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坚近照
陈坚,1959年生,籍贯山东青岛。现为中国美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中国美术家协会水彩画艺术委员会主任,中国美术馆专家评审委员会委员。
英国作家查尔斯·狄更斯在《双城记》的开篇写下:“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这是一个最坏的时代。”这句话放在当下,也无比适用。作为一个艺术家,我认为我是幸运的。因为艺术让我在时代精神的变动和飘摇中,抛下一个锚点,从而可以内心安然,然后心甘情愿地半生耕耘,半生用命,守护这精神之船的停泊港湾,守护着这份安然与孤独。所以我感谢这个时代,也感谢艺术。因为时代是汪洋之海,也是灵魂港湾,而艺术是我的船帆,也是我精神的锚点。
陈坚 孤寂 纸本水彩 17×12厘米 2015
我出生在青岛,一个黄海边的城市。所以我熟悉海,了解海,也深深地热爱海。它是我艺术的生发之处,也是我精神的原乡。海的开阔、自由、平静与深邃都注入了我的精神内部,也一直影响着我与这个世界的相处方式。外来文化对青岛这个城市精神的塑造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再加上青岛天然的地理位置,使它成为中国较早开放的城市之一。如此一来,这种自由的、多元的、开放的城市精神,孕育了青岛开拓、冒险、真诚、自由的人文性格。在我的成长过程中,青岛完成了我个人精神的初步塑造。在我的性格中,从童年就种下了海洋的种子,始终提醒我要对自由充满向往,不要安于现状,要拥有持续的信念与远大的理想,哪怕前方的道路充满艰难险阻,也要愈挫愈勇,奋力攀援。只要认定了方向,便一路风雨兼程,不论成败,只求不负此生。
陈坚 落日后的天空 纸本水彩 30×40厘米 2017
我的半生都是在出走与跋涉中度过的。青岛是我的出生之地,是我一切的开始,北京是我的寄居之地,休憩之所。而帕米尔高原,让我不安分的灵魂得到停泊与安顿,让我看到了生命与自然最美的样子。海洋和高原,像是世界维度的两极,我从海洋来,奔赴高原,这一路荆棘丛生,同样也风光无限。我从20世纪90年代末开始帕米尔之旅,至今已经二十多年了。这是一次持续不断的精神朝圣之旅,我的灵魂接受着来自高原冰山的洗礼,也被那些和冰山一样清冽纯净的塔吉克人慰藉。他们的心灵干净得让人动容,我和那里的人建立了深厚的情谊。帕米尔高原是我的精神故乡,它给予我精神上的滋养是持续不断的,令我常去常新。我每年都会去帕米尔,在那里待上一两个月,这成了我必须要完成的精神之旅,我需要去那里安顿我因在现实生活中奔忙而疲累的灵魂。只要我的身体允许,我就不会间断我的帕米尔之旅。虽然已经持续了二十多年,但是只要抱有敬畏之心,只要是抱着一颗永远在路上的探索之心去面对它,那么每次去都会被感动,都会有新的收获。那里生活着一群和你平时所见的完全不同的人,他们单纯、善良、真诚、坚韧,在他们身上很少看到被现代都市文明沾染的痕迹,他们是纯粹的、干净的,像他们呼吸的空气一样,像那里的山川和日照一样。
陈坚 白云 纸本水彩 33×25厘米 2017
