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Fendi 也不是。
1925年，Adele Casagrande 嫁给了 Edoardo Fendi，把她在 Via del Plebiscito 开了七年的皮革和皮草小店改了名字。这是一个典型的罗马式起点：家族、工坊、街道，以及对材料近乎固执的专注。没有巴黎式的宣言，没有颠覆的野心和热闹的噱头。只是皮革，只是皮草，只是手艺。
Edoardo 逝世后，五个女儿接手了这一切：Paola 负责皮草，Anna 管理设计，Franca 主理客户关系，Carla 统筹商业，Alda 掌管工坊。Karl Lagerfeld 后来用法语描述她们：les cinq doigts d'une main——一只手的五根手指。
这位德国设计师在1965年受五姐妹邀请加入了品牌。那年他32岁，为 Chloé 工作，离那个高高在上的 Chanel 大帝 Karl 尚远。据他自述，双F的logo构思用了不到五秒——“Fendi”和“fun”同一个首字母，两个F叠在一起，就是Fun Furs。他当时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logo会变得多有名，“否则大概会多花一点时间”。
童年时期的 Fendi sisters
Lagerfeld 在 Fendi 工作了54年。长过了大多数人全部的职业生涯，也长过了许多当代婚姻。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故事翻到新的章节。彼时极简主义盛行，Prada 黑色尼龙包满街。“Fendi 需要另一种语言。”——说话的人是 Silvia Venturini Fendi，她是 Adele 的孙女，Anna 的女儿，Fendi 的第三代。她参与设计了Baguette包：小巧，扁平，夹在腋下，像巴黎人夹着一条法棍。两年后，美剧《欲望都市》里的 Carrie Bradshaw 遭到抢劫，在歹徒说“交出包！”时，她大喊：“这不是包！这是Baguette！”在没有社交媒体的年代，这句话实现了如今社交媒体所具有的疯狂传播种草的功能。时装史上第一只真正意义上的“It Bag”，就这样诞生了。
千禧年前后，路威酩轩逐步完成对其的收购，成为其唯一所有人。家族品牌进入了集团时代。
Karl Lagerfeld 与 Fendi sisters
2019年，85岁的 Lagerfeld 逝世。他工作到了最后一刻。他不相信怀旧，说怀旧是创意的毒药。但他走了之后，人们开始疯狂怀念他。五姐妹里，Carla 于2017年离世，Franca 于 2022年离世。“一只手的五根手指”，正在慢慢散开。
做男装出身的 Kim Jones 在2020年接手女装创意总监并于四年后离职。
然后，是 Maria Grazia Chiuri 的归来。这是 Fendi 的第三篇章，将由一个在这里成长过的人来书写。
她的职业生涯由 Fendi 开启，24岁至34岁，一待十年。在那之后，她去了 Valentino 担任联合创意总监，又成为 Dior 有史以来第一位女性艺术总监。她在 Dior 的第一件T恤印着“We Should All Be Feminists”。在一个习惯于供奉单一创意天才的行业里，Chiuri 从来无意成为什么孤胆英雄，她重视的是“we”, 而非“I”。在 Dior 任职将近十年，她始终是那个重视团队协作，关注大多数女性的衣橱所需，用“我们”说话的人。
FENDI 2026 秋冬秀场幕后花絮
现在，她回到 Fendi，把这个复数思维带了回来。
“Less I, More Us”——她把这句话写在了秀场地面上，意大利语和英语交替出现，贯穿整条跑道。这是她归家后的第一则宣言。
首秀的前十七个look全是黑白色。甚至，在第十八套的卡其色外套融入了些许低调色彩之后，黑色也仍然是贯穿整个系列的主色调。这与设计师本人高度一致——在所有公开出席的场合和照片中，Chiuri 几乎只穿黑色——黑色毛衣和黑色西装。仿佛一种职业感的固定背景，衬出气质稍显不同的满手大戒指和黑色粗眼线。
那些具体的细节，展露了她想表达的最为清晰的一部分。Baguette包肩带上的龙虾扣被换回了双搭扣——那是这款包诞生时的原貌，后来某一年被悄悄替换。一款灵感源自 Fendi 五姐妹的小领饰重新出现，白色的，皮草的，像从某个抽屉里翻出来的旧物。一组足球风格的围巾，绣着数字“5”和“sisters”。时刻提醒着品牌中五姐妹的历史。
