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消费主义时代,老钱风会吹走,但极简主义一定被带到又一波新高度,这是历史的循环与总结。
肉眼可见,以新兴日系品牌 Auralee、Ssstein 等的造型方式已经开始影响国内一种主打精巧设计、情绪、极简主义的品牌,Lemaire上海落地武康路、Phoebe Philo 销售额翻三倍...
或许我们看到了,和「Swag」一起回归的,还有属于Z世代的新极简主义浪潮,大众刻板印象中极简主义的冷峻、克制、性冷淡,开始慢慢谈论“人”的温度。
我们正在回看
怎样的千禧年
90s末期,四大天王之一的黎明加入 Sony 唱片后于1998年发行的首张个人专辑《如果可以再见你》中,单曲《Happy 2000》中就大胆描述了当时流行文化对于千禧年的畅想——“快要到2000年,还有什么出现”,在电子舞曲的铺陈下,面对2000年这个模糊的数字,人们对未来的憧憬大过于科技发展带来的恐惧。
以98年的《Happy 2000》
开启19跃至20年的千禧时代
先来讨论一下,身处亚太地区的我们,如今究竟在怀念一种怎样的千禧年?
日本千禧年的时尚风格继八十年代川久保玲、山本耀司等设计师成功挤进欧洲市场后,日本国内的青年时尚也呈现出极强的内生性。

《都市时装速记》1989年
维姆温德斯为山本耀司拍摄的纪录片
在「失去的二十年」经济背景下,原宿风潮不断细分,众人熟悉的「日系亚文化」进入黄金十年。本土设计师与品牌展现出的原创力,短暂时间内就构建起了几乎不受欧美单向影响的审美体系。
而韩国 2000s 的时尚一定程度上代表了韩流文化的崛起。从 H.O.T、SES 开启偶像潮流,到东方神起、Super Junior、少女时代等第二代的爆发。特别是李贞贤等艺人输出的「泡菜味儿」浓浓的舞厅电音,对港台艺人的音乐风格影响颇深,直至内地。



涩谷街头的亚文化青年
再次目光回看一直以来掌控着主流审美的欧美市场,在这个风格大爆炸的时刻,诞生了至今仍被津津乐道讨论的 Y2K 美学以及又被重新提起的Tumblr 时代兴起后的「SWAG」风潮。
貌似,我们普遍开始怀念千禧年初00年、10年每个时间段的热潮,主流文化开始捧起了「经济上行时期的美」等热词,次文化群体试图将非主流文化、代表地下文化的个体和样本推向主流。
当然,还有以 2hollis 为例的 Hediboy
但事实是,当主流文化挑不起大众神经时,次文化更不可能做到这一点。当一波又一波回忆录单品出现又被推走,我们应该悟出了一个简单的道理:复刻只是复刻,感动止于怀念。
注意,这里并没有鼓吹「风向标已死」的意思,而是在资本都无法推动大量创意人士站在最前面的情况下——比如 Valentino 的 Alessandro Michele 肉眼可见地收敛了其对维多利亚时期繁复主义的复兴;LVMH 将大波预算放在Demna 的 Gucci 上,Demna 的两场新秀却没有大刀阔斧颠覆,反而做起了简单、好卖的单品。这些瞬间,无刻不在提醒我们,如何从现在出发才能看向未来。



Valentino Pre-Fall 2026
By Alessandro Michele
为什么现在
拥抱极简主义
集体回望2000年代,或许并非因为当时风格真正无法超越,而是因为怀念那种面对未知时、仍敢大胆想象的集体乐观心态。同样是科技变革,AI时代带来的并非模糊的憧憬,而是明确的效率,与随之而来的关于“人”的主体性焦虑。很多时候,我们一边享用AI带来的便利,一边警惕被工具反噬的可能。
跳出 Tumblr 的热度滤镜,把上一轮经济周期的循环放到当下审视会发现,眺望当下大环境,除了「Swag」风格的回潮,更不可忽视的是极简风格的「卷土重来」,或者说从未离开的 Minimalism 同样在调整步调。如今再谈 Minimalism,已经很难用 “老钱”、“静奢”、“知识分子风” 这些互联网热词来简单概括了。



审美的把控才是最后目的
Via:Ssstein
90年代末,随着千禧年倒计时启动,主流时尚界开始从 90 年代的也开始转向对「未来」的幻想。巴黎世家、Miu Miu、Prada等品牌都乘上这波热度,推出大量金属色、透明材质、流线型剪裁的系列。
真正到达 2000 年后,互联网泡沫的狂欢情绪,让 Y2K 的乐观主义达到顶峰。当泡沫破裂后,全球经济陷入调整期、“9・11” 事件进一步加剧了全球社会对安全感的渴求,90s 早就萌发的极简主义也就顺势成为了安全出口。


Via:Miu Miu 2001
不过,由 Jil Sander、Helmut Lang、Calvin Klein 三大巨头主导的 90 年代极简时代,在 2000 年代中后段步入尾声。
随着 Y2K 潮流被时间浪潮逐渐冲淡,极简主义也在时代洪流中脱胎换骨。Jil Sander 女士的「纯粹主义」时代落幕;Helmut Lang 被 Prada 集团收购后,所谓原版极简风以工业感为主的众多设计成为时代遗珠;几乎在同期,Calvin Klein 本人也将品牌出售、退出日常运营,三大巨头的极简统治时代在原主离开后画上句点。


工业极简风时常带有冷峻克制的气质
接着,变革发生,后继者开始续写这些极简主义品牌的后半生。
这里,我们可以提到以街头设计出名,却始终在极简主义品牌打工的 Raf Simons。彼时任职 Dior 创意总监的 Raf,虽然在纪录片《Dior and I》中,否认过外界给他贴上的「极简主义者」标签。

