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的地上皆是宝。据不完全统计,山西拥有超过5万件地上文物,2万8千多处古建筑和500多座国保单位。许多早年鲜有人问津的古建与文物,随着近年《黑神话悟空》的走红,迎来了探访的热潮。然而,古建并非对普通观众有着表面的吸引力,许多艺术家其实对山西并不陌生——比如展览中的艺术家解群和聂士昌,都曾有过在山西进行雕塑临摹和写生的经历。“从现场摆架子,和泥,然后跟当地的师傅学习整个流程,甚至连做刀也需要亲力亲为。”解群回忆道。
晋城阳城皇城相府,图源:晋城市人民政府
晋城泽州玉皇庙二十八星宿,图源:晋城市人民政府
晋城位于晋东南,是孕育了女娲补天、精卫填海等创世神话的故乡。虽然展览最初仍然是从神话的叙事出发,但在一众艺术家、学者和策展成员对古建的探访中,他们注意到农耕文明下古人对“天象”的重视——这种通过北斗旋转、日升方位等观测对天地节律的认知,在多处晋城古建中得到体现。泽州岱庙古戏台的藻井,实则暗合天地沟通的规矩纹;玉皇庙“二十八星宿”彩塑则将星官化作人间形象,生动体现了“天人合一”的哲学观。
通过对当地文化的深度探访,以及艺术家根植于在地文化的创作,展览巧妙地将古建文化、神话意象与当代艺术的审美和技术方法结合起来。悬置于主展厅外的赵潇潇的作品《云图》,通过空气质量数据驱动铝制机械骨架的形态、色彩与声响变化,将不可见的环境信息(包括晋城的一年四季的降水数据),转化为可感知的空间体验。
走访、取材、创作,这意味着展览中有不少作品是受到委任而作,艺术家们不仅仅对玉皇庙的“二十八星宿”产生共鸣,如童昆鸟还对四象方位与古建大梁等其他元素展开了细致的研习与提炼。其作品《守护》构建出环绕星宿的斗拱神兽装置,让观众在空间中体验古人宇宙观的宏大秩序。童昆鸟坦言,每次拜访庙宇时他总会感受到人的渺小。在他看来,正是一些宏大的建筑与神话,传递出守护百姓的力量。而作品中的斗拱结构倒置,恰恰建构出了人在苍穹与厚重的历史下仿佛化身为尘埃的感受。
赵潇潇,《云图》,2022
铝、电子元件、碳纤维杆
晋城“古建新语”当代艺术展——“斗转星移”艺术家群展展览现场
童昆鸟,《守护》,2025,纸箱、漆
晋城“古建新语”当代艺术展——“斗转星移”艺术家群展展览现场
作为星空摄影师的叶梓颐,早前走访了山西张壁古堡和陶寺古观景台,并在山西晋城及多地进行观星拍摄。首次参与当代艺术领域展览的她,在作品《碎天书》与《觜参解谱》中真实地记录星象,借由受损的科研级相机呈现宇宙面貌的多维与不可掌控性,反映了她口中诡谲多变的“天时”“地利”与“人和”;精通机械艺术的聂士昌,在作品《滴动仪》中将水波纹与古代罗盘形态结合,通过机械传动模拟天象运转,呈现微观变动与宏大秩序之间的关联。在聂士昌看来,他觉得晋城古建的精妙和民间性,与山西其他地方有所不同,这恰恰给他带来了更特别的启发。
左:叶梓颐,《碎天书》,2025
单频超高清视频 (4K)、黑白、无声,15'
右:叶梓颐,《觜参解谱》,2025
艺术微喷,哈内姆勒硫化钡相纸、铝板裱褙
晋城“古建新语”当代艺术展——“斗转星移”艺术家群展展览现场
聂士昌,《滴动仪》,2025
各种金属(铁、不锈钢和铜)
晋城“古建新语”当代艺术展——“斗转星移”艺术家群展展览现场
