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复古收藏家正在转向那些独特且无标签的复古服饰类型。
音乐人 Jennifer Walton 在电话中告诉我：「疫情期间，我靠在 Depop 上卖东西维持生计，当时我非常喜欢那些经典的 archive 时尚。」然而，最近 Walton 开始觉得「它显得有些乏味了」。就在几天前，我们见面时聊到，她最近卖掉了自己 90 年代的 Prada 和 Miu Miu 单品，选择将购物预算转向寻找美国军队的复古制服——也就是所谓的「true vintage」。
过去几年，时尚行业对 archive 市场的兴趣急剧上升。根据服装寄售公司 ThreadUp 发布的报告，全球二手市场目前价值达 2300 亿美元，并有望继续增长。在现实生活中，也可以感受到这股二手热潮，几乎每天我们都能在不同的社交媒体上，看到新冒出来的 archive 在线店铺的贴文或广告；而在街头漫步时，也能发现越来越多专卖二手设计师品牌服饰的实体店和快闪店。
如果向新入圈的人来解释，「archive 时尚」是一种购买、穿着和转售从 1980 年代开始的小众且前卫的设计师服饰的风格。类似于闲鱼、Depop、Vinted 和 The RealReal 这样的购物平台，带来的体验就像在刷某个社交软件，成为了时尚爱好者的「无脑」消遣方式。同时，策展式的在线商店重新定义了我们该如何发现和购买二手服饰，比如 The Grotesque Archive 专注于千禧年前后的欧洲和日本小众品牌，而 IG 起家的 Constant Practice 则销售 Issey Miyake 、 Marithé et François Girbaud 和 Katharine Hamnett 等 1980 年代的经典品牌。
到 2022 年，这个曾经属于少数时尚爱好者的小众兴趣已成为主流。两年过去，时尚行业开始对此显露疲态。流行的设计师和季节性的潮流在网络上来来去去，价格虚高的现象比比皆是，有时「archive」单品的转售价甚至远高于其原价。甚至在更早以前，2021 年 i-D 曾发表过一篇关于这些新兴的策展式 archive 商店的文章，其中经营实体复古商店 Twos 的 Josh Cook 就已经感觉到转售市场「变得非常功利且无聊，仿佛只是在比拼谁能找到下一个热门」。然而，当下的下一个「热门」并不是某个设计师、某个年代或某种风格，而是二手服饰的一个新类别：true vintage。
「true vintage」指的是至少有 50 年历史的服饰，也就是 1970 年代或更早生产的衣物。特别是复古男装，如今已成为炙手可热的商品。东京的 Zen Source Clothing 等高级时装店除了出售新旧设计师服装外，还在出售「做旧复古」单品，尽管二手设计师服饰仍占主导地位，但趋势似乎正在转变。
Walton 显然认为这种服饰值得花钱投资。在一次性卖掉所有旧设计师品牌单品后，她找到了一个新的服装社群——研究美国中世纪军队制服的爱好者。对于那些因为寻找稀有秀场单品而喜欢 archive 时尚的人来说，true vintage 就像是一种更加有挑战性的游戏。「这很像『老互联网时代』才会有的行为，你无法随便收集这些东西，想找到自己想要的单品，就得通过 HTML 论坛或与买家交朋友并咨询他们的问题。」
我现在正站在伦敦东区 Mildmay Club 的大厅里，英国复古男装圈的各路人物齐聚一堂，参加一年两度的 Mr. Vintage Fayre 第四届活动。两层楼的场地内挤满了不同性别的潜在买家，他们身着老旧的防水夹克、做旧皮革、复古 Levi’s 以及一些 Stone Island 的单品，热情地围着挂满 19 世纪至 1990 年代服饰的衣架和摊位挑选。「这些衣服是有故事的，」25 岁的伦敦人、复古男装爱好者 Ned Prevezer 说，「即使你不知道它们的故事是什么，你也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位于谢菲尔德的 Rag Parade，是由风趣而又活力十足的销售员 Jojo Elgarice 经营的，这里吸引了一群年轻人，不断的在他们的架子上翻找运动服、军装和二手设计师品牌服饰。Blighty Militaria 则是为时尚人士和二战制服爱好者提供一站式服务的地方，这里是黄褐色、卡其色和橄榄绿色的海洋。在楼上， Sanforized 的摊位展示着售价 800 英磅的日晒褪色卫衣。虽然这类复古服饰并不便宜，但从这天早上冒着严寒前来的人群的精致打扮来看，它显然很受欢迎。