FENDI 2026 秋冬秀场试装
秀场里，皮草大衣、皮草领、皮草背心照常走过T台——最张扬的几件穿在男模身上，这也是她第一次为 Fendi 推出男装。与此同时，她也推出了“Echo of Love”：客户可以把手中已有的旧皮草带来 Fendi 工坊，由匠人重新改制成新的服装。不制造新的，只翻新旧的。她说，这是自己“最具野心的项目”。
谢幕那一刻，Chiuri 穿着黑色西装外套、黑色长裤走出来——和T台上她自己设计的那套几乎一模一样。掌声雷动，为了 Fendi，也为了出走又回归的 Fendi 的女儿。
N：当你第一次踏入意大利 Fendi 总部 Palazzo della Civiltà Italiana 时，心里是什么感受？
M：我非常开心，但同时也感到一种责任感。无论如何，这对我的职业生涯都意义重大——我从五姐妹身上学到了太多。某种程度上，我希望能将从她们那里学到的东西回馈给品牌。我与她们之间有着非常深厚的情感，所以我希望她们会为我在这家公司里的工作感到骄傲。
N：Silvia Venturini Fendi 看完你的第一个系列后，说了什么？
M：她真的非常好。她去看了秀。在秀前我也给她看了一些作品，她非常兴奋——为我高兴，也为品牌高兴。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像是一起长大的。所以我感到很安心。但与此同时，也会感到那种不可以出错的责任感。
我希望凸显这个品牌传承下来的价值，同时也希望把它继续带向未来。但我认为，非常重要的一点是，要珍视 Fendi 所代表的工艺精神与品质上的身份认同，这是 Fendi 所象征的一切——再在此基础上继续发展。
FENDI 2026 秋冬秀场幕后花絮
N：你希望通过这个系列向人们呈现怎样的 Fendi 人物形象？
M：Fendi 的男性与女性形象是什么？我花了很多时间思考这个概念。在我看来，他们热爱时尚，但同时也喜欢具有功能性的单品。我们不能忘记，我的参考来源是 Fendi 家族。Fendi 家族对新鲜事物和创造力非常着迷，但与此同时，他们也非常务实——他们自己工作、自己开车，并且为自己设计非常实用的衣服。因此，我的想法是打造一个可以共享的衣橱——一件不被定义为男装或女装的夹克，一件适合任何喜欢这种廓形的人穿的夹克，因为这种廓形本身就是轻盈且具备功能性的。
另外，我们也不能忽视一点：Fendi 的DNA之一就是皮草。皮草是一种非常轻盈、非常柔软，同时也很性感的材质。所以我希望把这种特质延伸到其他品类中。这就是为什么我做了很多非常轻的夹克设计，它们没有内部结构去支撑形状——形状本身由面料的轻盈来完成。同样的理念也适用于裙装、裤装和包袋。甚至对于 Fendi Baguette，我也努力让它回归最初的状态——一种非常柔软、非常轻盈的 Baguette。
我觉得这确实表达了这种价值观。
N：你刚刚提到，“Fendi 就是皮草”。对很多人来说，Fendi 确实很容易与皮草联系在一起——但如今，皮草已经成为一个非常严肃的伦理议题。你有没有认真考虑过，彻底将皮草从这个品牌中移除？
M：我认为我们可以用一种不同的方式来处理皮草。我正在推动一个叫做 Echo of Love 的项目，在这个项目里，我们可以对人们已经拥有的旧皮草进行再创造、再修复、再设计。因为无论如何，我们可以认为皮草是一种非常耐久的材料。
这可能是我为 Fendi 这个品牌做的最有野心的项目，但我非常相信它，因为这也是 Fendi 传统的一部分。我记得 Paola Fendi——当她在皮草工坊工作时，她们也会用剩下的皮草边角料，通过工艺制作成花朵，因为这些材料太珍贵了，不应该被浪费。而且这个想法也包括：把一些你认为不适合做皮草大衣的材料，用在皮草大衣或者围巾的装饰上。它属于一种非常意大利式的观念——把所有东西都用到极致，不浪费任何材料。我认为这是一种非常美的实践，我们也应该在我们的思维方式中重新建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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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就是为什么你提出了“Echo of Love”这个项目。顾客可以把旧皮草单品带回工坊进行改制。第一位带来作品的顾客是谁？