或为神话书写虚构的历史,或为延伸艺术性的想象,无论是绘画还是雕塑,艺术家在文化研究中,似乎都对在地历史与自然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的洞察。展厅中,艺术家解群的《女娲山遗址地图》构建了一个关于上古神话与史实交织的叙事。女娲山地图虽不存在于现实,但将女娲作为上古创世神,其“捏土造人”的神话与解群的泥塑实践产生了呼应。解群在长年与泥土打交道的过程中,对泥与水的比例、质感和可塑性有着直观的感知(作品《陶网坠》《花型产房》),她在黄土地区实地考察中发现的遗存特征浓缩于其中:女娲祠、女娲洞、女娲庙等依然活跃的民间传统地带,成为了虚构地图的文化支点。
解群,《陶网坠》,2025,综合材料(紫砂陶、匣钵土、夹砂白陶、低温陶土、紫铜)
晋城“古建新语”当代艺术展——“斗转星移”艺术家群展展览现场
成瑞娴,《卡桑德拉》,2023
布面乙烯基,28 × 36 cm
晋城“古建新语”当代艺术展——“斗转星移”艺术家群展展览现场
晋城城市体验中心,2025
如果说绘画只是从平面维度展开对文化符号的延伸和联想,艺术家石至莹长久以来对浮雕壁画有着深入研究,她的《小飞天》《触觉》等系列作品,皆通过对浮雕细节的平面化再造,在具象与抽象、二维与三维之间探索视觉节奏与色彩表达;美籍华裔艺术家成瑞娴的绘画作品,则以抽象图式连接精神世界与宇宙尺度,呈现内在思维与外部空间的互联性;展览的中心位置,陈哲的《星骨仪:九弦角限琴》借人体与观星仪的结构,实现人与星空之间的互动测量。当现场的人们走近,仿佛能够“以身为度”,凝视另一个维度的宇宙。
上:艺术家石至莹作品展区
中:艺术家成瑞娴作品展区
下:艺术家陈哲作品展区
晋城“古建新语”当代艺术展——“斗转星移”艺术家群展展览现场
几位国际艺术家的作品也以天文观测为切入,通过光、声等物理媒介回应主题,构建人与宇宙的感知通道。在荷兰艺术家加布里埃尔·莱斯特(Gabriel Lester)的作品中,他的双屏影像《幸运日》与《晚安》分别取材于白昼及夜间天象观测。莱斯特跨媒介的创作,包括电影装置、摄影与艺术实践。此次以光为核心,使用大灯珠的LED光源展示太阳的升落与日夜循环,使观者在光影律动中感受到宇宙的节奏。与此同时,王凝慧的《角锥体与抛物线II》以科学实践介入艺术创作。她参与NASA射电望远镜的观测计划,将捕捉到的脉冲星信号转化为可聆听的声波。作品融合自然记录、科学实验与天文历史,构筑出一种“可听见的宇宙”。在那低频振动的回响中,观众得以感知身体与星辰之间的微妙联系——如同在无垠的宇宙中,以肉身探测未知的回声。
左:加布里埃尔·莱斯特,《幸运日》,2024
LED灯带、视频控制器、铝材,150 x 150 cm
右:加布里埃尔·莱斯特,《晚安》,2024
LED灯带、视频控制器、铝材
晋城“古建新语”当代艺术展——“斗转星移”艺术家群展展览现场
王凝慧,《角锥体与抛物线II》(静帧),2021
高清视频及16毫米胶片转高清视频,18'45''
图片由艺术家提供
展览空间中最特殊的构造,或许要属艺术家阎洲在展陈设计上对空间秩序与历史纹样的重新解读。藻井的多层梁架、汉代的六博棋、跨越千年的八角星纹,在他的设计中被立体化。他称自己的展陈设计为“剧场”或“戏台”,这种布局不仅赋予空间戏剧感,也让古老图符得以复现。当人们行走于多重世界中,既是观察者,也成为参与者,历史与当代的界限在空间体验里模糊。此时,“你可以顺延着路径,也可以跳脱出秩序”,如同天象观测中,一颗漂浮在宇宙间的星辰。
ARTnews:能否谈谈这次展览的灵感起点?