Via:《Dior and I》
但奈不何身为比利时人的他,早期受 Martin Margiela 安特卫普画派影响下,在其个人品牌 Raf Simons 实验、先锋、解构的手法所呈现的极简主义气质。同样在后期,他去到了 Jil Sander,以及后来接手 Calvin Klein 后,更名 Calvin Klein 的高端支线为 CALVINKLEIN205W39NYC,试图将 Calvin Klein 的极简基因重新拉回视野。

Via:JOYCE Official
继续回溯一下,去年6月 Raf Simons 和 Miuccia Prada 参与《Interview》采访时,谈到过身处在AI时代,我们如何面对人工智能、如何看待文化挪用,以及时尚的意义。
当聊到如今的观众,Raf 谈到:
「我认为我们现在拥有的庞大观众群,与 90 年代的观众群相比,主要是被时尚现象本身所吸引,而不是被服装本身所吸引。」
「实际上,人们对未来感到恐惧。同时,也感到麻木。这种麻木感让人窒息。」
时装设计师需要表达对社会现状的感知
谈及席卷当下的怀旧潮,Raf 更是直白戳破:
「我认为时尚一直以来都非常非常关注未来。但如果我看看现在的世界,人们却如此渴望回归旧的价值观、旧的体系,回归那些非常错误的人类行为。这太可怕了。」
坚定地反对沉迷过去,也道出了 Raf Simons 在 Prada 的 5 年时间,悟透了这个品牌骨子里的先锋和反传统、反阶级。
Via:《Interview》
时尚、潮流、音乐等泛领域产物,最终仍然离不开和社会的联系——彼此共生,相互依赖。
去年末,韩国导演朴赞郁新片《无可奈何》中,直接指出了 AI 时代,中产阶级的摇曳不定。全自动化时代带给传统业的改革,让曾经以为自己拥有好手艺、铁饭碗的中产阶级,难以付出时间成本来应对,中产们本以为处在中间最舒服的位置,结果成了最危险的部分。
《NO OTHER CHOICE》
不难发现,时尚、电影两个领域,开始正视AI的冲击,向外求因无果,就向内求索。最终,解决问题的方法只能再次放置在「人」身上。
从 Pierpaolo Piccioli 的 Balenciaga 首秀将「人的心跳」当作主题,到越来越多的品牌开始展现出地方、人文、文化关怀。由此,在「众人怀旧」的时刻,看向未来的方式就是「以不动应万变」,接受这一段可能是自我成长最宝贵的时间。
极简主义品牌
会说人话了
事实上,极简主义的本质就是求新。「极简主义之父」唐纳德·贾德将这种风格描述为「复杂思想的简单表达」。这句话几乎道出了极简主义的本质——不是任何黑白服装或照片都能被贴上极简主义的标签,时尚界的极简主义也绝不仅仅是单一的颜色。
我们在千禧年看到了极简主义对于未来的想象,如今的极简主义浪潮告诉我们该如何回归自我。
十年间,极简主义从服装风格延伸至家居、美妆、生活方式领域,成为一种「理性、克制、高品质」的生活态度。但如今似乎已经听腻了这些温文尔雅的故事,从 2010 年后 Phobe Philo 开启 Old CÉLINE 时代,此后主导注重材质质感和剪裁精度,以看的见摸得着的服装品质彰显好品味。
OLD CÉLINE
消费者不再需要时装有距离感,时装品牌再怎么讲出一个花枝招展的故事,最后消费者接受到的,只是层层过滤后的简单概括。
所以,越来越多的极简主义品牌也愿意顺势直接给出一个「公式」。
如果你有留意法国新浪潮时期,导演戈达尔如何利用蒙德里安三原色构造,如何在对仗工整的构图中,呈现温度的质感,就能理解如今包括 Auralee、Jil sander 在内的一众极简品牌,在色彩上花大把心思所强调的「新极简主义衣橱」的用意。软糯质感的毛衣、针织,统统借以明亮轻快的色彩与无彩或棕色系叠搭,并通过使用一些功能性的面料使设计更为实用。







大面积拼色不再像数码时期的像素色块
即使拒绝与社交网络接触的 The Row,也无法阻止拖鞋和鳗鱼皮乐福的同时上榜 Lyst 。如果避而远之,只做VIP的高客单价生意,显然库存不允许。创始人将90s马吉拉解构的理念、Martin Margiela 时期爱马仕的廓形不断的翻新,试图从Archive中获取更多灵感。

The Row在instagram坐拥300w粉丝
却只分享艺术作品
Lemaire 常年来与亚洲面孔交融,包括但不限于韩国女星金敏喜、裴斗娜,中国演员袁泉。这些出现在文艺电影、代表知性美的东方女性气质形象,与法式风格相互碰撞。


中国市场对 Lemaire 的好感,多数来源于这些面孔
有趣的是,Lemaire 在两年内迅速于中国开出两家门店——不仅在上海武康路这条「网红街区」开出了亚洲最大旗舰店,亦于24年落地成都的太古里商业街。
所谓「闹中取静」,即使对于不太了解 Lemaire 看客,也会在一众商业化设计楼盘的闹市街走腻了的情况下,被「曲径通幽处」的诧寂感空间所吸引。
选择在闹市中开辟静谧之地的空间,同样是在信息的鼎沸与未来的迷雾中,为实体价值保留位置。





大众媒体造势的能力,慢慢引导了一种共识就是下行期时,风格应当趋于保守,衣橱需要精简。但在每个下行期过后,思考什么真正适合自己,才是最有意义的事情。
文章来源: DIG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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