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扎比，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全球艺术版图上加快着它的布局脚步。今年年中，巴塞尔艺术展宣布将于2025年落地多哈，余音尚未散去；一个月前，总部位于伦敦的Frieze又正式官宣：它将进军海湾地区，并于2026年在阿布扎比推出全新展会——Frieze Abu Dhabi。这场即将登场的新展会由Frieze与阿布扎比文化与旅游部（DCT Abu Dhabi）联合主办，意味着一个时代的交接也悄然展开：自2009年创办、在本地艺术生态中扮演关键角色的阿布扎比艺术博览会（Abu Dhabi Art），将在今年迎来最后一届。明年起，它将以全新面貌转型为Frieze Abu Dhabi，展会预计落址于萨迪亚特文化中心（Manarat Al Saadiyat）。
萨迪亚特文化区，图片：Courtesy of Department of Culture and Tourism Abu Dhabi
正是在这样一个承上启下的历史节点上，今年的阿布扎比艺术博览会以史上最大规模压轴登场：11月19日至23日，将有来自37个国家的140余家画廊齐聚阿布扎比，参展数量较去年增长了40%。这不仅是一场展会的高光谢幕，更凸显了阿布扎比作为全球艺术新枢纽的跃进姿态。与此同时，阿布扎比艺术博览会也在持续通过更广泛的文化项目，夯实其艺术基础设施。由Issam Kourbaj策划的 “超越新兴艺术家”（Beyond Emerging Artists）项目，将呈现多位新锐艺术家的委任创作；而Manar Abu Dhabi则将在海岸线、红树林及城市公共空间点亮超过19件灯光艺术装置。这座城市正通过艺术拓宽它的地理与文化边界，延续海湾地区近年来的活跃节奏，也展示着它通往未来的更多可能。
“Deliberate Pauses”展出现场图，图片：Courtesy of Alserkal Arts Foundation and Dubai Culture & Arts Authority
值此关键时刻，Artnet中文网特别对话自2016年起担任阿布扎比艺术博览会总监的Dyala Nusseibeh。这位深度参与本地生态、也始终推展国际对话的文化组织者，与我们回顾展会的过去，也预想它在Frieze接棒后的未来。Q：自2009年创立以来，阿布扎比艺术博览会经历了显著的演变。回顾过去，您如何描述这场博览会的旅程？自您在2016年上任以来，最重要的变化是什么？A：自2009年创立以来，阿布扎比艺术博览会从一场精品型艺博会逐步发展为一个充满活力的文化平台。但它不仅仅是一个平台，也是一个社区。我在2016年加入时，定下了两个目标：一是深化本地艺术市场，二是将博览会的影响从为期五天的展期延展到全年，通过更持续的项目与社区建立更深的联系。我们通过Warehouse 421的“画廊周”等项目来培育新的收藏者，展示更易入手的艺术作品，并让新兴画廊逐步融入主展区。这样的举措帮助吸引了更年轻的观众，也拓宽了本地市场；与此同时，我们在海湾地区的外展项目也进一步深化了当地收藏群体的参与度。如今，我们的全年项目通过Pavilion奖、Art+Tech、Beyond Emerging Artists等计划来支持本地创意生态。我们还在Al Ain委托制作特定场域作品，将当代艺术带入公共空间，与阿联酋的不同受众建立联系。
Bilal Bahir，《Dream》，2022，纸上混合材料，30 x 21 cm，图片：Courtesy of AYN Gallery
Q：今年参展画廊数量创下纪录，有来自37个国家的140余家画廊。在全球艺术市场趋于谨慎的当下，是什么吸引了如此多的新参与者？又是什么推动阿布扎比艺术博览会持续增长？A：在创办至今的第17年，阿布扎比艺术博览会迎来了来自35个国家的140余家画廊——与2016年时的不足40家相比，有了显著增长。这一扩展主要反映三大推动力：首先，全球格局的变化刺激了国际社会对阿联酋日益成熟的艺术市场的兴趣，而阿联酋在国家战略中持续将文化置于核心位置。其次，阿联酋在文化领域持续投入——如阿布扎比卢浮宫、扎耶德国家博物馆、以及即将落成的古根海姆博物馆——使阿布扎比成为全球文化中心之一。最后，我们拓宽了策展视野，纳入更多多元画廊与此前较少被全球叙事涵盖的地区，使博览会能够反映并参与更广阔的文化讨论。