姚梦溪:展览内容涵盖古建、文化与艺术三个层面。其中,“建筑”与“艺术”的范畴相对明确,但“古建文化”的具体意涵则需要进一步厘清。在我看来,古建文化是不同时期建筑与艺术在历史中融合的产物,其范畴不仅包括建筑本体,也涵盖其中所承载的塑像、藻井等构件,以及不具备居住功能却具精神意义的石窟、泥塑、墓室蚌塑等遗迹;同时,具有实用功能的古观象台、乃至以整体叙事构建的建筑聚落,也都属于古建文化的传承载体。
基于这一理解,我们考察了如陶寺遗址这类早期景观,尝试将景观形成机制与建筑遗存共同纳入思考;再如山西介休的张壁古堡,其“地上城池、地下星空”的象征结构,正是古代建筑在方位观念与人类生活关系上的完美呈现。
晋城高平王报村二郎庙
图源:2025晋城“古建新语”当代艺术展
因此让我意识到,古天文学是一门本源学科,其发展深刻驱动了多学科的演进。在古代,它是高度依赖数理推算的体系,河图洛书即可被视为一种早期的宇宙数理模型。这套认知体系,是古代数学、物理学与建筑学的共同基础。而在当代,对宇宙现象(如恒星坍缩)的研究,依然是推动前沿物理学、宇宙学发展的核心动力,并以其揭示的深层规律,反哺着各学科理论与实践的创新。
ARTnews:的确如此。我也观察到,晋城很多古建文化遗产都基于古时人们对于天和地的理解和敬畏。你在走访晋城时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姚梦溪:对天象的思考,常始于对古建空间本质的追问:古人营造此类空间的根本目的何在?建筑究竟为谁而建?这一问题的答案,鲜明地体现在不同的结构逻辑中。
以应县木塔为例,它与许多日本仿建木塔楼形成了强烈对比。后者往往因核心结构占据中心,内部空间狭小,楼梯也只能设于中央,整体布局为结构服务。然而,应县木塔却展现出一种“为人礼佛”而设的营造观念:它将完整的中心空间让渡给佛像,楼梯则环绕四周盘旋而上,形成“像居中心、人绕而行”的独特秩序。这种将建筑核心从“承重功能”转向“精神象征”的布局,不仅体现了对空间使用率的极致追求,更揭示了中国古代建筑中一种深刻的人文主义精神——空间不仅是物理的容器,更是仪轨、观念与天地意识的载体。
晋城泽州玉皇庙二十八星宿
图源:2025晋城“古建新语”当代艺术展
带着这一关于“建筑目的”的追问,我们在晋城玉皇庙的考察中获得了新的启发。庙内“二十八星宿”彩塑以其强烈的艺术感染力与拟人化表达,引发了参观艺术家们的普遍共鸣。这些塑像并非孤立存在,而是与建筑空间、方位观念乃至整个星象体系紧密相连。同时,我很好奇“二十八星宿”在古代天文史中曾承担的作用,以及宋元时期的艺术家又如何将对客观天文的思考落实于造像塑造上,这成为展览确立的清晰起点。
ARTnews:你如何理解“古建新语”其中的当代价值?比如说这些宋元造像在当时也算是一种“当代造像”,当我们今天的当代艺术与古建对话时,你认为什么是“当代”的?
