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原名Kamila Kansy,出生在波兰,如今生活在克拉科夫。但世人更熟悉她的另一个名字——Laura Makabresku。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她内心世界的门:那里有鲜血与羽毛,有残缺的身体与燃烧的蜡烛,有沉默的祈祷与无声的尖叫。
Makabresku的作品无法被简单归类。有人说她拍的是“美丽而残酷的童话”,有人说她的照片是“视觉诗篇”,也有人说它们像一场又一场的梦——梦里集结着原始冲动、恐惧与欲望。她本人对此并不急于定义。她只是拍。
她的早期创作深受安徒生和格林兄弟的影响,那些黑暗的民间传说里藏着巫术、报应与无法言说的创伤。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以两个女孩和一只白天鹅为主角的系列作品《Two Sisters》。
这个系列的灵感源于她童年的记忆——小时候不小心烧伤手,她哭着说自己“再也不会长出羽毛,也不会变成一只鸟了”。外婆抚着她的金发,讲了一个故事:一个畸形手臂的小女孩被锁在阁楼里,姐姐为让她体验爱的欢愉,抓来一只白天鹅。三个夜晚的缠绵之后,恐惧惩罚的姐妹杀死了天鹅,试图毁灭一切证据。天鹅的血流到地板上,越漫越深,最终像森林里的湖一样。
这个故事里有爱欲,有残破,有罪恶,有救赎的企图与毁灭的必然。她用镜头把它们全部拍了下来。
如果你只看过Makabresku早期的作品,你会以为她的世界里只有黑暗。那些照片里的情绪浓烈得像化不开的墨——死亡的阴影、身体的残缺、情欲的暗涌。但后来她经历了一次“深层的灵性转变”。从那以后,她的作品开始变得柔和、极简,像是从暴风雨走进了静谧的教堂。
今天的Makabresku,镜头里更多的是光。
她深受天主教灵修传统的影响,加尔默罗会的圣人们——十字若望、大德兰、小德兰——是她精神世界的塑造者。她的照片里反复出现羽毛、伤口、蜡烛、赤足、等待恩宠的空器皿。这些不是装饰,是她信仰的语法。她说:“我用它们,不是为了让人用智力去解码,而是让它们承载灵性的真理。”
美国诗人Wendell Berry写过这样一句:“接受从寂静中来的东西……用它做一个不打扰寂静的诗歌。”Makabresku的摄影正是如此。她称自己的创作过程为“沉默中的沉思”,图像需要在她体内慢慢成熟,不能催逼,不能强求。
有人问她,在这样一个充满暴力与混乱的时代,美有什么意义?她回答:“美疗愈、提升灵魂、安慰人心、缓解存在的痛苦、指向意义。”这不是逃避,而是一种抵抗——用美来抵抗虚无,用静谧来抵抗喧嚣,用希望来抵抗绝望。
Makabresku不认为自己是“神秘主义者”。她说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没有受过正规艺术教育,没有异象,没有狂喜。她对自己的描述朴素得令人意外:“我是一个罪人,每一天、每一刻,上帝都向我展示巨大的爱、温柔和怜悯。我从祂那里得到的安慰,我试图与他人分享——通过艺术,也通过日常的举动、言语和陪伴。”
她的真实姓名Kamila Kansy很少被人提起。Laura Makabresku这个化名像一个面具,也像一个圣像——她把自己的一部分隐藏在面具后面,好让更重要的东西浮现出来。她说,她最大的心愿是“让自己的作品把上帝之美与希望呈现出来,成为献给受苦、绝望、寻找意义之人的安慰”。
这就是波兰摄影师Laura Makabresku。她的镜头从不记录现实,她记录的是灵魂在现实与梦境之间、伤口与恩宠之间、黑暗与光之间,那一次次的徘徊与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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