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恰逢著名建筑学家、诗人林徽因先生诞辰120周年，为致敬这位杰出女性的传奇一生，北京舞蹈学院原创国标舞剧《人间四月天》震撼上演，每一幕都美到窒息！在“春的光艳中”，在国标舞的创新叙事中，一代才女正以蹁跹舞动之姿，再次回到我们的视线中……《人民艺术家》杂志2024年第6期“流金岁月”栏目特邀国标舞剧《人间四月天》主创人员和舞蹈学者倾情撰文，从不同视角解读这一极具东方美学的精品力作。自本日起，本刊新媒体平台将陆续刊发该专题系列文章，以飨读者，共赴“人间四月天”。
2024年5月9日，原创国标舞剧《人间四月天》在北京天桥艺术中心首次公演。舞剧用《游历欧洲》《康河柔波》《皆有成因》《婚礼》《营造学社·榫卯》《北总布胡同》《梦回佛光寺》《八个飞行员·胞弟林恒长空陨落》《李庄撰书》《学府明灯》《景泰蓝·和平鸽》《星河麦浪·纪念碑·国徽》《信仰之灯》这13个章节，描述林徽因厚重的一生。这部由梁群、党奇执导，北京舞蹈学院国际标准舞系学生表演的舞剧仿佛浓缩了时空，把我们拉入一场隔世经年的梦中……
国标舞剧《人间四月天》剧照（何铭 摄）
林徽因的文学造诣、艺术才情无一不被我们所称道，但是她为之奉献一生的，是对中国古代建筑的研究。国标舞剧《人间四月天》并没有只描述林徽因的成就，将其塑造成一个遥不可及的才女。在叙述逻辑上，舞剧将影响林徽因选择的人生重大节点都进行表现，刻画出不同时期，不同经历下的角色形象。这就使得林徽因的形象有血肉、有灵魂，舞蹈的编排与情绪的递进也才能紧紧围绕林徽因这一特定主题。但是舞蹈本身叙事能力较弱，为了让观者有更清晰、更贴切的感受，国标舞剧《人间四月天》中每表现一个重大事件时，都会使用部分文字进行说明。为此，舞剧不断打磨文字与音乐、舞蹈的配合，最终呈现出画外音与乐舞表演相得益彰的效果。在配音演员的加持下，画外音更是为舞剧平添了几分韵味，仿佛就是林徽因本人将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
国标舞剧《人间四月天》主演定妆照（杨心怡饰林徽因）
国标舞剧《人间四月天》以第一视角展开舞剧，伊始，一张老照片勾起林徽因的回忆，继而采取顺叙的方式，从少女时期的她开始讲起。“游历欧洲”时的她正值花季，风华正茂。拉丁舞中逗趣的牛仔舞正好可以与此时的林徽因相配。乱中有序、热烈紧凑的舞蹈编排让我们感受到了林徽因的生命力，这是16岁的她所拥有的。也正是在欧洲游学时，受女房东的指引，林徽因才打开建筑世界的大门。在《再别康桥》的念诵中，林徽因结束了与徐志摩的感情旋涡，两人纠缠的情感外化成女子群舞。群舞时而以摩登舞步的旋转搅得两人挣扎，时而以直线使两人分离。当林徽因思绪明了，一切尘埃落定后，她才大步地踏上新的旅程。
国标舞剧《人间四月天》主演定妆照（蒋昊饰徐志摩）
林徽因回国后与梁思成结识，并共同去宾夕法尼亚大学学习建筑。在这里他们发现欧洲“建筑之树”中，中国的建筑寥若晨星，这并非中国建筑本就不发达的缘故，而是因为没有人对其进行系统深入的研究。正值朱启钤先生发现并出版了北宋时期的《营造法式》一书，这更加坚定了林、梁二人探索中国古代建筑的理想。舞剧在表现促使林徽因坚定人生方向的两个主要因素（“建筑之树”及“营造法式”）之时，运用具有代表性的舞台艺术装置，配以简练的文字说明，为之后二人在建筑领域深耕的篇幅做了逻辑上的铺垫。
国标舞剧《人间四月天》主演定妆照（乔宇桐饰梁思成）
回国后，林徽因与梁思成在营造学社中钻研榫卯结构。此时的舞段以八对双人舞展开，流动且严密的双人配合，恰似精巧严密的榫卯结构。而后热烈的伦巴舞、桑巴舞，在舞者极具张力的表现下，为观者呈现出一场视觉盛宴。正如林徽因所预料到的那样，对建筑史的研究困难重重。经受住时代变迁的唐代木制建筑等待着译解，林徽因却总也无法追溯其影踪。终于，在敦煌及国外资料中，找到了与唐代建筑的连接点——佛光寺。相隔千年，见“像”如面。佛殿女施主宁公遇的雕像在林徽因的心中仿佛拥有了生命，那段历史重新在她脑海中演绎。当唐代百姓和敦煌形象与林徽因等人共舞之时，两个时空突然有了对话的可能。林徽因的成就与情感有了承托之物，也让我们透过她的眼睛感受了她感受到的温度。
国标舞剧《人间四月天》剧照（何铭 摄）