我画了这么多年帕米尔高原的塔吉克人,但是每一张画都不一样,因为他们的善良和纯净像一面镜子一样,可以折射出我个人在不同时期的思考和体悟,我在画他们的同时,也是在进行一种自我审视和洗涤。当然,这也是一种观看和守护,我用我的画笔,记录下那些干净的灵魂,也记录了奔腾的时代大潮,以及在那片净土中惹动的一丝涟漪和些许烟尘。他们对外界充满了好奇与试探,现代文明之于他们,到底是春潮还是浊浪?我在这里不加评判。那些年轻的塔吉克人有的开始接受新的生活,他们做起了生意,言语与表情稍显笨拙,但是热情诚恳,而有些人则选择赶着他们的牛羊去往那高原的更深处。在我的画中,我记录着他们的坚守,也记录着他们的变迁。而我始终坚信的是无论如何变迁,那里的冰山与阳光依然纯净清冽,那里的人依然可爱、可敬、可亲。这么多年过去了,对于我来说那里早已经不是一处采风之地,那里是我的心安之处,是我的魂归之所。那里的人是我的亲人,是我的兄弟姐妹。能够有这样一处精神家园,有这样一群可爱的亲人,是我的幸运。在海拔四千多米的高原上,举头三尺即是苍穹,我在红尘中沾染的那些烟尘和习气,在帕米尔高原被涤荡得一丝不剩。那些冰山一样静穆、雄鹰一样自由的塔吉克人,让我看到了什么是坚韧、热情、善良、平和、勇毅。这些生命的优秀品格在我们的城市生活里变得越来越稀有。所以我只能一次一次逃离、出走,来到帕米尔高原,就像高更去往他的塔西提群岛。
陈坚 冷光 纸本水彩 15×11厘米 2022
每次去帕米尔高原,我都会和我的塔吉克亲人们同吃同睡同劳作,参与他们的节日,参与他们的婚丧嫁娶。我不是以一个外来者猎奇的目光来观看他们的生活日常,而是彻底地融入其中。他们的日常,也是我的日常。在这些日常中经常会有一些打动我的瞬间,我就把那些瞬间画下来,于是就有了定格在我画中的那些面孔——抱着羊的老人、弯腰割麦的女子、看向远方的男子、吹着鹰笛的牧民……没有盛装,也没有多余的动作,自然、干净,像是被截取的一段日常时光。然后我把作品带到北京、带到欧洲、带到世界各地的美术馆,面对着各色的面孔与目光,它们像是静静盛放的冰山雪莲。这么多年来,我就像一位朝圣者,又像一位采莲者,把爱与圣洁以艺术的方式采撷到我的画中,带给更多的人。在喧嚣与纷扰中,给这个世界带来一些慰藉与改变,我想艺术之于今天这个时代,价值无多,有此无憾了。
陈坚 深秋的风景 纸本水彩 10×20厘米 2020
在这持续二十多年的帕米尔高原之旅中,我一步一步完成了我艺术语言的构建与沉淀。我对绘画,对艺术的理解与认知越来越笃定。我终于理解什么是艺术的真正意义与价值,艺术的尊严即“人”的尊严,生命的尊严。我以一种彻底“在场”的方式,进行着对“生命”的“写生”。每次面对绘画对象我都是在进行着一次灵魂与灵魂的沟通,平和也炽烈,从容又坦荡。我认为这才是真正的“写生”,写生最重要的意义就是“人”的在场,精神的在场。所以它不仅仅是一种创作方式,它是在搭建一座精神的交换现场,写生必须要和表现对象深度融合,深切地体会他的生存状态、精神诉求,要和他建立真正的情感连接,才能够谈得上“写生”,否则就只是捕风捉影、隔岸观火。写生是一种对“人”以及对“生命”深度的观照。只有这样的写生才能触动人心,抚慰人心。
陈坚 秋日的松林 纸本水彩 16×27厘米 2020
艺术需要直面“生命”本身,需要直面“人”的“存在”。这也是我在艺术创作中所坚守的,是我艺术创作的母体,也是我一以贯之的艺术态度。我知道这种终极追问式的艺术创作方式是沉重的,是需要用一生去奔赴的,但是艺术作为我的信仰,我无怨无悔。带着这种终极追问,我远赴高原,也流连于世界各地,它变成了我和这个世界相处的方式,同样也是我和我自己相处的方式。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来越意识到,追问“生命”、追问“存在”,即追问“自己”。那么这种追问,就变成了一种深度的自省。作为一个画家,我的追问和自省只有通过我的绘画语言来进行,我画中那些或幽寂或明丽的深林、海岸、湖水,就是我内心深处的风景。我们中国的山水画一直都是借山川烟霞、幽涧飞瀑浇心中块垒,借空山怪石、长松霁月以明心志。而我无疑是承续了古人的山水传统,荆关董巨、李刘马夏、赵孟頫、黄公望、董其昌、黄宾虹,这一脉千年,看似是写山写水,写天地造化,其实真正留存下来的是这些先辈宗师们具体的性情与心怀,是直抒胸臆、是怅然、是喟叹。它们带着生命的温度穿透历史的云烟,依然流动在那些画卷里。同样,在塞尚的“圣维克多山”中,在梵高漩涡般的“星空”里,我们也能体察到他们悠远与激荡的生命气息,安静与浓烈,在不同的笔触与色彩中穿越到我们每一个观众眼前,见画如晤。