M：我带着自己的一件旧皮草单品来了，所以我是第一个客户。因为我的衣橱里也有很多来自我母亲的皮草。这些东西是我记忆的一部分，我不想把它们扔掉，因为它们会让我想起我的母亲——只是那些廓形非常80年代，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不再合适了。所以我想把这些皮草转化成新的东西，甚至把它们融入进一件风衣里。因为重要的不只是“它是一件皮草”，而是这件衣服与我的个人故事紧紧相连。它会让我想起我的母亲。我想，很多人对于某些衣服，其实也都会有类似的情感联系。
N：真的很动人。那件单品是什么？
M：我带来了一件豹纹大衣。在我看来，它非常酷，但这个廓形对我来说，在罗马的语境下，感觉有点太大胆了——稍微有点过了。所以我决定把它改成一个更简单、更轻松的廓形，更容易穿着，因为我更喜欢那种不那么张扬、更容易日常穿着的单品。
N：所以你成功地将一件旧豹纹毛皮大衣改造成了简洁而别致的单品。我们很想看看照片。
M：谢谢！我很喜欢这个。其实我对豹纹有点着迷。我年轻时买了很多豹纹复古单品，因为我觉得豹纹就像黑色大衣一样，它是一个基础款。衣橱里不可能没有一件豹纹大衣。我一直对豹纹很痴迷，也包括虎纹。我觉得这些单品非常酷，但并不总是那么容易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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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感觉我看到了你摇滚的一面。你是一个很摇滚的女人。
M：当然是！但在外表上，我还是需要保持一种相对得体、体面的形象。不过内在的态度——绝对是的。
N：你也与设计师合作重新设计了 Fendi 的Logo。这背后的想法是什么？
M：我们不能忘记，logo对一个品牌来说非常重要，它就是一种签名。
但说实话，当一个logo被长期不断重复使用时，就存在风险：它会逐渐产生一些细微的变化和误差——可能只是角度或比例上一点点偏差。我的想法是把logo恢复到它最初的形态，也就是它第一次出现在 Fendi 第一家门店时的样子。
这样一来，我们重新找回了正确的比例，因为它的参考来源是 Colonna Italic——最初使用的字标风格。这也让我们有机会把logo以一种更清晰、更精确的方式应用在所有产品上。我觉得这是我最先做的一件事，因为很不可思议，一个你不会特别去注意的logo，会随着时间慢慢发生“漂移”。所以我想做的，就是把秩序重新带回logo本身。
N：那你也会更改Monogram（品牌字母图案）吗？
M：Monogram——是的，我们正在处理。我们重新做了所有测试，重新调整了帆布图案，使其比例精确。当一个品牌成长壮大的时候，有时候风险就在于东西会一点一点地偏移，而这对一个品牌来说非常重要——关系到产品的可识别性。所以我认为这是我们非常重要的一步。这也突然给了我们对品牌视觉识别系统更清晰的整体愿景，这在当今时代非常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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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到你的作品，我立刻想到了女性主义。你曾经在T恤上印上“我们都应该是女权主义者”这句口号。但在 Fendi，这种意义更加具体，因为 Fendi 品牌是由五姐妹创立的——她们从厅房餐桌起步创业。你就任后第一次翻阅品牌的私人档案是什么时候？
M：我认为推广这“五姐妹”的故事非常重要，因为我们不应该忘记，Fendi 是由五位女性创立的。而这个品牌在她们于1960年代选择 Karl Lagerfeld 之后才变得更加广为人知——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那是在他被 Chanel 选中之前。所以，她们在那个时间点选择 Karl Lagerfeld，本身就是极具远见的决定。
我觉得人们常常忽略一点：她们其实是非常了不起的女性，对品牌以及创新都有非常清晰的愿景。我们应该给予她们应得的认可。她们是真正杰出的女性。她们第一次以非常现代的方式处理皮草——采用现代剪裁、没有内衬、结构非常轻盈。在当时，这是一种革命性的做法。
