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戛纳电影节的焦点完全都集中在了昆汀·塔伦蒂诺的新片《好莱坞往事》之上,其实,与它同日公映的韩国导演奉俊昊的新作《寄生虫》,也获得了现场观众长达六分钟的起立鼓掌。而且两部电影都与“剧透”有点关系,《好莱坞往事》是导演昆汀千叮万嘱观众不要剧透;而《寄生虫》是你看完向别人推荐时,绝对不愿意去剧透——如果你跟对方没仇的话。
无限的欢乐,无尽的绝望
奉俊昊其实也可以算是戛纳的常客,早在2008年就有一部与人合导的杂锦式作品《东京》入围过一种关注单元,之后的《母亲》和《雪国列车》也曾来到这里,前年由Netflix投资的《玉子》是他首次竞逐金棕榈大奖,结果还卷入了戛纳与Netflix的一段恩怨情仇。
在连续拍摄了英语片《玉子》与《雪国列车》后,奉俊昊重新回到最初滋养他电影灵感的故土上。这次的《寄生虫》以喜剧的形式对准当下韩国社会的贫富分化问题,讲述住在半地下房(韩国最廉价的出租房,大部门空间都处于地下,只有气窗露出地面,在《住在清潭洞》等表现平民生活的韩剧中多有出现)里的一家四口,原本全都是无业游民。在儿子隐瞒真实学历,去一户住着豪宅的有钱人家担任家教后,一家人的生活渐渐起了变化,但豪宅里隐藏的一个秘密,又让他们的命运急转直下。
如同《杀人回忆》、《汉江怪物》、《雪国列车》等前作一样,奉俊昊用他巨细靡遗的高超掌控力,再度证明商业类型片完全有余裕抛开跪舔受众的尿性,将深具娱乐效果的可看性和价值传达的深刻性融合得天衣无缝。而且,这一次的《寄生虫》完成度更高。可以说,全片没有一个镜头是多余的。借着这么一部黑色喜剧,奉俊昊将社会贫富阶层的关系呈现得如同一碗清水般透彻。对于不同阶层人物的多面性的刻画,又避免了善恶黑白的简单粗暴对比,真正做到了一碗水端平。
甚至,奉俊昊对于阶级问题的思考,没有止于社会层面,更近一步影射到南北关系、美韩关系、西方与东方的关系。反转再反转的结尾,则带有奉俊昊一贯的悲观与现实:在经过内耗后,下层对上层的反抗,其本质不是为了打破阶级桎梏,说到底还是为了取而代之,但多数情况下,那只不过是下层的白日做梦罢了——所谓阶级,终究是一个无处不在又无法可解的难题。
在戛纳电影节的后半程看到这部电影的感受,真的非常奇妙。既有好像连续看完塔科夫斯基的所有电影,思绪阻塞时,抨得撞上一部周星驰(早期)电影的那种畅快感,又有类似观看上世纪东欧和苏联拍的悲喜剧时,边笑边哭的压抑感。对于观众来说,《寄生虫》既能给你带来无尽的快乐,也能让你体验无限的绝望。
《寄生虫》是宋康昊继《杀人回忆》、《汉江怪物》和《雪国列车》之后与奉俊昊导演的第四次合作。宋康昊出生在一个艺术之家,父亲是画家,他小时候家里不算贫穷,但他表示自己很能代入这个角色:“小时候我们家也遇上过困难的时候,基本上,我们那一代,所有韩国家庭都曾遇到过这样的难关要度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