陈坚 暖阳之秋 纸本水彩 19×14厘米 2020
所以画山水和画风景,就是画“自己”。以我在北皋时期的作品为例,那个阶段的画完全可以反映出我当时的生命状态。我在京郊的北皋住了十年,十年的时间足以让我对那里的树,那里的晨昏、四季,产生个人的情感。我长年穿梭在那片农场里,每天饭后遛狗、散步、呼吸、思考,而那些树,就在那儿看着我,彼此相伴了十年。在我的作品中,那些树透露的孤独感,是我的孤独感,那种神秘的安宁,也是我心情的反射。所以那些画是有温度的,是有人的情绪的,因为它们已经和我交互在一起了,已经不单单只是一片幽寂风景,而是我内心的风景。我用了将近十年的时间,把我的心境注入我日常面对的自然环境中,然后再借由绘画呈现给观者,这也是我和这个世界沟通的方式,反映的也是我当时对周遭世界的认知,就如画中所见,晦暗中总是透着些微光。
陈坚 真实 纸本水彩 13×10厘米 2020
人总归是要和这个世界发生关系的,你不可能完全逃离这个世界。那么既然逃离不了,画家要做的就是在绘画中寻找一处安静的、孤独的去处,把它当成一个心灵和精神的安放之地。那里既不能喧闹,也无关繁华,但是肯定要有人的痕迹、人的温度。我不可能虚拟一个“无人之境”,那对我来说没有意义。孤独是一种对这个世界还抱有希望甚至是热爱才会产生的情感,如果是心如死灰,就会是一片空寂。我的画一直是孤独的,但是是有温度的。我享受孤独,但我对生活一直保持着热望。就像尼采所说:“尽管万象流动不居,生活本身到底是牢不可破,而且可喜可爱。”生活是朴素的,但也孕育着无数的奇迹。就像我在北皋的生活,那里是一个很大的农场,我每天画画、散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有很多次我走在那些荒疏幽暗的树林里,忽然就忘记了时间,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那些极其熟悉的日常风景,忽然变得陌生起来,这种陌生感让我兴奋,让我相信那些寻常风景中一定暗藏玄机。其实后来想起,那些玄机暗藏的平凡风景,其实就是我那时的心境,是我内心深处的不安与希冀,而这一切都表现在了我以此为据画的那些画中。
陈坚 帕米尔途中 纸本水彩 24×16厘米 2020
如今很多年过去了,我也已经离开那里很久了,但是那些幽暗的黄昏,那些透着微光的树林,以及那时的安然与孤独、平静与怅惘,都定格在了那里。如今每次偶然翻看那些画作,就像翻看一段生命的过往,一些远去的记忆与感受就会再次浮现。画作像是时间的切片,你什么时间想起,就随手抽取,它能提供给你关于那个时空最真实的信息,甚至是气息、温度,都被封存在那里。而我也会变成一个他者,一个审视的观看者。识别那些气息与温度,就像识别马远、黄公望的山水卷轴里流淌的气息与温度一样,就像识别梵高的“星空”与“鸢尾花”中的生命暗语一样。所以说,艺术可以穿越时空,可以获得永恒,抑或穿越时空和永恒的当是那深藏在艺术载体之中的人性与生命的本真。
陈坚 塔县公园 纸本水彩 49×38厘米 2021
