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去参加了一个和中国文化艺术代表团的见面会。因为路途不便, 我就一直犹豫是否要去。
但仔细看了代表团的成员简历,最后还是说服自己要去听听,那些中国文化艺术界权威们的研究项目,和对中国文化艺术发展的独到见解。
这个代表团的绝大多数成员都是来自于中国的国家艺术研究院,基本涵盖了文化艺术的所有领域,包括文化策略的研究,但独缺一个摄影界的学者。
来回的路上花了几乎两个小时,而见面会只有区区45分钟。当然这45分钟也不可能把中国整个的文化艺术现状和策略发展哪怕介绍个大概。
虽然代表团里一位与摄影基本无涉的学者,最近也沾了摄影评述的一点边,但整个见面会就根本没有论及摄影,或者说时髦一点的当代视觉艺术。
中国的摄影在规模上似乎越来越大,以“最”来自我标榜的也日渐增多。其实这也无可厚非,因为按中国在世界的人口比例来说,无论做什么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拔得头筹。
但这些自我标榜的热闹,在整个世界摄影大版图上,还是有点落寞寡欢的寂寞,就是在中国自己的日常文化里,也没法和同样落寞的电影文化相媲美。
虽然与摄影相关的活动越搞越大,花车巨屏,名人捧场,打假不断,声势和形式上,都不输给选秀和足球的花拳秀脚与轰轰烈烈,但在大众文化的关注度上,还是落得个摄影圈内的自得其乐,更不用论及在国家“软实力”上的微薄建树了。
当今中国摄影的现状,可以用表面热闹和内心寂寞来形容。摄影节从“全球摄影人的奥斯卡”到西北荒弃小村落的“独立展”,各种以摄影为名的嘉年华会四季不断。
“国家级”的评奖颁奖也转战南北,从华丽的演播室到更华丽的广场秀,花样越搞越多,规模越搞越大。但这一切除了摄影圈里的那些爱好者外,日常生活中有多少人关心它们,而大众媒介又为此给了多少版面。
如果摄影的发展也依赖于其生存的生态环境,那么中国的摄影生态环境,是处于一种奇异无序和自闭骄狂的现状。
如果可以把国家的艺术博物馆和研究机构,比作对“国家艺术”的保存和推介机制,那么在中国的国家艺术博物馆和研究机构里,有多少是以国家意S形态(不是政Z或商业利益导向的伪国家意识形态)为参照,对于中国现当代摄影的收藏和研究项目?
如果可以把非国家机制的民间文化艺术收藏展示和研究,作为国家艺术文化结构的补充部分,中国的政Z文化T制又可以给中国摄影的非国家空间,留出多少余地和自由度?
如果作为国民文化一部分的摄影,始终摆脱不了政Z正确的意识形态或简单商业牟利的思维制约,如果中国的摄影只能够在时政话语和资本利润之间做出选择,而无法奠定自己的独立文化地位,那也就无法责怪中国摄影的理论和批评,永远都无法产生独立的见解和影响!
中国的官式摄影,除了装饰充满政Z意识形态的国家形象工程之外,只能给个人的官样简历加上一点“艺术”的浇头。中国的大众摄影,除了嘉年华会似的年年狂欢之外,只能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为了那些自己都不太明白的“理念”兜兜转转。
而处于两者之间的那些“独立摄影”,除了寻找出口买单,只能在自己都没有方向的画廊和拍卖会之间转来转去。
摄影生态不改,摄影文化无望!
注:上文选自《指尖上的摄影》一书,作者:陈建中
作者简介
陈建中,摄影师、电视片制作人和新媒体及视觉文化教育工作者和研究者。他在美国明尼苏达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获得传媒硕士学位。他现在在芝加哥罗约拉大学传播学院负责媒体技术并教授新闻摄影。
版权声明:【除原创作品外,本平台所使用的文章、图片、视频及音乐属于原权利人所有,因客观原因,或会存在不当使用的情况,如,部分文章或文章部分引用内容未能及时与原作者取得联系,或作者名称及原始出处标注错误等情况,非恶意侵犯原权利人相关权益,敬请相关权利人谅解并与我们联系及时处理,共同维护良好的网络创作环境,联系邮箱:603971995@qq.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