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档落幕,5天假期票房报收7.58亿,与去年的7.47亿大致持平,但不及之前几年的峰值。
《消失的人》《寒战1994》《穿普拉达的女王2》《10间敢死队》《给阿嬷的情书》获得档期内票房前五,观影人次比去年有所上涨,平均票价回落至近四年最低,回到理性区间。
作为年中的一个“中等档期”,今年五一档的若干现象值得作为样本观察——
大盘并非赢家通吃,分众时代观众各有各的喜好;
强类型、强刺激依旧是市场刚需,然后才是IP、明星阵容;
零明星、地方文化背景的《给阿嬷的情书》凭借高口碑成为黑马,为中低成本制作注入强心剂;
《门牙》让“幽灵场”、票房注水等乱象重新浮出水面,行业顽疾屡禁不止……
喜忧参半,但一个积极的信号是,观众并未远离电影院。
在AI生成内容铺天盖地的当下,能够留住观众的,始终是真诚创作下的那份人间真情。
五一前夕,《森中有林》《三心两意》《千金不换》三部电影宣布改档,退出了五一档。“史上最挤五一档”并未以量取胜,票房高度集中在前五名,其余大多成为了档期炮灰。
值得注意的是,今年5月2日、3日两天单日票房都达到了1.7亿,这两天较前日都实现了逆跌,其中一个主要发力点是《消失的人》的票房逆袭。该片凭借类型优势和后劲口碑,在档期中段完成反超。
《消失的人》导演程伟豪是80后中国台湾导演,专攻惊悚、犯罪、悬疑等类型赛道,且创作水准稳定,娱乐观赏性、作者性、商业性兼备。2017年的《目击者之追凶》没有在中国大陆上映,豆瓣评分都达到8.2分;2021年的《缉魂》被引进中国大陆,但尺度方面有所删减,票房1.1亿,部分影迷认为是市场遗珠,略为可惜;2022年《关于我和鬼变成家人的那件事》没有引进,但也掀起了一阵网络观看热潮,豆瓣评分8.1。
《消失的人》是程伟豪将娴熟的类型片经验与中国大陆市场相融合的一次创作,背景被放在了重庆,刘浩存、郑恺、邱泽、李晨等主演都说重庆方言,地域特色鲜明。
在宣传物料中,除了明星cut之外,一条《第89分钟,会惩罚任何一个没做好准备的人》的视频也引发大量点击,内容是一群观众看到jump scare镜头后被吓得大惊失色的反应。观众看哭/看笑的reaction在近两年的物料中常常被认为虚假和过时,但不得不说,情绪刺激依然是吊足观众胃口的利器。
另外,已经上映一个月的《蝴蝶楼·惊魂》,也在五一期间票房悄悄破亿了。说明强类型、强刺激仍旧是市场刚需,只要找对赛道和相应的受众。
当然,一个类型之所以能成为刚需,也是有前作积累下了观众基础。
《蝴蝶楼·惊魂》基本是复刻了《鸳鸯楼·惊魂》的成功路径,而在《消失的人》之前,陈思诚、柯汶利等导演也在悬疑犯罪、惊悚、反转这条赛道上进行了充分探索和耕耘,甚至有观众误以为《消失的人》与《消失的她》有所关联。
五一假期最后一天,《给阿嬷的情书》豆瓣开出9.0的超高评分,上次达到这个开分的院线剧情长片还是《好东西》,导演表示看到消息后激动得手都在颤抖。
《给阿嬷的情书》的大卖是这个档期最大的惊喜,排片从5月1日的1.6%一点点上涨到5月6日的8.1%,连续多日票房逆跌。
这部没有IP和明星主演,没有强议题、强情绪的潮汕电影先是在广东地区点映,逐渐积累起口碑、扩映至全国,凭借口口相传的真实路人评价不断出圈。导演蓝鸿春八年打磨三部长片,他和素人女主角李思潼这次收获了一批忠实观众,相信今后也会得到业内更多关注和扶持。
截至发稿前,该片的最终票房预测数字已达到近1.5亿,如果口碑坚挺,后续可能还会上涨。对于这样的中小成本制作来说,已经是“爆款”。
《给阿嬷的情书》没有复杂的叙事技巧,也没有花哨的宣发策略,最大的秘密武器就是“真诚”。无论是戏里的故事,还是戏外的幕后故事,无不透露着一股朴素的真挚,让人看到在AI迅速席卷影视圈的当下,“以情动人”仍是创作中最宝贵的品质。
这样的成绩对于那些没什么资源的创作者来说是莫大的鼓舞,也让业内看到了分众化、精细化、地域化的创作和发行模式有着广阔的前景。