姚梦溪:自上世纪后半叶以来,“当代艺术”通常被视为一个多元而自由的创作场域。这体现在:技术勃兴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创作材料,互联网的普及则催生了全球艺术创作与传播方式的高度适应性。然而,这种自由若脱离深厚的文化语境,则易演变为一种无根的创作。与直面工业化剧变、渴望创造新形式的“现代主义”不同,当代艺术的挑战在于,如何在享有空前自由的同时,避免在宏大的文化传承面前失去必要的锚定。正因如此,本次展览旨在尝试一种回归:将“当代”的创作重新置于历史与文化的普遍联系之中,让当下的艺术实践与文明的源头再度对话。
“二十八星宿泥塑彩绘”所呈现的“拟人化”特征,可视作元代的一种“时代性造像”。而这种将星宿赋予人形与性格的思维方式并非孤例。从《山海经》中半人半兽的神灵,到原始社会的“万物有灵论”,“拟人”始终是贯穿多种文化形态的普遍世界观。
晋城“古建新语”当代艺术展——“斗转星移”艺术家群展展览现场
晋城城市体验中心,2025
“无古不成今”,展厅中采用复古未来主义风格的展墙,意在营造一种肃穆庄重的氛围,以视觉语言强调未来与过去的延续关系。同时,局部运用的粗犷建筑语言与金属贴面,则试图提示我们:对于时间与历史的认知,需要被重新审视与“重置”——我们面对历史、古建与文化艺术时的心境,在本质上与古人相通。
空间设计师阎洲在参观玉皇庙时曾感叹,古人在塑造二十八星宿时,创作状态想必极为尽兴、甚至肆意。即便当时的泥塑受到范式传承的制约,艺术家仍可能进入一种“酒神式的狂喜”或“心流状态”。这种超越时代的创作驱动力,正是艺术得以生生不息的根本所在。
晋城“古建新语”当代艺术展——“斗转星移”艺术家群展展览现场
晋城城市体验中心,2025
ARTnews:晋城作为“神话之乡”,承载了女娲补天、精卫填海等创世叙事,展览也将晋城这些神话记忆与当代艺术关联起来。你认为当代艺术和在地文化是通过“借鉴”来结合吗?你觉得“古与今”是否真正发生了对话?
姚梦溪:从王凝慧的影像作品《角锥体与抛物线II》中,我感受到一场切实发生的对话:一边是中国古人对超新星爆发的解释,一边是今天技术语境下我们通过图像、声音构建起的恒星生命猜想链。神话常被视为缥缈的传说,但若深入考据“夸父追日”等叙事,便会发现它们深深根植于历史社会之中。神话中的人物或许并非单一个体,而是代代延续同一种探索精神的群体象征。
王凝慧,《角锥体与抛物线II》,2021,
高清视频及16毫米胶片转高清视频,18'45''
尺寸可变
本次展览试图探询古建所承载的文化内核,选择“二十八星宿”作为切入点,一方面可联系晋城本地的文化遗存,另一方面也希望超越“天人合一”的泛泛之谈,从更务实的角度追问:“二十八星宿泥塑彩绘”究竟还能为我们揭示什么?当我了解到“二十八星宿”曾作为天球坐标的刻度,并在千年天体运行中逐渐偏移其轨道时,这场古今对话的真正意义才愈发清晰。
艺术在历史进程中如同被快门定格的瞬间。而今天,当我们面对当代创作者,过度追问其“创作的合法性”,往往使忽略了创作行为本身的意义。我们所欠缺的并非对传统的“借鉴”(挪用),而是创造具有精神厚度的当代文化表达。意义终须交由时间的检验。若将古今置于同一平面,所谓“借鉴”或“挪用”的争议,本身便不复存在。
ARTnews:在群展以及策展文章中,你以“苍穹”、“天机”和“厚土”三个章节为逻辑出发,能否以此讲讲这次展览的动线?
