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伊始，国内各大媒体按惯例进行着各行各业的年终盘点。

回眸2024年，无疑是大变局时代加速演进的一年。这一年，全球黑天鹅事件频发，在人类社会的诸多层面引发连锁反应，人们的世界观、价值观被重新梳理和构建，而未来世界的秩序也正在被重新塑造。

对于深受宏观经济环境影响的艺术市场而言，国内艺术市场在过去一年亦面临着新的挑战和机遇。无论是以画廊、艺博会为代表的一级市场，抑或以拍卖业为代表的二级市场，其不仅面临着市场行情的持续深度调整，同时也需面对艺术家、藏家的换代以及市场模式的变革……而如何在行业变局中更新运营策略，实现破局，成为考验从业者的重要课题。

艺博会篇

马学东

博士、嘉德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投资部总监

滕丽

艺术厦门博览会艺术总监、

艺术厦门美术馆馆长

随着2024年底广东地区最后3场艺术博览会的落幕，2024年的国内艺术博览会正式收官。回顾2024年的艺术博览会，依然呈现了南北联动的格局：3月的香港、5月的北京、11月的上海，再到年末的广州和深圳，各地艺博会以不同定位和特色激发了市场活力。

从“重启”到“活力”：

市场复苏初见成效

嘉德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投资部总监马学东曾撰文盘点2023年国内艺术博览会市场，以关键词“重启”总结艺博会市场的境遇——随着2023年疫情防控政策的逐步放开，画廊与藏家迫切需要通过艺博会的平台“双向奔赴”，重新建立连接和互动。

在艺博会重回正轨的一年后，“活力”是2024年国内艺博会行业留给马学东的整体印象。“尽管全球经济环境承压，艺博会难以取得逆市表现，但交易整体保持活跃状态，尤其是南方地区的表现更为突出，多家艺博会的销售情况超乎预期。”据观察，各家艺博会的参展数量与2023年相比稳中有增，有的甚至超过了创办以来的最大规模。

2024年香港巴塞尔艺术展“艺聚空间”展区现场  图片来源：Art Basel

具体表现可见2024年3月下旬的香港，作为开年首档艺博会，素有风向标之称的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参展画廊数量达242家，较2023年增加了65家，与2019年的参展数量持平，恢复了疫情前的规模。与香港巴塞尔同期举行的香港本土艺博会品牌Art Central也迎来了自2015年创办以来规模最大和最多元化的一届，参展画廊达95家，其中70%来自亚洲，且超过1/3的参展画廊首次在此亮相。据记者观察，2024年下半年举办的艺术厦门从往年的6月调整到10月，其整体质量也有所提升；从往年9月调整到12月举办的艺术深圳也依托区域优势为当地艺术生态注入活力。

2024年是艺术厦门的10周年，艺术厦门艺术总监、艺术厦门美术馆馆长滕丽告诉记者，从开年以来，自己一直密切关注同行动态，“这一年的艺博会虽然没有特别的惊喜，但整体处于平稳运行的状态。”在本次艺博会中，她观察到两个现象：一方面，现场观众参与艺博会的热情高涨，一些观众从旁观者变为参与者，买气比往年更旺盛；另一方面，艺博会的聚合效应提升了观众的购买意愿。滕丽表示，“此届参展商的整体质量普遍不错，即便是一些小画廊，带来的作品质量也很高。这也反映出市场竞争进入白热化阶段，画廊更需要在艺术品的选择上严苛把关，以呈现更具吸引力和竞争力的作品。”此外，墨斋、玉兰堂、千高原等多家画廊再次回归艺术厦门，他们带来了众多优秀的作品。

画廊与藏家的

双向选择

据瑞银集团与巴塞尔艺术展近日联合发布的《2024年环球艺术收藏调查报告》显示，尽管中国高净值人群（HNWIs）表现积极，但整体交易规模呈缩减趋势，尤其是在受地缘政治、货币利率等长期因素的影响下，买家与卖家情绪普遍受到抑制。报告还显示，与香港地区买家比例显著低于卖家的情况截然相反，中国内地潜在买家的比例是卖家的两倍，这表明内地收藏市场仍具增长空间。马学东观察到，年轻藏家的崛起正引发艺博会的结构性变化。“画廊和藏家都在换代，许多年轻人开始进入画廊这个领域，为一级市场注入了活力，推出的作品也更符合当下这一代人的审美。而观众的需求是多层次、混杂的，投机的人在减少，更多藏家偏爱与日常生活化结合的作品，抱消费目的的藏家占多数。”这一变化也在敦促画廊调整策略，选择更符合年轻藏家审美和消费习惯的作品。滕丽也关注到这一现象，“以艺术消费为主的群体在快速增长，同时，具有抗风险能力的专业买家依旧在出手购买，而以中产阶曾为主的中小型买家的缺失让画廊更注重选择与年轻藏家品位相匹配的作品。”此外，市场的地域分化进一步影响着艺博会的格局。马学东分析道：“下半年，国内艺博会的重心逐步南移，南方地区的艺博会不仅数量多、规模更大，其市场活力也逐步超过北方。”11月上海艺术季期间，第12届ART021上海廿一当代艺术博览会共吸引125家画廊参展，其中30家为首次亮相。第11届西岸艺术与设计博览会则汇集了170余家画廊和机构，其中31家画廊为首次参展。

