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编工艺作为一种历史悠久、技艺精湛的手工艺,一直以其独特的魅力和实用性受到人们的喜爱。柳编所采用的柳条生长1 ~ 3 年就能投入使用,性价比高,能广泛运用于家居产品的设计制造。中国境内能用于柳编的柳条主要种类有杞柳、垂柳、红柳等种类,常用于日常生活用具的编织,如篮、筐、箩等。在中国广袤的土地上,柳编制品以其自然、质朴的外观和实用的功能,融入人们的生活。然而,在现代社会的发展过程中,许多传统手工艺逐渐被淡忘,柳编工艺也不例外。为了更好地了解和传承这一传统技艺,通过深入探讨柳编工艺的历史渊源、技艺特点以及在现代社会中的应用价值,从而能够更好地认识和理解柳编工艺,还可以为柳编的传承和发展提供新的思路和方向。
1、柳编工艺概况
中国的柳编主要分布在中原地区,可以细分为山东、淮河流域、陕北、河北省广宗县和固安县、江苏盐城、内蒙古乌审旗、新疆吐鲁番市等。山东是中国最大的柳编生产基地,山东柳编有为柳编上色,使用多种材料和柳编结合的特点,但仍存在编织方法较为单一,创新不足,柳条品质相对不高的问题。近年来传统的柳编不断创新发展,材料选择上除了纯柳条编织外,还有柳/木混合编织、柳/藤混合编织等利用柳条与其他材料混合编织的方式,更加充分地发挥柳条和其他材料的特性,通过混合搭配给予柳编更大的可能性。淮河地区的柳编产地包括安徽中部地区、河南固始县三河尖淮河地区,相比之下淮河地区的柳编更为精致,工艺更为复杂,生产出来的柳编更经久耐用,外观更为精致具有艺术感。陕北地区的柳编主要使用的柳条种类为沙柳和红柳,由于陕北地区特殊的地理环境,当地的柳编风格更加淳朴,产品主要用于农业耕作,仅用于观赏的工艺品较少。江苏盐城地区的柳编使用的材料为垂柳,编织手法相较其他地区的柳编更为讲究,柳编产品样式更多,但是规模较小。
1.1 柳编历史沿革
柳编是中国一项传统的民间手工艺,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对于民间手工艺来说,传统的柳编手工业在一定的程度上受到了自然规律所提供物质保障。古代人类受限于劳动工具和生产资料的缺乏,只能就近取材于以满足日常的生活和生产。江河流域柳条柔韧的特性结合当地劳动人民的制作技艺,逐渐将柳编产业发展成为成熟的产业。柳条的利用最早可追溯到半坡时期,在该时期的文物上可以看到柳条的印痕。柳编起源于农耕时代,绝大部分的产品都较为注重实际的功能,例如用于盛装物品的篮、筐、斗、箩等农用器具。
此外,在古代的大量古籍文字中也有不少关于编织的文字记载,《诗·雅·无羊》云“何蓑何笠”,《诗·召南·采苹》云“于以盛之维筐及笛”。公元1000 年左右,以阜南县黄岗镇为中心的周边地区就有以杞柳编筐、打篓维持生活的传统,流传着”编筐打篓,养家糊口”的民谣,种种证据表明柳编在古代人民的生产生活,特别是农业生产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工业革命之后涌现了许多新材料,伴随工业化的进程,许多柳编产品被更易获得、造型多变、价格低廉的不锈钢和塑料产品替代,且由于柳条为天然纤维,即使在加工过程中经过水煮和其他工艺进行防腐处理,在潮湿的环境和大量水浸泡下依然容易腐朽发霉,柳编产品防火性能不佳,性价比不敌现代新材料,加上柳编产品创新不足,柳编失去其来源广泛,价格低廉的核心竞争力,市场萎缩是必然的。在柳编原材料失去市场的前提下,柳编产业的其他方面的欠缺,例如企业品牌意识、品牌营销、政府支持,相关行业发展不充分等也是导致柳编发展越来越缓慢甚至倒退的重要因素。
