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作为2011年红极一时的电视剧，凭借演员们的出色演技与考究的服装道具设计，历经十余年，依然保持着极高的关注度。该剧将故事背景设定在清朝雍正年间，剧中“皇帝”一角的服装尤为引人注目，至今仍是观众热议的焦点。实际上，在真实的历史中，皇帝的服饰不仅种类繁多，其上的纹饰也各有深意与讲究。今天就让我们来一探究竟吧！

明 金地缂丝蟒凤百花袍纹

“衮服”在中国古代是至高无上的，因为“衮服”是饰有卷龙图案的帝王礼服。《毛传》中讲：“衮衣，卷龙也。”《陈奂传》记载：“衮与卷古同声。卷者，曲也。象龙曲形曰卷龙；画龙作服曰龙卷，加衮之服曰衮衣。”衮衣冕冠是皇帝祭祀天地大礼时必须穿戴的最郑重的礼服，因而衮冕也成为帝王的代名词。

清 明黄色缎绣五彩云金龙戏珠女袷朝袍

在甲辰之年，我们回头看衮冕，重新感悟龙文化，便又多了一些新时代的思考。

明 纳绣五彩云龙上衣 ( 正面 )

服装是人创造的，故而人熟悉的一切都可以成为衣服上的花纹或是佩饰形象。比如虎，虎是很凶猛、威武的，但是虎的图案既能出现在高级官员的礼服上，同时又被广泛应用在童服上。虎帽、虎鞋使娃娃们“虎虎生威”。日月星辰原本是先秦礼服中十二章的前三项，但也可以作为纳西族妇女披肩上的装饰。唯独龙纹一直被认为是天子服饰的专用图案题材，平常人不敢随便织绣穿戴。《诗经 •大雅 • 烝民》里说：“衮职有阙，维仲山甫补之。”《壮游》诗写“备员窃补衮”。中国古服讲究“服章”，原本是为了显示官员的身份等级，在现代语境下即为标识。《史记 • 孝文本纪》中写：“盖闻有，虞氏之时，画衣冠异章服以为僇，而民不犯。”《书 • 益稷》里说：“于欲观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作会（绘）、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絺绣以五彩彰施于五色，作服，汝明。”唐孔颖达疏 :“以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六章画于衣也。”由此可见，龙纹是皇帝礼服上的特定纹饰。

明 纳绣五彩云龙上衣 ( 背面 )

自秦汉以降，十二章、衮衣、冕冠一直是服装制度中的重头戏，按照一定的规格被用在皇帝礼服上。大臣们无论品位多高，都不能在这一点上僭越。清朝是中国封建社会的最后一个王朝，虽然说清朝统治者是满族，从建立之初就规定满汉一律髡发梳辫，官员及所有男性必须穿满服，保留游牧民族马蹄袍、一字襟等特色服饰。但在官服面料的织绣图案上，特别是在作为官员阶品的标识——补子上，则完全沿袭明王朝传统。龙在清王朝服装制度中的地位依然是最高、最神圣的。

墨绿地妆花纱蟒衣

由于清代服装制度异常繁缛、精细，其对龙纹的规定也明显多于前朝，这从《清史稿 • 舆服志》及其他相关古籍中都能看出。例如，清雍正元年（1723）重定皇帝礼服时，除标明用石青、明黄、大红、月白色缎外，还规定要有圆金龙九条，龙口珠各一颗。腰襕小团金龙九条，周身五彩云，下八宝平水，万代江山。除色彩外，还特别强调图案的寓意。

明 金地缂丝蟒凤百花袍

《大清会典》中对皇帝的冬朝服有明确规定，衣上织绣五爪金龙三十八条，其中正龙九条，行龙十一条，团龙十八团。上衣两肩前后为正龙各一条，腰帷行龙五条，祍正龙一条，襞积前后团龙各九团，底襟一团，共十九团。裳正龙两条，行龙四条。披领行龙两条，袖端正龙各一条。除这些龙纹之外，还要有十二章。

