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与设计 - 舞剧《朱自清》|用舞蹈表达先生的文章和一生，值得一个荷花奖

为了朱自清跑了趟金山，朝圣一般，耳边都响起背过的课文。“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弥望的是田田的叶子。叶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中国小孩谁没背过朱自清呢。而先生也并不只有课本上的名篇，还有很多论教育、论哲学、论时事的文章。他是著名散文家、诗人、学者、民主斗士。

因为金山文化馆邀请到了舞剧《朱自清》做公益演出，此剧2020年首演，当年获得中国舞蹈最高奖“荷花奖”。这两项原因，可不是朝圣嘛。

由扬州歌舞剧院排演《朱自清》最合适不过了。他虽祖籍绍兴，生于海州，但他把扬州当作是真正的故乡，他在那里读完小学和中学，直到考入北大。他在《我是扬州人》里有回忆如何定义故乡：生于斯、长于斯，歌哭于斯。上次去扬州还路过他的中学扬州八中。

舞剧《朱自清》分了五幕，提炼出了先生一生心理与情感起伏的路线，分离出五个主题：为人师、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为人友、为人杰，作为全剧的线索。故事从先生逝世前的北大病榻开始，回溯他的一生，使瘦弱躯体里的“巨人”浮现在观众眼前。

本剧最大的特点是把人生的重要阶段和先生的散文名篇结合起来，用舞蹈的方式表达散文“形散神不散”的精髓，是相通的，集各种艺术美感于一体的，尤其是先生的散文如此唯美又朴实。

然而从舞剧本身的现场体验来说，用了偏大量的字幕和旁白提示剧情，上半场含舞量比较低，大部分时间像肢体剧，演员的很多动作也未舞蹈化，音乐是带歌词的。坚持到看完发现，下半场算是对坚持看完的奖赏，以至于想为先生再好好回味一下整部剧。

最大也是最直观的亮点是舞美，是很用了心的，寓意玩得很密，移动的黑板点名主题以及先生的教育理念，破碎的餐桌很具象，防空洞里的灯光也很直观，下半场的三个门，还有绸缎，都是很在线的，体现了专业度和审美。原版还有个旋转的墙面占据主视觉，公益场没有，以及原版是100分钟，公益场删减了10分钟。

舞剧《朱自清》官方剧照，下同

在第二幕“为人子”中，著名的“背影”上线，火车汽笛响起，紧接着咕嘟咕嘟火车进站，浦口车站已在眼前。这一幕有些话剧质感，动作表情道具，暗沉的光影里，怀里的橘子成了最亮的光，连同灯光打出的背影，让多少人想起了父亲，又让多少人湿了眼睛。

这一段双人舞个人观感有些瑕疵，浦口车站这一次离别，朱自清20岁，父亲也不过45岁+，不到50岁，文中只是说父亲是个胖子所以步履蹒跚，而不是老态。双人舞形象表达过于老了，但又有些力量的动作，就比较割裂。同样的感觉还有临终前跟夫人竹隐的双人舞，虽理解是极尽不甘、哀伤、不舍，但力量的表达有些走偏了，希望编舞能有更贴切的方式。

在第三幕“为人夫、为人父”中，看演员应是竹隐夫人，实际上先生的第一任夫人是武仲谦，但12年后夫人即肺病去世，留下6个孩子。4年后与陈竹隐结婚，彼时1932年。

这一幕主要的场景是《儿女》中描述的他的“幸福的家庭”，因为孩子多，“每天午饭和晚饭就如两次潮水一般。。。于是哭的哭，坐的坐，局面才算定了。接着可又你要大碗、他要小碗，你说红筷子好，他说黑筷子好；这个要干饭，那个要稀饭。。”妻子怀抱幼子，不管如何闹腾折磨，可还是一家人在一起。然而，一声声炮响，山河破碎，朱家人也如同四分五裂的餐桌，天各一方。

此时音乐是郁可唯演唱的主题曲《匆匆》，也是由先生的名篇改编。

三个门演得不错，药店门、当铺门、学校门，他孩子多，生活拮据，为了买书居然就用书价当了父亲为他结婚时做的皮氅。当然后面也没能赎回来。本段取自他的《买书》。

第四幕“为人友”，朱自清和俞平伯、叶圣陶等都是好友，本剧选取闻一多对他的影响，使他转变了文章的风格。闻一多出场的几段双人舞和群舞表达得都还不错，音乐也很雄浑悲壮，喜欢闻一多的演员的演绎。

“三一八惨案”朱自清带来巨大的震撼，非常喜欢三个朱自清的表达，把内心的愤怒悲伤矛盾挣扎具象表达出来，他是一个温和的人，但这次的屠杀让他认识到自己的天真，最终走向觉醒，走向了闻一多的道路，提起的笔终于变成了刀。这里出自他的《执政府大屠杀记》。然后引出黑衣人群舞，代表他写的文章，这一段也很精彩，黑衣人脱掉黑衣，寓意着也觉醒了。很有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