近年来在国家政策对传统制造行业的支持下,柳编产业慢慢展现出新的活力,2008 年,柳编第一次被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之后不同地区的柳编也陆续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在政策支持下,不同的企业、设计师也将目光聚焦到柳编的改良和设计上。在传统工艺的保护中往往采取两种方式,一种是维持其原生格局,保护其原来的制作方式,另一种是将其与现代制造方式结合,进行创新性发展。从发展的价值上判断,柳编这一项传统手工艺更适用于后者。经过人体工程学和设计心理学的研究发现,编织柳编的柳条具有天然的亲和力,其独特的田园风格与编织的纹理和柳条本身的纹路是人造材料没有办法代替的,柳编材料散发的气味更能表达柳条自然的亲切感。现代设计师通过现代的处理方法,趋利避害,发扬柳编的优点,展现柳编的自然风格、特殊纹理、清新的味道等,用现代工艺规避缺点,改善柳编的耐潮性和防腐性,增加柳编产品在市场上的竞争力从而更好地促进柳编的复兴与发展。为了更好地传承柳编技艺,设计师还将柳编与数字化设计融合,将柳编以新的形式保留并发扬。
1.2 柳编工艺流程
柳编的制作过程虽然在不同地域略有不同,但是总体的工艺流程大致相同。首先需要进行柳条采割,能够用于柳编的柳条需要经历柳条完整的生长流程,幼嫩的柳条力学性能较差,比较脆弱,无法用于编织,所以需要选取至少3 年生的柳条。采割后的新鲜柳条需要经过浸泡、去皮、晾晒、碱液浸泡、清洗、蒸煮、老化、烘烤、干燥等前期处理。经过上述工序的柳条已经基本将其中的微生物杀灭,处理之后即可进行编织。根据不同的编织方法,有的还需要将柳条劈开,工艺上称为“劈柳”,传统方式是使用特制的刀具进行手工操作,现今大多使用机器进行这一步骤。柳编制品根据不同的使用目的在编织流程之后还需要对编织成品进行熏烤、晾晒、刷漆等工艺,确保柳编制品能够更耐用、美观。现代柳编不再局限于传统的农业用具,产品更加多元化,在编织材料上加入了其他材料一同进行编织,如铁丝,塑料等材料,更为多样化,用途上也变得更加多元化,例如手提包、行李箱等。
2、柳编编织技法特点
柳编的编织方式和竹编类似,不同的是柳编枝条为圆形且比竹篾粗,纹理更加明显。按照编织方式可以分为平面编织和立体编织。平面编织为不做骨架,直接编织,将编好的平面经过挤压约束成容器的形状,平面编织较为常用,编织出的纹理朴素细腻,常用于平面柳编产品的编织,但是也可以用于无骨架的立体柳编容器的编织,具体的分类如表1所示。立体编织则是事先用较粗的硬度较大的材料做成骨架,再用细的柔软的柳条填充骨架中的空隙,之后不需要再对物品重新进行塑形,立体编织的分类如表2所示。
表1 平面编织分类
Table 1 Flat weave classification
表2 立体编织分类Table 2 Three-dimensional weave classification
3、各地柳编特色
3.1 山东柳编工艺
山东地处中国东部沿海,黄河下游,京杭大运河的中北段,水资源丰富,四季分明,光照充足,适宜柳树生长,因此柳树资源丰富。山东自古盛产杞柳,柳编的历史也非常悠久,山东的柳编主要分布于临沐县和博兴县,临沐县有我国最大的柳编文化产业基地,被誉为“中国柳编之乡”,当地柳编主要是世代传承,地方特色和民间文化浓郁,山东的临沐县、曹县和博兴县先后申请了3 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杞柳是山东柳编使用的主要材料,又称簸箕柳、红皮柳,颜色鲜亮,枝条长,弹性足,且发芽率高,产量大,成本低,是非常理想的柳编材料。山东种植的杞柳已成规模化,柳编制品不仅在国内流通销售,有一部分还会出口到国外。
山东柳编的工艺在当地柳编发展进程中没有太大变化,最普遍运用的编织技法为平编,其次是拧编、勒编。使用平编技法的柳编产品大多为圆形,用于盛放物品,器型比较单一。