如果说我画的人物是一种对生命真实的写照,那么我画的风景更多时候则是对我内在心境的写照。这些年我走了很多地方,也画了很多地方。但是除了帕米尔高原、北皋,青岛海岸以及崂山之外,其他都是作很短暂的停留。那些陌生的地方并不能给我带来绘画上的新鲜感,我的新鲜感大都来自我对于一个地方不断地深入,不断地发掘、发现,这种发现带来的刺激远大于陌生风景给我的刺激。我画风景更多时候是采用一种融合式的创作方法,有点像古人的“搜尽奇峰打草稿”,然后融合人文、情绪、思考,包括个人的经历、生命体验,这样它就不仅仅是一幅风景画了。面对山川和大海、树木和花草,需要灌注你的情感,需要和它们交流、对话。然后运用技术去归纳、布置、营造,建立一种视觉秩序。这种秩序,既是绘画本身的秩序,也是我内心的秩序。艺术中的美学和诗性,必须通过真正的有生命观照的内在描写才能被抒发出来,而不是仅仅来自你的描绘对象。画风景不是猎奇,而是和自然、和生命之间一种自觉的灵魂交汇,在多维的参照中,更深刻地认知自己、观照自己,同时也提供了更多维的理解世界的通道。它是一种和这个世界深入交谈的方式,必须是倾心相待,不然就会只流于表面的浮光掠影。
陈坚 浪漫 纸本水彩 6×9厘米 2020
2020年,由于疫情我在青岛待了9个月,其中7个月都在画一个题材,就是崂山。我作为青岛人本身对崂山就有一种情结,它虽然算不上名山大川,也没有什么万仞险峰,但是它自有它的性格和韵味。我远离了外界的纷扰噪杂,深入崂山之中,在体察它的晨昏四季之时,也安顿了我疲累的灵魂。崂山就立在青岛的海岸边,很多年来因为太过于熟悉,所以有些忽略它。我们往往就是这样,很容易忽视近在眼前的风景。但是出走大半生,走了那么多地方之后,才慢慢发现,自己和崂山有那么多相似的地方。它俯瞰大海,不争不显,但是清白自在。这种心系远方又内观笃定的性格,让我感到特别亲近,每次走进它,就像走进我自己的灵魂内部。7个月的时间里,我不断地探索崂山,深入观察、感知崂山,就像是一次一次深入的自我省察、自我剖析。崂山的春夏秋冬各不相同,昼夜晨昏也各有神韵与气象。我体察它的山势、草木、泉涧、雾霭,倾听风声、雨声、鸟叫声、虫鸣声以及海水拍岸时石壁的回声。我感知它的脉动、它的冷暖。然后,把我自己整个人都交付给了崂山,而崂山回报给我了上百幅凝结着热忱与灵气的画作。
陈坚 诗意的景色 纸本水彩 17×9厘米 2020
这7个月,其实也是一个不断尝试、不断打破的过程,是在不断地试错中度过的。我开始会不自觉地往漂亮了去画,颜色、形体,这些方面会想着面面俱到,但是很快会警惕,因为怕进入一种单一的模式,形成一套固定的方法论,那么再画就没意思了,也没价值了。包括怎么去规避山水画的影响,因为山水画那套经验很强势,很容易掉进去。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山水画确实给我提供了很多有价值的参考,只是我需要转化这些有价值的经验为我所用,而不是被它裹挟。我想要找到一种区别于山水画系统,也区别于西方的绘画范式,一种属于我个人的绘画语言。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我也遇到了各种具体的问题,崂山本身极具复杂性的特质,在具体画的时候就需要取舍平衡。比如,画崂山的虚、静,很容易画得“空”,会缺少灵动,但是画它的奇、灵,又容易失去虚、静,流于庸常。这些都需要反复尝试、调整,一步步地解决这些问题。然后经过更进一步的思考,对崂山更进一步地认知、感悟,会不断地有新的问题出现。这是一种规律,需要慢慢来,心急不得。当然,那7个月只是一个开始,那一百多幅作品,也只是这一个阶段的研究呈现。在那之后,崂山成了又一处提供我心灵给养的所在。
陈坚 摇曳 纸本水彩 20×11厘米 2021