滕丽坦言，各地在组织艺博会时，确实会表现出一定的地域性差异。对于艺术厦门而言，“我们充分利用了厦门的区位优势，为福建的艺术生态注入了活力。我们会重点推荐福建本地的优秀艺术机构和艺术家，特别是那些在国外接受过良好艺术教育并选择在厦门开始创作的艺术家。一直以来，福建是一个盛产艺术名家的省份，有着深厚的艺术基础。因此，我们愿意为这些优秀的年轻艺术家提供一个展示平台。同时，也会在博览会上呈现一些具有闽南特色的艺术形式，如白瓷艺术、大漆艺术、红砖篆刻等。此外，我们还会展示福建本土年轻潮流艺术家的作品。”

2024第十一届艺术深圳现场

2024年，艺术深圳开启了第二个10年新里程，共有86家画廊与机构参与，是艺术深圳有史以来体量最大的一届。其中，深圳本土艺术机构从上一届的19家增至25家。虽然他们的销售数据不一定可观，但足以说明深圳艺术市场的韧性和潜力。然而，这种活跃表现掩盖了市场内部的分化。这一现象可从《2024年环球艺术收藏调查报告》中得到反馈，当今的藏家在购买决策上更加谨慎，瑞银集团艺术与收藏部门全球联合负责人埃里克·兰多特指出：“高净值人士的冲动型购买行为从2023年的10%下降到2024年的1%，这反映出基于研究的艺术品购买趋势正在增长。无论是资深藏家还是新手，构建收藏是一项需要长期投入和洞察的行为。”

此外，在瑞银集团与巴塞尔艺术展联合发布的《2024年环球艺术市场报告》中显示，全球有77%的高净值藏家对市场前景表示乐观，并认为艺博会在吸引新买家方面将继续发挥重要作用。而疫情防控政策放宽后，中国艺术市场销售额达122亿美元，增长9%，是唯一一个在高端市场实现增长的国家。

2024第11届嘉德艺术周现场

然而，市场局限性依然存在。2024年的艺博会数量众多，但市场表现存在一定分化。马学东指出：“从各大博览会和交易现场媒体反馈的销售数据来看，2024年国内艺博会的整体交易情况较为乐观，但存在两极分化现象。欧美大牌画廊的销售情况较好，知名画廊和高端作品在市场中依然占据主导地位，而国内中小画廊的销售情况可能不及预期，所以它们也在调整策略，选择适合的博览会参加。”

从平台

到构建生态

艺术博览会作为艺术市场产业链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为参展画廊提供交易场景、获客机会和交易效率的同时，也为提升城市知名度、推动在地艺术生态、促进地域文化艺术交流做出了重要贡献。

从发展趋势看，国内艺博会模式正逐渐从交易平台转向综合性艺术生态体系的构建。以艺术厦门为例，其第二个10年规划将着眼于生态系统优化和行业资源整合。滕丽表示：“艺术厦门不仅是展览平台，更是综合艺术服务体系的载体，艺术厦门的第二个10年会有更加全面的布局，推动博览会进入2.0、3.0时代。我们不仅要存在，还要快速成长，明确自己的优势和特点，为行业搭建强有力的生态体系。通过运营美术馆、藏家俱乐部以及‘金箍姐姐’视频号媒体矩阵等资源优势，打造一套完整的区域性艺术生态，为艺术家、画廊和藏家提供多元化服务。”滕丽还提到，未来艺术厦门将从“小循环”迈向“大循环”，进一步扩大艺博会的平台影响力，帮助藏家实现家族传承、未来捐赠、构建美术馆体系等长期目标。同时，艺术厦门博览将形成一套更加完善的商业采买方案和模式，让艺术品的一级市场、二级市场以及学术体系全面贯穿起来，致力于打造一个服务性平台。

根据《2024年环球艺术市场报告》数据显示，全球艺术市场在经过几年的波动后逐步回暖，尤其是在高净值人群的推动下，艺术市场的消费和投资需求表现出增长趋势。报告指出，2024年，全球高净值人士的艺术消费有60%通过经销商进行，其中通过画廊占28%、线上平台占25%，而艺术博览会占18%。

2024西岸艺术与设计博览会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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