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柳编也有一定发展,产品变得更加多样化,用户对柳编的色彩也有更高要求。在山东柳编工艺流程中有一个步骤为蒸煮,蒸煮后的柳条颜色会加深,变成古铜色,深色的表面让柳编产品更具有厚重的视觉感受。还有一种上色方式是直接使用染料上色,先给柳条上色之后再进行编织。上色一般是为了增强柳编制品的美感,上色流程是先将熟柳条用染料上色后晒干。然后把柳条用水浸泡到一定的程度再进行编织,将编织成品经过熏蒸、晾晒、刷漆等工艺后,柳编制品经久耐用、不易褪色,有的柳编制品还会在编织后再进行上色,柳条的染色使柳编制品更加丰富多样、色泽亮丽、美观好看。
山东柳编产品类型大多与当地的生活密切相关,是人们生活的真实反映。山东大部分柳编产品都具有浓郁的民间性和地方特色。柳编制品大多会用于当地的民俗活动,柳条编制成的笆斗会广泛运用于重要的场合,里面装上红鸡蛋、红糖和一把豆芽,用笆斗紧密结实,盛水不漏地特点,寓意亲人紧密相连。山东当地人借柳编展现对精神文化和物质文化的双重需要,将柳编作为当地物质和精神文化的重要载体。
3.2 淮河地区柳编工艺
淮河地区气候条件优越,日照充足,气候适宜,境内河流交织,水源充足,土壤肥沃,现今已有13 000 多公顷河滩洼地用于种植杞柳。有研究记载淮河柳编兴起于宋明时期,早在1 000 多年前淮河周边就有使用柳条编织的传统。淮河流域的柳编细分下来是安徽的阜南县、霍邱县以及河南南部的固始县三河尖。其中安徽柳编更具有代表性,安徽霍邱柳编和黄岗柳编已经被列入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杞柳是淮河地区的柳编主要使用的柳编原材料,淮河柳编最具有代表性的是采用经编的编织技法,经编工艺较为复杂,它的特点是产品使用寿命长,编织耗时耗力。此外,淮河地区的阜南柳编还创新了立编的编织技法。立编是改革开放后创新的柳编技法,需要用到木头做骨架,之后在骨架上用柳条进行编织,和大多数柳编产品见经不见纬不同,立编编织出来的柳编产品经向的柳条更多,立体感强。
淮河地区传统的柳编产品和其他地区的一样,都是服务于农业生产生活的,经过几百年的积累和进步,技术发生革新,从原来的农业器具转变为生活类、装饰类、艺术类等现代工艺品。编织材料不仅限于柳条,还加入了现代社会新兴的材料,如铁丝、铁片、木片等;制作工艺上在某些产品中也使用了植绒等现代制造工艺;使用方式上也不限于私人的农业生产,而是逐渐向公共空间、家居空间等环境装饰领域扩展。
不同的是,相较于安徽地区的迅速发展,固始柳编的产品大多数维持了传统的器型和形式,例如篮子、筐、篓等日常用具,这些产品仍然保持着率真质朴的痕迹,没有现代设计的粉饰,显露出天然趣味。
淮河地区的柳编具有独特的艺术风格,它选材天然,形式多样,柳编产品亲切温和的色调和编织的纹理给人带来温馨的感受,并且柳编回收不会污染环境,符合现代人们对环保绿色生活方式的追求。柳编通常用于制作日常生活用品的,但是淮河地区的柳编由于制作工艺较其他地区的柳编更为精细一些,不同于其他地方的风格,制品的古朴造型之中蕴含古朴素雅之美。淮河柳编在某种程度上是当地柳编匠人的艺术创造的载体,能够体现出淮河地区劳动人民朴素中追求美观的审美观念和艺术品质。与安徽地区的柳编相比,河南固始三河尖的柳编在文化内涵上更为内敛朴素。
3.3 陕西地区柳编工艺
陕西位于秦岭山脉,陕西被秦岭分为两部分,南部纬度较低,暖空气充足,环境稍微湿润,适合柳树生长,陕北地区则比较干燥,沙土较多,只能种植比较耐干旱的红柳、沙柳。陕北地区的柳编主要集中在榆林地区、寨山地区、吴起地区和洛川地区。当地的柳编没有详细的文字记载,主要依靠世代相传,因为这门手艺能挣钱,在生产力低下的年代,柳编为当地带来了不小的经济收入。陕北柳编不仅在当地受欢迎,除销往省内各市县外,还销往省外,例如山西、宁夏、内蒙古、甘肃、青海等地区。