作为一个青岛人,我的画中一定少不了青岛的海岸。对于青岛的海来说,我就是一个游子,出走半生,风尘掩面,每次归来,它就以其宽广的臂弯环抱我,然后用轻柔的海浪拍打我疲倦的身体和心灵。游子归家,孤帆靠岸,青岛的海给了我太多的慰藉与庇护。面对它时我会放下一切警惕、焦虑,放下得失之心,回到最自然、赤诚的状态。所以我画的海,大多都是孤独、安静的,简单的颜色,简单的形式,简单的心境,一切纷扰在大海面前都是虚妄的,一切嘈杂在大海面前都是无声的。海的深邃与广阔是以最简单的形式呈现给我们的,海天相接处永远是一条最简单的直线。所以我画的海虽然看起来越来越抽象,但依然是在进行着一种“写生”,只不过这种写生是对一种抽离表象之外的、形而上的精神世界的摹写。
陈坚 海岸 纸本水彩 10×14厘米 2020
其实最近这些年我一直在给我的绘画语言做减法。年轻的时候都是拼命做加法,追求面面俱到,追求准确、完整。作为一个以水彩为主要媒材的画家,我用了很多年去深入地了解、掌控这种材料的特性,然后尽己所能地去发掘它相对其他语言的差异和优势。对造型、色彩、画面布局等不断地研究、锤炼,直至游刃有余。我用我的创作作为语言的实验场,朝乾夕惕,也算功不唐捐。只是到了近些年,语言的实验开始从加法逐渐变成了减法。特别是在风景画中,对具象风物的描绘变得越来越简括,深林荒木、湖光山色,都敛于一些抽离的色彩与形状之中,黄昏与晨曦、春色与秋韵,都洗炼成了时间本身,漫漫流淌,不动声色。绘画走到最后,一定是指向最深处的,是关于心灵和精神的摹写与探掘。趣味和习气,只能让你停留在浅表的层面,被一些浮泛的光色,一些虚饰的效果一叶障目。
陈坚 秋草 纸本水彩 28×34厘米 2020
当然,语言的演变背后最主要的因由自然是我生命状态的变化,以及由此带来的心境与认知的改变与更新。而这些改变与更新,和我们的时代环境、生存境遇自然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作为一个画家,语言与观念的生发与衍进,必然来源于对生命的深入理解,以及对这个世界的敏锐感知。在今天这个时代,作为一个艺术创作者需要面对的境况是极其复杂的,但是我始终坚信艺术的前路是光明的,因为我依然相信“人”,相信“生命”,也相信人类对精神自由无畏的追索。这些年来,我一直坚守着我的初心,我的热爱。在我的创作中,一直有一个贯穿各个阶段的主体,那就是生命,而生命就是这个世界的光。所以我的画中,一直有“光”的存在。“光”是“希望”,是“未来”。一路走来,如今已过耳顺之年,很多事情已然勘破,得失计较,都是过眼云烟,但是对艺术的执着依旧,对生命的挚爱依旧,对这个世界的热望依旧。当然,未来的路还有很长,我画中的山,画中的海,画中的人,会依然静穆、博大、赤诚。而未来已来,和光同尘,与时舒卷,守持本心,方得始终。
陈坚 武大四月 纸本水彩 6×8厘米 2022
德国著名哲学家康德在晚年曾经说过:“有两种东西,我对它们的思考越是深沉和持久,它们在我心中唤起的惊奇和敬畏就越日新月异,不断增长,这就是我头上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定律。”我深以为然!
版权声明:【除原创作品外,本平台所使用的文章、图片、视频及音乐属于原权利人所有,因客观原因,或会存在不当使用的情况,如,部分文章或文章部分引用内容未能及时与原作者取得联系,或作者名称及原始出处标注错误等情况,非恶意侵犯原权利人相关权益,敬请相关权利人谅解并与我们联系及时处理,共同维护良好的网络创作环境,联系邮箱:603971995@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