就我而言，我希望推广她们的工作，因为她们不仅是品牌的创始人，也是品牌的创意核心。她们与 Karl 以团队方式合作，为品牌贡献了大量的创意。
N：你能和我们分享一个给你留下最深印象的故事吗？关于五姐妹的故事。
M：我非常幸运能够和她们一起工作。我非常清楚地记得她们工作的强度，也记得她们是多么开放。我也记得她们给了我们很多空间——当我们带着自己的创意刚刚进入那里时，我们都还非常年轻。
Fendi 曾经就像一个真正的工坊。我们是真正的portatori dell’arte（艺术与工艺的承载者）。我们不应该忘记，时尚行业中有很多创意总监，在年轻的时候都曾在 Fendi 工作过，因为那里是一个非常适合实验、非常适合创造新事物的地方。我认为，这才是这家公司的真正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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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们真的与工匠和工厂合作得非常紧密，对吗？这是真正以产品为驱动的。这就是为什么 Fendi 的品质如此出色。
M：她们始终在创意与工艺之间保持一种平衡——做得非常好，也非常稳定。我记得她们工作中的那种持续性。她们从不只停留在“一个想法”本身。一个想法必须被很好地执行、很好地发展。她们理解“想法不只是想法本身”——因此她们会掌控整个链条，以真正实现工艺的完成。我认为，如果你想要呈现高质量、高价值的作品，这一点非常重要。
N：珠宝已经成为时尚界增长最快的品类之一，因为顾客真心希望能将这些单品传递给下一代。你认为服装也能做到这一点吗？
M：我相信这一点，因为说实话，我的个人价值观是：我喜欢把我真正喜欢的单品保存下来，有时甚至会传给我的女儿。
这取决于你如何看待时尚。如果你像收藏家一样购买时装，你会寻找那些具有永恒感的单品——那些你想长期保留的东西。或者你也可以选择每个季节都更换衣橱，这完全取决于个人性格。
对我来说，当我买一件单品时，我希望它是可以长期使用的。而且如果是我非常喜欢的东西，我也会希望未来可以传给我的女儿。但这只是我自己的方式。我是围绕这样的理念来构建我的衣橱：当一件衣服进入你的衣橱，它就成为你身份的一部分——一种不会不断变化的存在。你当然可以不断加入新的单品，因为你会想要新的东西，但其他的单品仍然在不同人生阶段中构成你的身份。
所以我建立个人衣橱的方式是：保留那些不会每个季节更换的单品——我可能只是每个季节再增加一些新的单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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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很好。所以你也会鼓励 Fendi 的顾客长期保留自己的奢侈时装吗？
M：是的，因为我觉得，拥有一件你真正喜爱的单品，然后再加入一些新的单品，用不同方式去混搭，会更美好——而不是把所有东西都丢掉，再重新开始。这并不是我的理念。而且，也正是在这个过程中，你才真正定义了自己的风格。
N：但是如何在经典设计和时髦的、新颖的、季节性的触感之间取得平衡？ 在你看来，是什么让一件衣服永远不会过时？
M：我认为这并不那么困难，因为现在人们拥有更多的信息，也更擅长发展自己的个人风格。所以我觉得他们是具备这种能力的，能够从自己的视角去发展风格，这在今天是完全可行的，说实话。
我在我的朋友身上也看到这一点——他们以前也是这样做的。我不觉得这件事像过去那样困难了。过去，知识的获取要困难得多。现在人们非常有时尚认知，他们会把高级单品和更平价的单品混搭在一起，整体效果也可以非常好。如今大多数人都非常了解时尚，这和过去是不同的。
N：现在我想谈谈人工智能。我知道你是一个总是对新事物保持开放态度的人。你现在使用 AI 吗？
M：不，完全不用。因为我非常担心它的环境影响——它大量消耗水和电。所以从我的角度来看，我不使用它。有人让我看过，我试了五秒钟，当我了解它背后的东西，我说我没办法用它。科技本身没问题，但我们必须思考所有这些技术对我们环境的影响。坦白说，这种影响是巨大的。