沙柳是陕北柳编独特的材料,沙柳质软,可用于建筑编织、简易房屋及牲畜棚圈,较细的柳枝则用于编织小巧轻便的物品,例如柳筐、柳篮、柳帽、柳条箱等用具和其他轻巧的工艺品。陕北柳编主要使用柳条搭配当地产藤、草等材料制作具有浓郁乡土风格的柳编制品。
陕西的柳编会经历取材、分段、去枝、去皮、剖柳、刮心、编织的工艺流程。由于陕北独特的地理环境,柳编产品也具有非常淳朴的乡土气息。陕北的柳编非常广泛地用于各种农用器具,包括晾晒类的晒筐,搬运用的箩筐、土车,存储类的笆斗、蒲篮等。在战时,柳编生产场地被查封,生产停滞,产量下降,后来社会稳定,生产逐渐恢复,生产的柳编甚至还能交付出口。在新材料出现之前,陕北的柳编一直呈现扩张趋势。
3.4 其他地区柳编工艺
3.4.1 河北广宗柳编
河北地区的柳编主要分布于广宗县,广宗县位于河北省南部的邢台市东部。全境位于地处古黄河、漳河的冲积平原上,地势平坦,土地沙碱参半,为防沙抗盐碱,村庄周围栽种了许多柳树,这就为柳编的发展打下了物质基础。在20 世纪70 年代,广宗柳编蓬勃发展,成为当地主要的副业。广宗柳编制品和其他地方类似,大多是簸箕、篮子之类的生活用具。
3.4.2 维吾尔族柳编
维吾尔族柳编也是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中的其中一项,维吾尔族柳编流行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是当地的传统编结手工艺。维吾尔族枝条编是一个大类,柳编是其中的一项。维吾尔族民众利用当地出产的树枝和柳条材料编结出许多制品,包括篮子、框子等农具,食槽、鸡笼等畜牧用具,篮子、果盘等生活用品,以及花瓶、酒杯等装饰纪念品。维吾尔族枝条编织花纹多样,有菱形、波浪形等具有鲜明地域特色的民族风格的花纹,是当地民族文化的重要体现。
3.4.3 内蒙古乌审旗柳编
内蒙古柳编主要集中于乌审旗,位于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西南部,当地日照充足,气温较低,气候干旱,比较适合沙柳、红柳等耐旱的树种生长。乌审旗和陕西的柳编之乡榆林毗邻,生产的柳编也具有相似之处,不同的是乌审旗的柳编极具民族特色。乌审旗的柳编用材除了常见的柳条搭配枝条、麻绳、竹、藤等材料外,还会搭配牛皮筋、驼皮筋、毛绳、毛毡等特色材料进行柳编的创作。在产品种类上,柳编制品除了常见的日常用品外,还有柳编碗袋、酒篓、车圈等具有游牧特色的产品,更有用生驼皮将柳条缝制成围墙制作蒙古包。乌审旗和榆林距离相隔不远,却显示出不同的民族特色。
3.4.4 江苏盐城柳编
江苏的柳编集中在江苏省正红镇,有着悠久的历史,至今仍在当地具有较大规模。正红镇气候温和湿润、光照充足、雨水充沛、土质肥沃,射阳河、篆河两大水系交相环绕,密布的水网孕育了大片青翠的杞柳林,为正红柳编发展为成熟手工艺提供了充分的条件。正红柳编不仅为当地人带来生活上的便利,产业化的柳编还为当地带来了不菲的经济收入。
4、结 语 柳编工艺历史悠久,是我国传统手工艺的重要瑰宝,柳编工艺历经上千年的传承发展,种类繁多。国内各个地区的柳编制品的工艺特点各有不同,具有艺术和文化价值,但是目前的柳编产品和产业还存在一些问题。可以通过艺术家和文学家以及设计师利用民间艺术的题材结合互联网宣传来提高柳编商品价值;教育界也可通过加强重视力度,让更多年轻人也一同体会非遗柳编的工艺美。同时政府通过给予一定支持,能够让柳编产业发展壮大,为百姓创收的同时也能发展柳编这一传统手工艺,让传统柳编以新的面貌被更多人了解和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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