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变誌 Metamorph ZiWU誌屋全新文化栏目 《形变誌·Metamorph》是ZiWU推出的一个以平面设计为核心，跨越文化边界、捕捉潮流脉动的专题栏目。在这里，我们不仅关注设计的技术和形式，更强调设计的内涵和责任。正如保罗·兰德在《设计的意义》中所说：“设计不只是简单的组合，它是一种视角、一种观点，更是一份社会责任。” 我们将不定期邀请来自全球不同文化背景的设计工作室以及独立视觉创作者，通过线上对话、专题策划和互动交流，共同解读图像与视觉背后的多元文化密码，探讨设计如何在跨文化的碰撞中迸发出新的创意火花，如何以独特的视角捕捉并引领趋势变革。 2x4二乘四 本期《形变誌》， 我们采访到设计工作室2x4二乘四， 邀请二乘四北京工作室合伙人辛静，和我们聊聊设计如何进入现场。 Pradashpere II ©二乘四工作室 你或许不熟悉 2x4 二乘四这个名字，但可能已经在Prada 荣宅、Miu Miu展览或是上海图书馆东馆见过它的设计。 MIU MIU Tales & Tellers 展览现场 ©二乘四工作室 2x4 二乘四是一间跨越品牌策略、视觉系统、空间体验与数字媒介的国际设计工作室，她们更愿意将自身定义为一家“通过设计解决问题的创意事务所”。 在二乘四看来，每一个项目都需要先回到品牌本身：它是谁，为什么存在，又希望与人建立怎样的关系。随后，设计才会选择最合适的媒介与形式展开。有时候，最终呈现为一套品牌系统；有时候，它可能是一场展览、一套导视、一段动画，或一个数字体验。媒介不断变化，但二乘四的工作始终在帮助品牌建立完整而一致的体验。 这种整体性的思考与设计方法，也让二乘四的工作不断进入更复杂的现场：在上海图书馆东馆，导视系统不只是帮助人找到方向，也需要回应一座公共文化空间的气质；在Miu Miu的文化项目中，设计面对的也不再只是产品，而是影片、文学、女性叙事、表演和展览共同构成的文化现场。00:15 Tellers》海报 ©二乘四工作室 当设计不再只是一种视觉表达，而开始参与空间、品牌、内容和公众经验的组织，设计师的角色也随之发生变化。他们既需要保持视觉判断，也需要理解建筑、策展、传播、品牌和日常生活。 上海图书馆东馆 ©二乘四工作室 本次谈话，我们从二乘四北京工作室讲起，进入公共空间与品牌文化项目，也试着追问：今天设计的“形变”，究竟发生在哪里？ 01 中国语境 不只是东方符号 ZiWU誌屋： 在北京工作室的项目中，您是否感受到中国语境对设计判断的影响？ 辛静：我觉得影响并没有大家想象得那么明显。今天的设计语境其实是全球化的，无论是设计方法、技术还是交流方式，都已经非常开放，优秀的设计原则具有普遍性。 但作为中国设计师，我们的文化背景一定会潜移默化地影响我们的思考方式。这种影响未必体现在视觉符号上，而更多体现在我们如何理解一个项目、如何组织信息，以及如何建立人与内容、人与空间之间的关系。 比如我们做文化类项目时，并不会刻意去使用传统元素，而是会更多关注文化背后的逻辑和精神，把它转化为当代的设计语言。我们更希望表达的是一种源于文化的思考，而不是文化符号本身。 例如在 Prada 荣宅项目中，我们并没有直接使用某个传统装饰符号作为表达方式，而是从品牌自身的视觉系统出发，将 Prada 的字体结构进行拆解与再构建，并进一步转化为“荣宅”两个中文汉字的视觉形式。这个过程并不是简单的视觉转换，而更像是一种方法上的回应：通过同一套设计逻辑，在东西方两种文化语境之间建立连接，让品牌语言与空间语境发生关系。 Prada 荣宅 ©二乘四工作室 Q ZiWU誌屋： 我们常常谈中国本土文化、东方哲学或思维方式对设计的影响。所以在工作中，您会如何处理所谓“东方性”或“中国语境”？ 辛静：我觉得它更多体现在思考方式上，而不是视觉呈现本身。 今天的设计语境是全球化的，视觉语言和方法工具本身已经非常共享，所以所谓“东方性”并不一定直接转化为某种可识别的视觉符号。 换句话说，这种影响更多是一种“判断方式”，而不是“风格倾向”。它不一定让设计看起来更“东方”，但会影响设计是如何被组织、如何被生成的。 恭王府与十二风雅 ©二乘四工作室 02 空间项目 不是放大的平面 ZiWU誌屋： 二乘四北京做过不少与图书馆、艺术馆、文化空间相关的项目。面对这类空间时，设计师最先需要考虑的是什么？ 辛静：我觉得面对图书馆、艺术馆这类文化空间项目时，设计师最先需要考虑的，其实是“人的行为与空间的关系”，也就是人会如何进入、如何移动、如何停留，以及如何在空间中逐步获得信息。 