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晕而风,础润而雨。”当月光穿透云层中的冰晶,在22度角的刹那折射出银白色光晕,便预示着转变与风暴的降临。这奇妙又飘忽的天文现象,被编舞家郑宗龙捕捉,化作了云门舞集的一场视觉与肢体风暴——《毛月亮》。
2026年7月10日至11日,由西九演艺主办、云门舞集将携《毛月亮》登陆西九文化区戏曲中心大剧院,把这道月晕幻化成一场充满原始能量的舞台风暴,用14具躁动的身体、巨型LED影像与冰岛后摇滚声景,撕开科技时代下被压抑的感官神经。
01
视觉的重构
《毛月亮》的剧场空间里,最具冲击力的视觉存在,莫过于悬浮于舞台之上的三组巨型屏幕。LED面板交错拼接,在光影流动间构筑出一个介于真实与虚拟之间的异世界。
这座“发光的巨兽”由LV路易威登艺术首奖的剪纸艺术家吴耿祯与获得世界剧场设计大奖得主王奕盛联手打造,它在舞台上扮演着“另一位舞者”的角色,与真人舞者穿梭交缠。
摄影 张震洲
主创团队极具匠心地将舞者的局部身体数倍放大,在冰冷的屏幕中呈现出一种肌理分明的“肉山水”。
从舞者真实可感的肉身,到LED幕墙中被无限放大的身体影像,再到黑色镜面地板与屏幕之间层层折返、不断复制的人体投影,整个舞台仿佛构成了一座介于现实与虚拟之间的感官迷宫。
这种极致的、人造的美好,模糊了真实的界限,挑战着每一位进场观众的视线落点:你是会盯着日日熟悉的发光屏幕,还是转而寻找那渐渐被遗忘的原始肢体?
舞者李姿君丨摄影张震洲
数次走上伦敦伸展台的服装设计师陈劭彦,将这种冲突感注入《毛月亮》的视觉之中。他选用了带金属光泽的纸张、仿旧皮革与厚重绳编,让14名舞者仿佛置身未来与原始交错的时空,呈现出一种既时尚又野蛮的复合美学。
摄影 刘振祥
02
灵感的溯源
郑宗龙在谈及《毛月亮》的灵感时提到,最先进入他视野的,是“毛月亮”这个名字。当时正为澳洲雪梨现代舞团编创《大明》的郑宗龙,在搜寻有关月亮的传说时,被这个光怪陆离的名字瞬间击中。“毛月亮”即是月晕,古语云“月晕而风”,暗喻风起和下雨,更代表有事情将要发生了。在他看来,这股“风”不仅是自然的现象,也可以是时代、风俗的巨变。
在郑宗龙的成长过程中,一路经历了从BB Call到智能型手机的科技变化。身处科技日新月异的时代,现代人时刻依赖科技而生活。面对这种感官的简化与钝化,让郑宗龙不禁反问自己是否也忘记了那夜空上神秘又迷人的月亮。
不同于以往的作品,《毛月亮》更像是他赤裸的剖心自问。他深切怀念那个没有导航、靠着父亲手绘日历纸认路的时代:用双脚确认路段的转折,凭嗅觉捕捉中药铺与稻田的芬芳,借双耳分辨火车平交道的鸣响。那是一个通过五官感知空间、与泥土共同奔跑的年代。
03
感官的觉醒
为了赋予舞作独特的灵魂,郑宗龙远赴冰岛,邀得后摇滚天团Sigur Rós 为舞作量身打造音乐,其旋律如极光般空灵飘渺,又如铁器般冷峻沉重,精准地勾勒出那种“月晕而风”的躁动不安 。
全剧通过原始孤冷的独舞、极具欲望渴求的双人舞,以及如祭典般狂热的群舞,不断召唤人类最本能、最粗粝的身体躁动。

左:舞者黄咏淮丨摄影 李佳晔
右:摄影 李佳晔
伴随Sigur Rós 空灵却鬼魅的声响,舞者时而髋部前倾、双腿弯曲张开,时而以怪诞扭曲的姿态彼此缠绕,仿佛乩身附体般进入某种原始而失控的状态,呈现出世界毁灭与重生之间荒诞而野性的生命景观。

左:云门2《毛月亮》舞者 叶博圣 丨摄影 李佳晔
右:云门2《毛月亮》舞者 邹莹霖丨摄影 李佳晔
舞者们不断摇摆、甩动、抛掷身体,四肢在极限中被拉扯、解构,像被某种巨大的磁场强力吸入般,不断将身体推向濒临瓦解的边界,却又在崩塌边缘重新收回控制,在失序与克制之间来回震荡,让人不自觉屏住呼吸。
摄影 李佳晔
在当下的视听感官被无限喂养,而触觉与味觉却日益干瘪,人类正面临着“遗弃肉身”的危机 。舞作通过真实肉身与巨大虚拟影像的激烈博弈,试图探讨当科技与肉体共同发声时,生命究竟会走向何方 。
摄影 李佳晔
04
在发光的时代
重拾魔幻的身体
《毛月亮》并非是一场对科技的反抗,更像是试图在“人、科技、自然”之间寻找一种微妙而和谐的平衡。
在这个每人手中都握着一块“银幕”的都市生活中,我们习惯透过屏幕感知世界,却渐渐遗忘了身体本身的感受力,也忘了抬头去看那轮真实而神秘的月亮。当科技发展几乎成为不可逆的洪流,《毛月亮》所提出的,也许不是逃离,而是在喧嚣与蓝光之中,仍然不要忘记:我们曾拥有一具原始、敏锐而充满魔性的身体。
摄影 李佳晔
版权声明:【除原创作品外,本平台所使用的文章、图片、视频及音乐属于原权利人所有,因客观原因,或会存在不当使用的情况,如,部分文章或文章部分引用内容未能及时与原作者取得联系,或作者名称及原始出处标注错误等情况,非恶意侵犯原权利人相关权益,敬请相关权利人谅解并与我们联系及时处理,共同维护良好的网络创作环境,联系邮箱:603971995@qq.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