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农村做的就是织布、扎染和农业,就这么几样。”一份绵延了数十年的热爱,将手织布与杨来发奶奶的生命紧密交织在一起。大理流传“苍山十九峰,峰峰有水;大理三千户,户户织布,家家有染缸。”曾经的周城,家家户户都有织布机,机杼声在大街小巷里不知疲倦地响。奶奶对织布的热爱始于孩提时代,她的织布生涯也随着时代的变迁而发展,从互助组时期到合作社,再到村庄的自组织,每一个阶段都昭示着时代的烙印。在机器日益先进的今天,手织布的制作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懂得织布的人也变得寥寥无几。
杨来发——织布手艺人 (白语:zaf piao),1942年生,今年82岁。12-13岁的时候,杨来发开始学习织布,她回忆起童年的点点滴滴,“那时候要是做错了父母会打骂我们,但是在打骂我们的同时他们也会教我们怎么做才是正确的,我的兄弟姐妹都没有学,我的子女也没有学习这门手艺。”杨来发小时候看她的母亲做手织布,自己也很感兴趣,在她们旁边看多了,也会尝试着去动手做,刚开始做出来不好,还会被母亲责怪,但是完全不影响她对手织布的喜欢。“因为我出生的那几年有一种说法‘学会了这门手艺就有了‘集体食堂’(即学会了织布就不愁吃)。”杨来发神采奕奕地说道。
1985年,队上调人下去下关装修发电站修路,那时候杨来发刚好15岁。她和丈夫是邻居,是父母撮合的,那时候她的父母说,让他俩先相处着,要是相互喜欢就让他们在一起。“我丈夫年轻时在花甸坝,是队上调上去开荒的,当时也是累不住就回来了。现在在家就帮村里扎染的扎花,在家也没有什么事做,就帮别人扎花打发打发时间,就相当于给自己找了一个朋友。”
1958年,“互助组”时期,家家户户都种板蓝、织布、染布。杨来发和组员会去喜洲领取材料回来织布,主要领到的面料包括棉花,粗麻等。回到家后就会把棉花搓成线,再把线织成布匹,后续把织好的布交给供销社。
那段时间很辛苦,杨来发和她的组员们需要从周城下去喜洲拿材料,很长的路途全靠脚走,一来一回,半天时间就没有了。杨来发介绍到:“布分为:甲、乙、丙等几个等级,给布分等级的人会用放大镜,根据布料的质地以及细腻程度来划分等级。用的都是一模一样的材料,主要通过看有没有断线、接头处是否处理恰当来评判。”在“互助组”时期,大家织的成品主要是布匹,纯色的布匹主要用来染,条纹、格子等复杂花纹,然后再用来缝制成衣等。那会大家都用手织布的围腰,现在有些围腰的花纹就是参考了杨来发和组员之前设计,再进行手工缝合出来的。
互助组往后,很多人都放弃了织布转而去种田,全村只剩下少部分的妇女继续从事织布。
生产队时期,杨来发被分配到村里的大食堂,那时候也会自己织布好赚点钱,她会拿着织好的头巾、围腰去右所街子(右所镇位于周城村往北20公里,在今洱源县)上卖。
99年世博会在昆明开展后,2000年村中有一个叫“老大妈”的妇女,她召集了村中还会织布的五名妇女(杨来发、朝红妈、雷标妈、润梅奶、银树妈)开始集体织布。杨来发回忆说,老大妈纺纱厂退休回来,她买回来旧的织布机来组织教育大家,她怕要是不组织学习,整个村子一个会织布的都没有了,也让大家有份工作。听到老大妈在招人,杨来发跟老大妈说她也会织布,可以来帮忙。“我们织出来的布会被成批送去扎染厂,或者是其他喜洲那边的制衣坊做成衣服进行售卖。干了10多年差不多。”在“老大妈”去世后她所组织的集体织布团体也解散了。团体的成员也就各自回家扎扎布、帮家里带带孩子。
杨来发阿奶感叹道:“这么大年纪了,也没想到会被蓝续聘请,成为蓝续的‘织布奶奶’。我原来没有教过别人织布,子女和孙辈们也不学了,就是在蓝续教过外面的人。现在大厂织布机器的布料也更加细腻光滑,还耐造,是老式织布所比不上的。但手织布织出来的布牢,放心些。”杨来发也希望织布这门老手艺能被大家喜欢,老祖宗留下的东西能被大家了解和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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