在这个基础上，空间设计并不是把平面设计放大，而是把品牌体验立体化。设计的对象从一个画面变成了一段被时间展开的体验，因此设计师不仅要思考“看见什么”，更要思考“何时看见、如何看见、为什么在这一刻看见”。 这种对行为路径、节奏与尺度的关注，决定了空间最终不是一个静态的视觉结果，而是一种被编辑过的体验过程。 ZiWU誌屋： 以上海图书馆东馆这样的项目为例，导视首先是功能性的。二乘四如何在功能性之外，保留空间本身的文化气质？ 辛静：过去，环境导视常常被视为一个相对独立的设计领域，但对二乘四来说，它始终是品牌体验的一部分。我们长期与建筑事务所合作，同时也专注于品牌设计，因此我们更倾向于把导视理解为品牌在空间中的延伸，而不仅仅是一个功能系统。 一个好的导视系统，首先要满足清晰、高效的使用需求；但除此之外，它还应该回应建筑本身的设计语言，体现空间的定位和品牌气质。从视觉语言、材料选择到尺度控制，每一个细节都应该与建筑共同构成完整的空间体验，而不是作为后来附加的元素存在。 上海图书馆导视系统设计稿 ©二乘四工作室 以上海图书馆东馆为例，它既是一座面向公众开放的大型公共文化设施，也是上海重要的文化地标。因此，我们在导视策略中始终坚持功能性与文化性并重。整个设计围绕“书籍”这一核心概念展开：标识单元的比例来源于书籍开本尺寸，图形借鉴书口的层次关系，材料本身的叠加与厚度也呼应了书页的质感。这些设计并不会喧宾夺主，而是自然地融入建筑之中，让人在完成信息获取的同时，也能感受到图书馆独有的文化气质。 我们希望导视不仅回答“去哪里”，更能够传达“这里是什么样的地方”。当功能与文化能够自然融合时，导视就不只是空间中的标识，而成为塑造空间品牌体验的重要组成部分。 上海图书馆导视系统 ©二乘四工作室 ZiWU誌屋： 在空间项目中，设计会与人的行走、停留、寻找和观看紧密相关，而不只呈现在固定的海报或是平面上。这样的项目会改变设计师的设计方式吗？ 辛静：从设计方法上来说，我们做品牌项目和空间项目的路径并没有本质区别，都会从研究和分析开始，再建立针对项目的策略，最后发展出设计语言。 但空间设计确实会改变设计思考的维度。它面对的不再是一个静态的平面，而是人的移动、停留、观看、寻找，甚至不同时间和节奏下的体验。因此，设计需要从二维画面转向三维空间，并加入时间这一维度，思考信息应该在什么节点出现、如何被感知，以及如何一步步引导观众完成整个体验。 以展览项目为例，我觉得设计师某种意义上更像一位导演。除了设计视觉本身，更重要的是组织空间、编排内容、设计观看路径和节奏，让观众随着行进不断获得新的信息和情绪变化，而不是在第一眼就看到全部。最终呈现的是一种循序展开的体验，而不仅仅是一个完成的视觉作品。 泰康美术馆 ©二乘四工作室 ZiWU誌屋： 对您来说，好的空间设计应该被人看见，还是自然地融入空间？ 辛静：我认为好的空间导视设计并不是在“被看见”和“融入空间”之间二选一，而是在不同的场景下完成不同的角色。它首先应该自然地融入空间，不打断建筑和环境本身的体验；但当人们需要寻找信息时，它又必须能够被迅速识别、准确理解，清晰地完成指引功能。好的导视不是刻意吸引注意力，而是在需要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出现。 我们在很多美术馆品牌项目中都会同步设计空间导视系统。例如泰康美术馆，我们将品牌视觉中的核心图形语言延续到导视设计中，通过线条归档的方式构建标识系统。这样既保证了导视的功能性，也让每一个标识都成为品牌语言的一部分，在潜移默化中传递美术馆的气质，为空间增添细节上的文化感，而不是简单地放置一块功能性的标牌。 泰康美术馆项目设计 ©二乘四工作室 03 当品牌 走入文化现场 ZiWU誌屋： 二乘四长期与一些时尚品牌合作，像最近在上海开展的miumiu展览，接到这类项目时，设计工作通常从哪里开始？ 辛静：从timeline开始，哈哈。这个项目的设计周期非常紧凑，所以需要在非常清晰的时间框架内快速做出判断。 但另一方面，MIU MIU Tales & Tellers 其实并不是一个全新的项目，它已经在巴黎和纽约有过两次呈现，因此我们有一套相对成熟的视觉与内容方法可以延续。 这次在上海，我们的工作更多是在已有系统的基础上进行调整：一方面是将整体叙事转译到中文语境中，另一方面是让设计能够适配全新的展览空间结构。 所以严格来说，这次设计并不是从“零开始”，而是在一个已有体系中进行再组织与再适配，让它在新的文化与空间条件下成立。 