「穿着一件历史遗迹感觉很酷，」24 岁的 Joe Bourdier 说道。购买并穿着 archive 设计师服饰可以让你与某个历史时刻建立联系，也许是一场标志性的系列发布会，或是时尚历史上的某一重要时刻。但 true vintage 的单品则更进一步，它让人觉得你是在与过去某个真实的人建立联系。在男装集市的摊位间，我抓住了正在挤过人群的 Surinder Duhra，他手里紧攥着两件橄榄色飞行员夹克，这是他拥有的 100 件军事收藏的新成员。他说：「这就像回到过去，好像我正在穿越到某个地方。」他刚刚购买了一件 1965 年的夹克，其原主人曾在越南战争期间为美国空军执行过 60 次任务。我问他是否觉得这有些阴森，他说「确实有种阴暗感，但也有一种美感。」
收藏复古服饰并不是一个新现象。自 60 年代以来，二手衣物，尤其是军用物资，一直是那些想要反叛体制的年轻人的首选。军用物资、破洞牛仔裤和旧 T 恤曾经是反文化叛逆者的制服，这些人显然没有足够的预算去花 800 英镑买一件褪色的毛衣，但这对现在的购买者来说并不重要。这种复古狩猎与众不同，吸引了所有性别的 Z 世代，他们热衷于探索更怪异、更稀有的服饰，并将其混搭成 Fruits 风格的跨时代拼贴，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单品几乎总是，非常老旧。简而言之，这已经变成了一种时尚。
「当我看到一件旧的军用服装时，我会想，『真酷』。」记者兼播客主持人 Avery Trufelman 说道。她正在制作一档新节目，探索军事服装持久吸引力的原因。「它是功能与设计的完美结合。」我们至今仍穿着 50 年代和 60 年代的服装，并且这些服装在当代语境下看起来很酷，她将这一现象归因于二战后大量军用服装涌入消费市场。几十年来，对于那些追求时尚却囊中羞涩的人来说，这些服装是最便宜、最简单、最吸引人的选择。「这某种程度上是理想的服装，而且许多量产的男装正是以此为基础的。」
Derek Guy 以其百科全书式的裁剪知识和对穿着不当的政客的严厉抨击而闻名，他也对此表示赞同。他说：「许多设计师基本上只是从旧的 archive 设计中获得灵感，所以获得原版的 archive 设计会显得更酷：这表明我足够了解这个设计，并且能够找到它。」这种掉书袋式的时装研究和对「原汁原味」的崇敬是最初吸引 Walton 加入这个圈子的原因，也是我采访的几乎所有人谈到自己对旧衣服热爱时都会提到的共识。尽管许多复古服饰被当代设计师模仿，但那种被多次穿着过的物品所拥有的独特气场是无法真正复制的。「与其买高端时装，我更愿意直接找到它的灵感来源，买那些激发它设计的单品。」 Bourdier 说道。
「true vintage」的潮流是一次跨大西洋的时尚现象。就在 Mr. Vintage Fayre 开放一周后，另一个名为 Distressed Fest（旧衣节）的复古市集在洛杉矶首次亮相，这是第一个专注于旧衣的集市。复古美式服饰的买家和卖家像飞蛾扑火一样涌向了洛杉矶南中央区的一座仓库式电影制片厂，一睹美国最好的 vintage 单品。「有如此多独特的物品和故事等待被讲述，」20 岁的 UC Santa Cruz 学生 Isaiah Kolar 说道。他在市集上售卖复古单品，并分享了他对真正复古的热爱。第二天， Kolar 还在另一个传奇复古市场 Rose Bowl Flea Market 出售商品。
在 Distressed Fest 许多人穿着满是破洞的 T 恤和缝补过的 Levi’s 排队等待入场。古着的吸引力显然就在于它的不完美：所有的袖口都磨破了，针织衫在阳光下褪了色，针织衫都是手工缝制的。28 岁的 Francesca 将磨损的服饰比作「可穿戴的艺术」。同为 28 岁的 Distressed Fest 联合创始人 Connor Gressit 也表示赞同：「我们热爱讲故事的物品和艺术，所以为什么不把这种逻辑应用到服饰上呢？」活动占据了三大房间，两个用于销售，另一个用于展示那些「破损」的单品，它们被视为可穿戴艺术的典范。不过，在某些情况下，它们可能已经破到无法真正穿在身上了。
文章来源：i-D China iD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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