明 万历皇帝缂丝十二章衮服（复制件）

清代每在更换年号时，会重新修订服装制度，这时往往做一些细微的改变。许多文献记载皇帝朝服是绣九条金龙，但从传世实物来看，却好像只有八条（前三、后三、肩各一）。掀开衣襟，才能发现里襟里还有一条，穿上以后从外部看不见，因而也有皇帝自身为一龙的说法。皇帝朝服整体有九龙，平时从前、从后分别能看到五龙，这正对应了“九五之尊”的说法。另有团龙衮服，所织龙改为四个圆形图案，胸背两肩各一。皇族的团龙补服与此类似，清吴振棫《养吉斋丛录》中记载 :“皇子、亲王、郡王、亲王世子，用四团龙补服 , 有赏四团龙正补服者，特恩也。”至光绪年间，赏赐的团龙补服逐渐被六合同春补服所取代 , 不过皇帝依然照穿不误。《晚清宫廷生活见闻》辑溥佳《记清宫的庆典祭祀和敬神》中仍写道 :“元旦庆典，向例在乾清宫举行，上午九时典礼开始，溥仪穿着淡黄色的龙袍，外罩着有日月星辰的团龙补褂，升上宝座。”

清 明黄缂丝八团彩云金龙袷龙袍

最有戏剧性的是太平天国众首领对龙的态度。金田起义时，洪秀全把龙比作“魔鬼”“妖怪”“东海龙蛇”，但之后他封王也需穿龙袍。他如何自圆其说呢？他宣布：众王穿龙袍，要将龙的一只眼射瞎。因此他衣上龙纹有一只眼的眼珠会被缩小，显得眼圈很大。太平天国流传的说法是：“凡射瞎了一只眼的龙即为宝贝金龙。”到咸丰三年（1853）以后，这个规定渐渐放松。《天父子凡诏》写道 :“今后天国天朝所刻之龙皆是宝贝金龙，不用射眼也。”至今，在南京“太平天国纪念馆”里还保存着一件射了眼的龙纹太平军马褂。

清 乾隆皇帝月白缎绣云龙袷朝袍

蟒袍与龙袍的区别也有政治游戏的意味。《大清会典》载 :“凡五爪龙缎、立龙缎等官民均不得服用，如有特赐者，亦应挑去一爪穿用。”这就引出一种蟒袍来，硬说“五爪为龙，四爪为蟒”。实际上，清代蟒袍实物上照样有绣五爪的，而后来京剧服装中对蟒纹的爪数规定也不严格。

清 光绪皇帝石青缎绣串米珠八团龙褂

还有一个有趣的知识点，许多人以为龙纹、龙饰属于皇帝专用，而不用于皇后衣饰上，皇后所穿所用名为凤衣、凤饰。但实际上，清朝皇太后、皇后、皇贵妃的冬朝服上也织绣五爪金龙纹十七条，其中正龙六条，行龙十一条。两肩前后及两袖袖端正龙各一条，底襟行龙一条，下摆前后及两袖上行龙各两条。披领行龙两条，间饰五色云蝠等纹饰，下幅为八宝平心、江山万代等纹饰。

清 光绪皇帝石青缎绣串米珠八团龙褂上的纹饰

北京定陵明万历皇帝墓出土的两个后妃生前所用凤冠实物上都有龙形装饰。史籍记载的明后妃凤冠即有九龙四凤冠，还有双凤翊龙冠、九翚四凤冠及鸾凤冠等。冠上既有立体的凤，也有立体的龙，都在嘴里衔着一串珍珠或珠花，下垂至肩。皇后的霞帔上也有腾展的龙纹。

明 万历皇帝后孝靖皇后十二龙九凤冠

当然，龙纹在衣服上一般专为贵族所用，但除衮衣龙袍之外，民间风俗活动中也多有龙的形象出现，而且应用范围极广。内蒙古三星他拉发现的红山文化遗址中就有玉龙出土，图像多种多样。到了唐代，则有拟人化的“十二生肖俑”，龙头人身俑身着长袍，与龙王形象很相似。除此之外，民间所用的许多丝布质和金属质的日用物品上都不乏龙的形象。

明 万历皇帝后孝靖皇后三龙二凤冠

节日舞龙是中国流传久远的民俗活动之一。将龙威武、神圣的气势与龙正直、亲切的特点结合起来，便有了盛行不衰的民间舞龙。龙是中华民族的图腾，中华民族的信仰与血脉也彰显在龙的形象之中！

布龙、竹龙、纸龙、板凳龙、灯笼龙······中国人创造了无数的龙。每到年节，人们举着龙灯走街串户，中华民族的心也由此凝聚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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