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观全剧,可圈可点之处颇多。叙事结构上,它从亲人离丧、唐寅赶考起笔,最终回到沈九娘故去的场景,形成情感与命运的闭环。剧中那把折扇,既是唐寅与沈九娘的信物,也象征着他文学与绘画的成就,还贯穿于多个舞段之中,成为二人爱情的视觉注脚。文徵明与唐寅的友情舞段,则在配乐的起伏烘托下,几度让人热泪盈眶。全剧并不沉溺于悲情,时有巧思点缀其间,有“虎落平阳被犬欺”的诙谐呈现,也有古代“围观群众”的幽默穿插,让观众在跌宕情节中也能会心一笑。
然而,若仅仅对这些细节逐一展开,终究只是窥一斑而未见全豹。《垂虹别意·唐寅》最值得称道的,并不在于某一舞段多么惊艳,某一场景多么催泪,而在于它所有的构成元素——舞蹈编排、音乐铺陈、剧情推进、舞美设计都彼此呼应、互相支撑,融汇成一个有机的整体,整场演出气韵贯通,浑然天成。观之,不由得让人想起中国歌剧舞剧院曾推出的《孔子》《李白》等经典舞剧,《垂虹别意·唐寅》再次彰显了国家级院团的深厚功底与审美风范。
近几年来,舞剧这一艺术品类迅速崛起,观众群体不断壮大,社交平台的兴起,更是在传播层面注入强劲动力。然而,繁荣之下也偶有“怪现状”发生:个别作品,似乎在为“出圈”而生。坐在台下,敏感的观众不难察觉,哪一个舞段是主创发力想要引爆社交媒体,哪一个造型是为了定格截图供人分享,哪一段返场是为了拍摄短视频而准备,甚至哪一段互动是为了制造话题而设计。平心而论,主创希望自己的作品有“出圈”瞬间无可厚非,但问题在于,当“出圈”成为创作的出发点,甚至凌驾于作品整体之上,便偏离了艺术的本心。诚如中国文学批评传统所常论,一部作品,是有“佳句”还是有“佳章”,二者皆可称道。但倘若为造佳句而敷衍全篇,为追逐传播而割裂整体,便本末倒置。在这个意义上,《垂虹别意·唐寅》携带的清新气息让人欣喜,它不为制造爆款拼凑段落,而是以圆融的风格,让观众随着舞蹈,随着音乐,随着剧情,渐渐进入情绪的起伏,进入唐寅的生命,体悟他的轻狂、苦闷,以及他的起落和“重生”。 版权声明:【除原创作品外,本平台所使用的文章、图片、视频及音乐属于原权利人所有,因客观原因,或会存在不当使用的情况,如,部分文章或文章部分引用内容未能及时与原作者取得联系,或作者名称及原始出处标注错误等情况,非恶意侵犯原权利人相关权益,敬请相关权利人谅解并与我们联系及时处理,共同维护良好的网络创作环境,联系邮箱:603971995@qq.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