,也有人说是在铁佛寺每一尊造像的身上,都运用了大量的铁丝铁线,最终每一尊造像呈现出“以铁为骨,用铁造型”的核心塑造手法而得名。

图片铁佛寺彩塑(图源:佛教建筑)


铁佛寺最震撼人心的仍是彩塑,其中环绕佛殿四周的二十四诸天造像最是壮观。现存的27尊塑像按二十四诸天的排列顺序,四大天王分立四角,最南端分立杨戬(昭惠天)和关羽(崇宁天),颇具晋东南特色。这些塑像有如真人高大,有的眼珠突出,有的头发倒竖,有的脚趾抓地,有的铠甲护身,其造型生动奇特,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第一眼看到铁佛寺的彩塑,密集而紧凑,那种“满”的空间格局和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有一种秩序感隐藏其中。

图片游戏中的铁佛寺


由于是“以铁为骨”,铁线的可塑性很强,不像其他以木或竹为筋骨的泥塑,造型相对更静态,以铁为骨的泥塑可以塑造出更张扬的动态、夸张的动作,以及丰富多变的衣纹和装饰,因此,铁佛寺的彩绘泥塑才显得如此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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