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是人类社会特有的现象，反映了人类对美的追求和对自我精神世界的不断探寻。艺术的起源问题一直被称为“斯芬克斯之谜”，探寻艺术的起源，对充分认识人类文明的发展历程以及艺术学学术、学科和话语体系建设都具有重要意义。2024年4月23日上午，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文化研究所主办的“汲古论坛”第三十一场成功举行，本期邀请西安美术学院、南京大学历史学院教授周晓陆作为主谈嘉宾，北京师范大学艺术与传媒学院美术与设计系教授梁玖、中国艺术研究院艺术学研究所研究员李修建作为对谈嘉宾，围绕“艺术的起源”这一主题展开跨学科对话。中国艺术研究院《艺术学研究》主编孙晓霞、美术研究所副研究员汪瑞等列席论坛并发言。论坛由中国文化研究所助理研究员苏浩主持。
论坛伊始，周晓陆教授解释了我们为什么讨论艺术起源的问题。人是能够主动探源的高级动物，我们求源的时候把“源”和“原点”作用于人类的始终，探究艺术起源的问题关乎人类美好的未来，这才是“源”的价值和意义。我们谈的艺术起源是文化意义上的起源问题。人类社会需要三大支撑：一、环境支撑，没有相应的环境，人类不能存在，但最适合生物性人类的环境并不是最适合人类发展的环境。二、创造力支撑，它区别了人类和动物。三、美的支撑，人类是在美当中前进，人不能离开美这个环境，美的原点就是适合，适合就是美。
周晓陆教授反思检讨了关于艺术起源问题的主要研究方法。考古学的方法、民族学的方法、儿童行为学的方法目前看都不全面。生物学方法将来可能是一个路子，动物能表达一定情境下真正的解放或自由。精神病人的行为无功利需求、无社会需求、无利他需求，可能和人类最初的艺术有近似之处，但精神病例分析法也存在一些危险。而关于艺术起源的观点有二十多种，艺术起源于劳动、游戏、巫术、模仿等理论，均存在因果倒置的问题，其他观点亦存在不合理之处。
周晓陆教授发言
周晓陆教授指出，艺术就是按照审美规律的主动创造，“艺”字最初是种花种草，园艺的意思。术，意思是规律，“艺术”从字面上讲是园艺的规律。当人们的艺术冲动、艺术创造能力最蓬勃的时候，是人们对艺术规律了解最少的时候。当人们了解艺术规律，最为透彻的时候就造成了人们的艺术创造能力最低的时候，音乐如此，诗歌、小说创作也是如此。关于艺术，关于美的认识和对美的主动创造是不断发展的，但是无论怎么发展，都不会离开它的端点：适合就是美。
“闲适产生艺术”是周晓陆教授带来的另一个重要观点。他指出，人类社会总体来说不是勤劳推动它的前进，而恰恰是一种闲需要更懒的需要推动它前进，恰恰是人的惰性推动了人们这个社会的前进，而不是人的勤劳推动了社会的前进，闲适的获得是生产力的发展。关于早期艺术产生的序列问题，他认为我们的艺术是从摇篮曲出发的，继而到诗歌、舞蹈、戏剧和建筑。而建筑本身就是艺术，建筑是第一文物，因为我们现在人类的一切衣食住行等等都和建筑有关系。
周晓陆教授还提示我们，讨论艺术起源的时候要注意，艺术的起源与中国艺术的起源、环地中海艺术起源实际上是两个命题，艺术的起源是指全人类的艺术起源，而地域性的艺术起源对一个地域的民族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是一个民族的表征，但不是一回事，我们要解剖两点，第一点就是艺术的起源当中普适性的那点，对这个民族艺术的起源的作用。第二点，这个民族建筑在什么地位和什么民族的基本构成，形成了自己的独特的艺术形式，甚至成为一种政治的民族的区别物。
梁玖教授发言
在随后的对谈环节，梁玖教授充分肯定了本期“汲古论坛”选取艺术起源这样一个话题的学术勇气和重要价值，称赞了周晓陆教授学术研究的强烈的探源意识和明晰的边界感，具有极强的思想性、启迪性、主体性和导引性。并以“自己知道自己的敬畏与信奉”为题目进行了主题发言，指出我们应该敬畏艺术之源，探寻敬畏，探寻到敬畏那个点，以及我们如何让那个点生生不息，不断使艺术学科在当代更好地建构和发展。他分享了对艺术的认知，一是艺术学及人学要从神灵、心灵和空灵三方面对艺术进行思考，二是同时还要走出已有知识点的思维，求真创新，三是我们的思维认知是否孤立的问题，最后一点是借助自己的生活探寻艺术创新的密码，并表达了对未来艺术发展的一个美好期许。
李修建研究员发言
李修建研究员指出，周晓陆教授立足于我们现实的基本问题来探讨这些宏大的理论，观点简明扼要，内涵非常丰富。关于艺术的起源问题，有各种各样的视角和理论，我们在重新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要有更深层次、更立体、更多元的考虑，李修建与大家分享了西方人类学家在人类学研究中对艺术起源问题的诸多观点，如传播学派、历史特殊论学派、英国的功能主义、美国文化人类学、结构主义以及解释人类学等，指出人家学家探讨艺术的起源的问题的时候，同样深受美学、艺术学的影响，在思考艺术的起源问题的时候，我们也需要一些多元性的考虑，拓展对于这一话题的认知，周教授所谈的“艺术产生于闲适”这样的观点，同样能够深化我们对于这一问题的理解。
孙晓霞研究员发言
随后，孙晓霞研究员分享了心得，她指出艺术起源问题是现代观念，艺术和美的勾连在18世纪基本上定型，这是我们今天谈论艺术起源的关键，我们今天和历史之间有折返跑的过程，我们永远在历史和现代之间，如果抛开艺术观点，回到历史当中的某一个时段考察艺术的起源是什么情境？古希腊时期人的艺术概念可能是跟技艺混合在一起的，陶艺的或者绘画、雕塑等等。而在中国汉代，《汉书·律历志》里将音乐的问题和度量衡的问题关联在一起。孙老师从方法论的角度谈了艺术本原问题思考研究的价值和意义所在。汪瑞副研究员则分享了在希腊克里特的艺术体验及对地中海文明与艺术的思考。
论坛现场
本次论坛邀请到历史学、艺术学、美学等领域的专家学者，跨学科共同探讨艺术的起源这样一个艺术学的本源性问题，为艺术学的“斯芬克斯之谜”提供多视角多元化的思考和解答，可能到最后这个谜也没有解开，但这就是艺术的永恒魅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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