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照堂
(1943-2024.4.2)
1943年,我出生在板桥,那里是距离台北30分钟车程的一个小镇。父亲当地算是个有名的医生,所以家境尚可。我初三的时候,父亲为奖励我的大哥考上大学,买了一台相机。我动起念头,时常找大哥借出相机去拍照,我与摄影的缘分也从此开始。
整个摄影生涯中是最为纯真的
懵懂之间,没有什么技术,更不知什么理念,看见自己觉得有意思或感动人的场景,就按下快门。1959年我进入高中,参加了摄影社,当时最大的动力找到借口可以溜出去拍照,可以不用一天到晚念书。摄影社的老师叫郑桑溪,他是台湾非常有名的摄影师,他带我们到各个地方去拍照,拍完以后互相讨论。他把我们拍的东西投送给台北摄影学会参加月赛,我有几张照片居然也入围了,那是很大的一个鼓励。我们在那个年代拍照,在构图上做得好一点,把人的情感表现得好一点,那样就够了,不需要太多的背后思考什么信息或者社会意识,那个年代在我整个摄影生涯中是最为纯真的。
张家合影1950年,最右为张照堂
1962年到1965年,是我读大学和当兵的时间。这段时光,成就了我摄影的第二个阶段。大学的我,思想与中学时完全不同,我的摄影也发生了根本转变。台湾的60年代初还是一个禁忌时期,很多东西不能拍、不能发。所以“现代”就变成艺术创作者的另外一条出路,它虽然在一种禁忌下,但还是可以得到一种自由解放。那时很多的现代思潮进台湾,包括现代主义、超现代主义、存在主义等,我们年轻人当然很受吸引。那个时代的文学、诗歌、音乐、绘画蓬勃发展,也深深地影响了我的摄影。我开始理解摄影是跟我们的生活、人间的观察、各种不同的都有关系;与音乐、诗都有关系。我也好像成为了那个时代中“现代派”中的一员,拍出来的照片也就非常不一样,既不像我高中时候那么规矩,也不像沙龙那么老调,也不像台北摄影学会那么纯粹的写实。我的作品变成三不像四不像,有点像现代剧的一个剧照,或者某一种梦幻中影像的再现。后来我跟郑老师也开了影展,引起很大的争议,当时很多摄影界的人都不明白我在拍什么,展示的作品违反了他们过去看照片的既定思维,可我觉得那样表达才比较能代表我自己的声音。喜欢我照片的人反而不是摄影界的朋友,是绘画界的,是文学界的,因为他们觉得那样的东西跟与他们的思想和表达是契合的。
1964年
逐渐地,我觉得有点疲乏了,像某个在重复的程序。今天做了第50张,看到跟第一张没什么差别,所以我就停下来了,没有什么必要再那么继续下去了,在那个年代我要表达的感觉已经够了。大学毕业,我做过广告摄影师、新闻摄影记者,都比较短暂,直到在台湾的中国电视公司开始参与一些专题节目的制作,我再次找到了摄影的新契机。我有机会到各个地方去拍人们的生活、拍小村镇的故事、拍一些老艺人的故事、拍民间民俗节庆的画面,这些都是我喜欢的。当我的摄像工作结束之后,我会把相机拿出来拍。这一干就是10年的时间,我后来展出的许多照片也是在那段时间拍下的。这时候看到的东西跟大学时候的完全不一样,围墙之后的校园里面,学到很多现代、新鲜的知识,但是没有真正触碰到现实的生活。这并不是说大学中有关摄影的想法有什么不对,但我就是认为不应该再复刻以前的想法、做法,现在我的周围就是这个样子,那么我就应该在这样的环境中进行创作。因为有这样的机会,我做了很长时间,在电视台待了13年,做了很多节目,也留下了很多照片。继而进入到香港投资的超级电视台,我开始领导一个16人的团队制作各种纪实报告类的节目,由此我深入地接触到了许多禁忌题材,如军中人权、同性恋、社会边缘人群等……在拍摄制作这些专题时,我也会抓紧机会拍摄照片,这段时间,我的摄影内容中出现了许多写实的、纪实性的题材。这个伴随着我职业生涯的阶段,也可算作是我摄影的第三个阶段吧。
1980年
是不是还能有别的表达方式?
2013年
致青年人
台北,1960
板桥,1961
板桥,1963
桃园,复兴乡,1974
纪念陈达,1977
板桥,1978
Fortune Teller at Wanhua,1978
屏东海滨,1979
台北,1980
1983年
1983年
阳明山,1985
树林,1987年
版权声明:【除原创作品外,本平台所使用的文章、图片、视频及音乐属于原权利人所有,因客观原因,或会存在不当使用的情况,如,部分文章或文章部分引用内容未能及时与原作者取得联系,或作者名称及原始出处标注错误等情况,非恶意侵犯原权利人相关权益,敬请相关权利人谅解并与我们联系及时处理,共同维护良好的网络创作环境,联系邮箱:603971995@qq.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