N：确实如此。人们批评毛皮，却从来不去想 AI——那种技术才真的大量消耗自然资源。他们从来不想这些。
M：是的，我不得不这么说，因为我经常思考这个问题——AI消耗大量的水和大量的能源。特别是在意大利，我们没有足够的替代能源，不管是太阳能还是风能。所以我认为这不是一个好主意。而水是未来最珍贵的资源之一。那我为什么要用AI呢？没有它我也可以活得很好。
N：那么我们不会在 Fendi 看到任何与AI相关的项目了？
M：不会。我不推广它，我也希望没有人想要推广它，原因只有一个：我认为我们必须考虑它对环境的影响。我认为这对环境不好。我们谈论了那么多环境问题，却对这个问题避谈不谈。
它提供了某种东西——它给了人们以极快速度完成任务的机会，我认为这就是为什么人们对它如此兴奋。但他们没有同时思考它的弊端。我是非常具有批判性的，在使用任何东西之前，我都想深入了解它。对我的工作来说，这也不是必要的。如果在医院里使用AI，或者用于能够帮助社区的事情，那当然完全可以。说实话，做一件单品、一个配饰，其实并不一定需要AI。
这取决于一切是否合适，但更关键的是它被用在什么地方。在某些方面，我认为AI可以成为人类的一次巨大进步，但在另一些方面——比如时尚？
N：我们现在也处于时装界一个非常有趣的时刻，有这么多新任命的创意总监。每一位，包括你，都必须重新定义品牌的语言。你认为这个时刻仍然能够产生一种引领整个行业的主导声音吗？我们是否正在进入一个没有任何主导方向的时代？
M：我认为这是时尚行业一个非常困难的时刻，绝对如此。我觉得在很多层面上都存在很大的混乱。
时尚可能已经变成了一个在社交媒体上被讨论的东西。人们讨论创意总监就像在意大利讨论足球一样：谁离开、谁转会去了另一支队伍。这有点太过了。
品牌是非常重要的，而每一个品牌在被遗忘时，其实都曾处在某种危险之中。因为建立真正的传承需要非常长的历史积累。你可以加入自己的声音，表达自己的观点，但必须找到平衡。
这就像在修复一座拥有悠久历史的空间。你可以增加新的元素，可以翻新，可以赋予它不同的功能，但与此同时，你必须记得你身处何处。这是我的观点。我出生在罗马——罗马体现的是一种价值：不同历史层次的建筑共存，共同创造出宏伟的整体，但它们同时也承担着维护与调节的作用。如果你进入一个拥有悠久历史的品牌，你必须理解这一点。否则，如果你想要完全属于自己的声音，那你就应该建立一个全新的品牌——重新建造一座新的“建筑”。
FENDI 2026 秋冬秀场试装
N：是的。你无法――我总是说――当一位设计师进入一个美丽的传统品牌，他们不能只是将其付之一炬。
M：是的，确实如此。如果你想要，你可以找一块地，建造自己的大楼——但那是另一回事了。因为时装屋有着举世皆知的DNA。有时候，人们认识品牌，但不认识设计师。我们必须对此保持坦诚——现在他们大力推广创意总监，但品牌的知名度仍然高于设计师。我们必须正视这一点。
N：是的，但这也给设计师留下了巨大的挑战，因为设计师固然重要，你也确实想在品牌上留下自己的印记，对吗？那么，假设十年后，当人们谈起你在 Fendi 的时代，你希望他们记住什么？
M：我希望他们更多地记住 Fendi，以及我和团队在 Fendi 中所创造的新作品。我来到这里，是要为这段漫长的历史书写新的篇章。说实话，他们不一定需要记住我的名字。他们应该记住 Fendi 所代表的东西——Fendi 的工艺、Fendi 的品质。
他们回到 Fendi 是因为他们相信自己找到了一个被认真对待的地方，在这里他们得到的是兼具创新精神与高品质的耐用产品。
N：这很有意思——因为上个月我和 Linda Loppa 聊起过，她说当一位设计师面对这样一个庞大的品牌时，往往会意识到自己的角色是如此举足轻重，这使得他们很容易就会迷失自己，甚至失去方向。
M：说实话，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记得 Sacai 设计师的名字，但大家都能认出 Sacai。当你看到一件外套、一件夹克，你会立刻知道那是 Sacai。我认为这一点非常重要。
我希望人们在看到某些东西时，能够立刻认出这是 Fendi。这意味着你已经把你的创意转化到了衣橱，转化成一种风格、一种廓形、一种工艺，让人们一眼就能识别这是品牌本身。
这就是好的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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