Sara Alahbabi，《For a Better Modern Something》，2025，每部分21 x 21 cm，图片：Courtesy to AWL and Sara Alahbabi
Q：我上一次参加阿布扎比艺术博览会是在2019年，当时有非常突出的“中国焦点”板块。今年博览会关注尼日利亚、海湾地区和土耳其，同时迎来了来自阿尔及利亚、塞内加尔、秘鲁和坦桑尼亚的首次参与者。您如何策划如此多元的地区焦点，使其既突出在地特性，又能融入全球对话？A：我们的年度区域焦点（Focus Sectors）旨在呈现不同地域的艺术实践；今年聚焦尼日利亚、海湾地区和现代土耳其——这些地区艺术生产丰富，却常在全球叙事中被低估。这些合作反映艺术家如何与社会政治变迁及全球联结对话，同时也推动当地创意经济的发展。无论是2019年由Jérôme Sans策划的“中国焦点”，还是今年与尼日利亚联邦艺术、文化与旅游部的合作，我们的目标都是在全球范围内促进有效的对话与新的研究。
Nasser Al-Yousif，《The Lady and the Moon》，1989，布面油画，76 x 75 cm，图片：Courtesy of Albareh Art Gallery and the artist estate
Q：您今年推出了“收藏家沙龙” （Collectors’ Salon），由Roxane Zand与阿尔敏·莱希、贝浩登等画廊合作策划。这个板块试图回应市场中哪些关于联结或教育方面的需求？A：“收藏家沙龙”由Roxane Zand策划，今年是其第二次举办，灵感来自阿布扎比卢浮宫关于文化交互性的展陈方式。该板块汇集了物件、手稿、文物和艺术作品——今年聚焦南亚——以鼓励跨时期、跨门类的收藏方式。它并非为了弥补某种缺口，而是为了拓展视野，邀请收藏者在当代语境中探索跨文化与跨历史的叙事。
Rina Banerjee，《Courageous odors violent and natural》，2014，纸本水墨及水彩，含框尺寸76.2 x 101.6 x 6.5 cm，图片：Courtesy of Perrotin
Q：近年来，阿布扎比及阿联酋的收藏者群体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他们的兴趣与收藏方式与国际收藏者有何不同？A：阿联酋的收藏者群体日益国际化，许多高净值人群选择在该国定居。长期支持艺术的收藏者依然是重要力量，而年轻收藏者和新加入者正以全新的兴趣和更强的购买力重塑市场格局。博物馆的收藏也在加速增长，进一步提升了区域艺术的价值与能见度。与国际收藏者不同的是，许多阿联酋本地收藏者的动机源自一种公民意识和对本地艺术生态的真切支持——这是阿联酋独特的文化气质。Q：这是阿布扎比艺术博览会规模最大的一届，也是目前形式的最后一届，同时也是您担任总监的第十年。自2026年起Frieze将接手，您如何看待这次转变？您是否会继续参与Frieze Abu Dhabi的策划？未来的新博览会将如何区别于伦敦、洛杉矶与首尔的Frieze？A：Frieze在2000年代成立时，伦敦正处于2008年金融危机前的全球金融中心巅峰时期。而如今，阿布扎比正成为类似的全球枢纽——一个金融与文化交汇的城市。我预期Frieze Abu Dhabi将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增强区域能见度，并推动更广泛的艺术生态发展。Frieze Abu Dhabi自然会反映阿联酋独特的文化与社会结构。正如社会学家Roland Robertson提出的“全球本土化”（glocalisation）概念，它将平衡全球视野与地方特性。我以及整个阿布扎比艺术团队都会继续留任，共同推进新模式的落地。
图片：Courtesy of Daniel Crouch Rare Books
Q：您如何定义Frieze与阿布扎比艺术博览会之间的关系？是延续、重塑，还是一种协作式的转变？A：这次转变是一种协作式的演进。与Frieze的合作将加强全球连结，扩展区域叙事，并为阿联酋乃至更广泛区域的艺术从业者带来长远的积极影响。借助Frieze在全球艺博会领域的丰富经验，我相信这一合作将为阿布扎比的创意与文化产业开启令人期待的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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