据新闻报道,《给阿嬷的情书》是深圳出品的电影,之前春节档的《惊蛰无声》《熊出没·年年有熊》也得到了深圳的强力支持。《给阿嬷的情书》引发了不少观众对于潮汕文化和旅游打卡的兴趣,电影+文旅、票根经济正从概念走向现实。
《寒战1994》《穿普拉达的女王2》《10间敢死队》的票房表现略低于预期。
《寒战1994》在五一档前是很多人心中档期冠军最有力的争夺者。前作《寒战》票房2.5亿,《寒战2》6.77亿,《寒战1994》阵容更为豪华,港圈抱团力挺,在大湾区举办了声势浩大的首映活动。再加上过去几年,港片在五一档表现可圈可点,还出过《九龙城寨之围城》这样的黑马,业界对《寒战1994》的期待值自然很高。
《寒战1994》的口碑还不错,豆瓣7.4分,但略为遗憾的是因为出场人物众多,大咖演员戏份较少,结尾戛然而止,令人对下一部《寒战1995》充满好奇。主演刘俊谦、王丹妮虽然是港圈最具潜质的新一代影星,但老辈香港影人的光环实在太过强烈,新人如要“扛戏”,还需要更多好作品和复杂、多元的角色来进行磨砺。
《穿普拉达的女王2》前作是很多女性的时尚启蒙,但如今资讯发达,时尚早已不再是垄断资源。故事诞生在经济下行背景下的《穿普拉达的女王2》也遗憾没能引发太多女性向、都市向话题讨论,前期遥遥领先的“想看”数据并没有转化成票房。
另外可以对照正在上映的另一部外片《迈克尔·杰克逊:巨星之路》,该片在北美和全球大爆,一周时间全球票房累计4亿+美元,有望成为好莱坞史上最卖座的音乐传记片。然而这部电影在国内热度平平,预计最终7000万收尾,从中能窥见国内与欧美流行文化之间存在不小的隔阂。
《10间敢死队》对于陈思诚来说是一部更注重艺术探索和个人表达的作品,从北影节展映到五一上映口碑都不错,但缺乏一个能打破圈层的爆点。
相比之下,《猪猪侠大电影之竞速小英雄》《纵横四海》《燃比娃》《浴血困牛山》等电影票房不佳,实在可惜。
这些电影并非毫无竞争力,猪猪侠是一代观众的童年IP,《纵横四海》是高分华语经典,《燃比娃》是入围过多个影节展的动画,但或许受限于没有宣发资源,只能在残酷的市场争夺中出局。
如果说《给阿嬷的情书》是五一档红榜Top1事件,那么《门牙》票房涉嫌造假就是黑榜Top1事件。
“买票房”曾经是很多影片为撬动未来排片和上座率的常见操作,但在行业挤掉泡沫之后,大规模的幽灵场、票房注水现象已经比较少见。
关注电影市场的人很容易注意到《门牙》在五一期间的票房异常——通常一部院线电影网售比例会达到百分之八九十,《门牙》绝大部分票房都来自线下购买,长影旗下影院大量场次全部售罄,单场票房产出极高,票房节节攀升却几乎没有讨论度,明显违背市场规律和普遍认知,票房有较大可能是“左手倒右手”。
《门牙》本身质量不差,编剧兼导演李心(过往编剧作品《两只老虎》),主演章宇、陈昊宇等都在这部电影上投入了心力。为何要选择这样一部文艺片来注水票房、捏造虚假业绩?为何在市场已规范运作多年的今天,仍要如此明显地损害行业公平和观众信任?这些问题令人费解。
五一档再次向我们展示了电影市场冷酷的一面——在“最挤档期”的残酷厮杀中,终究只有少数几部作品能杀出重围,成为赢家。
值得欣慰的是,今年五一档主流影片中没有烂片,实现逆袭的更是依靠扎实的口碑。这再次印证“内容为王”从来不是空话,而是这个行业最坚实的底层定律。
当业内外一次次讨论“未来还有人会进电影院看电影吗”,《给阿嬷的情书》给出了答案,观众永远会为真诚买单。那些用血肉情感浇筑的故事、扎根于普通人生活的情感,那些不投机取巧的笨拙与执着,总能穿越喧嚣抵达人心。

市场会变,风口会转,但好内容的价值不会消失,观众心中的那杆秤,也不会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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