姚梦溪:如果分别在章节上加一个动词,可以明确设立章节的意图:“仰观苍穹”、“叩问天机”、“俯察厚土”,循序渐进得构建了一个从观察到思辨,再到实践的认知进阶框架。这不仅是人类理解世界的普遍路径,也象征着客观世界从混沌现象中被逐步梳理为理性体系的过程。第一章“仰观苍穹”,以神话再现世界的原初样貌,正如童年通过故事认知万物。艺术家的创作如同现代神话叙述者。第二章“叩问天机”,关注规律的探索与模型的构建,如同人类的学习成长阶段。相关艺术作品可被视为探寻宇宙规律的“仪器”。第三章“俯察厚土”,则展现了运用工具进行创造与重构的成熟阶段,是理性智慧与大地实践紧密结合的感性升华。
八角图,《中国天文考古学》第517页,
冯时著,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展厅以八角星纹的形制布局,设置了一条单进单出的循环观展动线。这条动线并非强制性的单一路径,而是为观众预留了充分的停留与探索空间。我们并未刻意强调概念化的展陈分区,而是希望引导观众在移动中感知空间的流转与变化——行走于展厅时,或会有片刻的迷失感,如同卫星漫游于未知的宇宙,展开一场自主的探索。
ARTnews:在展览的入口处,童昆鸟重构文字和斗拱四方制式的装置作品非常引人注目。从作品的结构(结合古建形制与四象方位)到展览的结构(“八方”的格局)你认为结构或者秩序在展览中为什么仍是必要的?
童昆鸟,《守护》,2025,纸箱、漆
晋城“古建新语”当代艺术展——“斗转星移”艺术家群展展览现场
晋城城市体验中心,2025
姚梦溪:在展览长文中,我通过三个章节分别讲述了三个故事:第一章以“夸父追日”为起点,将神话叙事推演至其背后的理性动因;第二章借“天关客星”揭示我们与北宋司天监所观测的实为同一片星空;第三章则围绕“仓颉造字”,展现从结绳记事到符号系统建立的文明跃升。这共同勾勒出人类在历史长河中从混沌探向理性的进程。
展览的结构至关重要,它如同古代天文学家确立“二十八星宿”坐标以校准历法,为我们提供了理解世界的框架与参照。然而,任何框架本身并非终点——正如星宿的标定是为了服务于更广阔的宇宙探索,展览的最终目的,是希望激发观众在此框架之上,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全新的认知时刻。
在此意义上,第三章“厚土”既指向赖以生存的农耕文明,也延伸为对世界的感性重构。它本质上呼应着艺术家从文化土壤中生长、在创造中成型的作品过程,也象征着理性认知最终将回归大地,孕育出新的创造。
ARTnews:在当下全球艺术语境中,你认为这样一次“从苍穹到厚土”的展览,可以为观众提供哪些观看的视角?
姚梦溪:本次展览的初衷,并非为了提出某种批判或尖锐议题,而是尝试与历史文化脉络重新建立连接,并期待为观看古建文化提供一种新的视角。
本次展览的主要观众并非来自北京798或上海西岸这类当代艺术生态成熟的区域。他们中的许多人未必系统学习过世界美术史,也未必熟悉中国当代艺术近四十年的发展历程。他们所关注的,并非艺术家是否实现了自我突破,而是作品是否与自身的日常生活经验产生共鸣。
晋城“古建新语”当代艺术展——“斗转星移”艺术家群展展览现场
晋城城市体验中心,2025
2017年之后,伴随互联网的深度普及,当代艺术的受众群体逐渐从专业圈层扩展至更广泛的大众,整个行业也因此面临深刻转型。过去,艺术界内部存在某些潜在共识——例如作品的合法性常依赖于其批判性立场,艺术家的价值也往往通过同行评议来确立。然而,面对今天更为多元的观众,原有的评价体系与大众对艺术的期待之间,出现了明显的错位。
“当代艺术的在地化”并非新议题,却是每位从业者都必须直面的事实。如今,我们或许已到了必须为此寻求路径的时刻。真正与本地语境发生深度联结,很可能成为推动当代艺术演进的新契机。本次展览也由此尝试联结更多元的创作者,包括科普博主、建筑师等,艺术家的身份与创作本身,也有望在这种跨领域的协作中持续拓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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