MIU MIU Tales & Tellers 展览现场 ©二乘四工作室 ZiWU誌屋： 现在品牌越来越多变，涉及的内容越来越多，不只是产品，更多的是艺术、文化、公共空间，甚至表演，设计在其中受到什么影响了吗？它给设计带来了哪些新的可能，提出了哪些新的要求？ 辛静：我觉得这是一个结构性的变化，而不仅仅是内容层面的扩展。 当品牌开始进入艺术、文化、公共空间甚至表演领域时，它本质上是在从“产品驱动”转向“体验驱动”。这也意味着，设计不再只是围绕一个对象展开，而是需要面对一个不断延展的系统。 对设计来说，一方面这是一个更广阔的表达空间，让设计不再局限于单一媒介，而是可以在不同情境中建立完整的品牌体验；但另一方面，也对设计师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设计不再只是解决一个视觉或形式问题，而是需要面对更复杂的系统关系，包括内容组织、空间逻辑、时间节奏，以及跨团队协作能力。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设计的角色其实在发生变化——它不只是“表达者”，也越来越像一个“整合者”和“组织者”，需要把不同维度的内容统一在一个清晰的体验结构之中。 鄂尔多斯源牧场 VI及导视设计 ©二乘四工作室 富邦美术馆 ©二乘四工作室 04 “杂食”的设计师 开放的感受力 ZiWU誌屋： 二乘四曾经提到设计师应该有一种“杂食性”，您是如何理解这个词的？ 辛静：按我的理解，它更接近一种对多领域知识和不同工作方式的开放状态。在当代设计语境里，设计早就不再是单一学科内部的工作了，二乘四的大部分项目也都需要不同专业的协作，同时要求设计师具备一定的跨领域理解能力。 所谓“杂食性”，可能并不是指什么都要精通，而是保持一种持续吸收和转换信息的能力——能够理解不同学科的语言，并将其转化为设计中的结构、策略或表达方式。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它更像是一种工作方法，而不是一个能力标签。 ZiWU誌屋： 对今天的设计师来说，除了视觉能力，还需要不断吸收哪些知识和经验？ 辛静：我觉得对今天的设计师来说，除了视觉能力，更重要的其实是对生活的感知能力。很多新的信息和方法当然可以学习，但真正持续影响设计判断的，往往不是某一门具体知识，而是一个人如何理解日常、如何观察世界，以及如何保持对事物的敏感度。 所以某种意义上，“保持对生活的感受力”和“心情的开放状态”反而更重要。很多时候，设计的差异并不来自知识，而来自你如何看待日常生活本身。 Pradashpere II ©二乘四工作室 05 设计形变 发生在哪里？ ZiWU誌屋： 《形变誌》关注设计如何在不同文化、媒介和现场中发生变化。站在您的经验里，您觉得今天“设计的形变”最明显发生在哪里？ 辛静：我越来越明显的感觉是，今天“设计的形变”并不是首先发生在视觉层面，而是发生在项目结构本身。 过去，设计更多是一个相对明确的执行环节，比如品牌设计主要聚焦在视觉系统的建立与输出。但这几年我们接触到的项目类型正在变得越来越复杂，设计所进入的位置也在不断前移。 很多项目已经不再只是要求一个设计结果，而是希望设计能够参与到更前端的阶段，包括策略的梳理、内容的组织，甚至整体叙事结构的搭建。在这个过程中，设计逐渐从“表达者”的角色，转变为“参与结构构建的一部分”。 所以今天所谓的“形变”，并不是某种风格或视觉语言的变化，而是设计在整个工作链条中的位置发生了变化——它变得更早介入，也更深嵌入。 在这个意义上，设计确实在不断进化，但更重要的是，这种变化也在不断推动设计师重新定义自己的工作方式，以及设计本身在一个项目中到底意味着什么。 ZiWU誌屋： 你如何看待设计在当下的价值？ 辛静： 设计从不只是回应时代，它也在反过来塑造我们如何成长。 2x4 二乘四工作室 2x4 二乘四是一间多学科设计工作室，专注于为全球文化与商业合作伙伴提供品牌策略、设计与传播落地服务。其工作以整体性思考为核心，从研究与策略出发，延展至视觉、语言、互动与空间体验，在不同媒介之间建立连贯的叙事系统。2x4 现为 The Independents 成员，该集团汇聚全球范围内在品牌体验、策略、设计与制作领域具有开创性的创意合作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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