纯粹的研究工作在抗日战争来临之后便成了奢望。林徽因的弟弟林恒因战争的需要成为飞行员。“八个飞行员”篇章中，男子跳的摩登舞与探戈舞柔中带刚，坚毅古朴。林徽因夫妇与飞行员们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但是最终在执行任务时，八个飞行员与弟弟林恒长空陨落。林徽因用《哭三弟恒》为胞弟做深切的哀悼，但是她也深知，这是时代的要求，是沉默的光荣。在混战的1940年，林徽因拖着病躯依旧坚守在被轰炸后的李庄，坚守着她的建筑之梦。抗战胜利后，林徽因将营造学社带到了清华学堂，希望以这里为起点，真正构筑起中国建筑史这一研究学科。而后她主持设计了在北京召开的首次国际会议（亚洲及太平洋区域和平会议）的国礼――景泰蓝和平鸽，又参与到国徽的设计中来。可以说，林徽因用她热爱的力量擎起一片天。舞剧以林徽因的独舞及独白结束，她又回到了伊始的位置。她望着那张老照片，仿佛轮回了思绪，做了一场与我们相遇的梦。
国标舞剧《人间四月天》主演定妆照（谭然饰林恒）
国标舞剧《人间四月天》以塑造林徽因这个人物为目标，13个篇章共同展现出她丰满的形象，舞剧中的一切只为林徽因这一角色服务，因此在音乐与国标舞蹈语汇上都有极大的创新。
国标舞大都是以竞技性的双人舞形式出现，在各大赛场上，选手们争奇斗艳，将舞蹈的张力拉满。国标舞剧《人间四月天》探索国标舞竞技之外的发展路径，将国标舞的张力与特殊的韵律和古典舞题材与语汇相结合，并且强化了戏剧性表演，这就必然会模糊传统的国标舞类分的表演程式。如“八个飞行员”篇章中的男子群舞，将摩登舞和探戈舞杂糅，突出了男性饰演的飞行员的含蓄与张力，坚毅与果敢在流畅的舞姿中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在关于林徽因的特定舞段中，以典雅的摩登舞为主构建戏剧结构，以拉丁舞为色彩突出她灵动的一面。可以看到编者对国标舞语汇有着深刻的理解，在此基础上，灵活运用恰当的动作类型进行戏剧性的编创。不破不立，国标舞剧《人间四月天》让我们看到了国标舞更多的可能性。
国标舞剧《人间四月天》剧照（何铭 摄）
国标舞剧《人间四月天》中的动作表现，虽相较于传统的国标舞有所融合创新，但是舞剧依然坚守国标舞的本位。这一点从音乐的表现中就可以看出。为了适应林徽因这一较为“古典”的形象并推动剧情，作曲家钱琦将国标舞特定的节奏巧妙地融入音乐中，并努力让音乐符合更多人的听觉审美。这种拥有独特节奏的音乐，只能服务于国标舞这一特定的舞种。这种独一无二性是国标舞剧《人间四月天》专业性的表现，也是其不可被替代的原因之一。
国标舞剧《人间四月天》的创演不仅为国标舞的戏剧化呈现做出巨大贡献，还为北京舞蹈学院国标舞系的学科建设提供了有力支持。
与院团的演出形式不同，国标舞剧《人间四月天》是由北京舞蹈学院国际标准舞系的学生进行表演的作品，它也将成为北京舞蹈学院的保留剧目进行传承演绎。这使国际标准舞系学生从竞技场走向剧场成为可能，也为学生自身素质的提高提供了强有力的平台。学生可以在本专业国标舞领域里进一步提高戏剧的演绎能力，向着成为全能型的国标舞蹈人才的目标大踏步地迈进。除此之外，国标舞剧《人间四月天》的成功实践，为国际标准舞系的学科发展方向提供了新思路。作为北京舞蹈学院国际标准舞系的新的“名片”，国标舞剧《人间四月天》将在教学语汇与表现方式上带动不同种类国标舞的融合创新，拓宽国标舞在中国的发展路径。这种教学创新将以北京舞蹈学院为起点，辐射到中国的各大国标舞学院教学中去，为中国的国标舞教学注入新活力。
国标舞剧《人间四月天》剧照（何铭 摄）
国标舞剧《人间四月天》将学院内的教学成果带到大众面前，国标舞不再是专业舞者在竞技场上“圈地自萌”的艺术形式，而是走入社会，以大众耳熟能详的主题进行演绎。国标舞走进剧场的同时也被剧场的表演方式反哺，继而推动国标舞学科的建设，这种良性循环，会进一步推进国标舞学科的发展。国标舞剧《人间四月天》必须首先是一部精美优秀的舞蹈艺术作品，而后才可以是推动国标舞学科建设的指向标。可以看到，国标舞剧《人间四月天》以其备受瞩目的选题，严密的逻辑，专业的舞蹈及大胆创新的语汇展示出国标舞发展的新动向，同时也为北京舞蹈学院70周年院庆、国际标准舞系35周年系庆献礼。国标舞在中国的审美观念下向大众呈现，这正是中国舞蹈文化自信、专业自信的有力证明。
“人间四月天”是林徽因的一场梦，始时起弦风雅，归来白头韶华。“人间四月天”何尝不是中国国标舞人的一场梦，始自热情激荡，终将行至远方。
国标舞剧《人间四月天》剧照（何铭 摄）
（金浩，国标舞剧《人间四月天》文学台本撰写者之一，中国艺术研究院舞蹈研究所研究员，中国文联特约研究员，北京市文联签约评论家；杨田雨，中国艺术研究院2021级硕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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