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艺术家开的画廊,何以持续经营19年?

张诗溦

2024-01-19 07:5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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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最早一批“走出去”,参加国际艺博会的艺术机构,从草场地到798艺术区,从非营利性机构到商业画廊,站台中国在时代浪潮中数次勇立潮头,不断探索新的艺术推广模式,总是竭尽全力去发现那些价值被远远低估的艺术,用细心、耐心、恒心为中国优秀艺术家提供一个展示和交流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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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台中国”空间外景图片“站台中国”旧址空间外景(草场地时期)


01
 
创建一个平台,与时代的艺术

从20世纪90年代到千禧年之后的这20年间,中国艺术市场从无到有,画廊业起伏不断,有很多新机构成立,同时也有不少机构陆续退场。在一次次时代的变革中,站台中国不仅“活下来”了,而且在明年就要迎来20周岁的生日。此间“活着”的每一个瞬间,以展览归档的形式,最终汇聚成站台中国低调平稳、逆势而上的气势格局,成为站台中国深度参与中国当代艺术构建,让艺术生态层次更为丰富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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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周年特展”展览现场 2020年


在当代艺术市场还未起步的20世纪90年代,想要办一场展览,也没有什么像样的空间,“难”是大家的共识,成为常挂在嘴边的字。2000年初,艺术市场初见雏形,百废俱兴,又身处全球化热烈的语境中,既然如此,当时还是艺术家身份的陈海涛和夫人孙宁萌生出创办一个艺术机构的想法。

图片创始人之一陈海涛

他们的初衷很简单,只是想要通过一个平台去积极踊跃地参与到这个时代的艺术中去,同时借助这个平台生成新的艺术,不仅可以扩大中国当代艺术在国内和国际间的认知度和影响力,而且让中西方的文化可以互通有无,与西方平等地对话。这就奠定下站台中国不以市场为导向的非营利机构模式。2005年5月7日,与艺术小组“联合现场”合作的开幕展“乱伦——联合现场小组项目No.1”意味着站台中国正式面向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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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伦——联合现场小组项目No.1”展览现场 2005年

既然“前无古人”,只能摸着石头过河。那时的站台中国是一个拥有艺术展示空间、国际艺术家驻留工作室、多媒体播放厅、艺术书店、当代艺术资料库及艺术资讯网络的综合当代艺术机构。支持包括视觉艺术、表演艺术、实验音乐及跨媒介的新媒体艺术等多种艺术形式。同时也致力于以出版、发行、组织策划艺术项目等方式推广当代艺术。早期的展览项目稚嫩又充满热情,偏向于实验性,更多从媒介考量出发,展期密集。

图片贾蔼力 “疯景”展览现场 贾蔼力和陈海涛 2007年

不过,缺乏自我造血功能和发展机制的弊端在日后逐渐凸显,机构转型迫在眉睫。于是,在成立的两三年后,开始慢慢过渡到商业画廊的运作,画廊空间也从草场地搬到了798艺术区。多年参加国内外艺博会的经历,也让陈海涛敏锐地捕捉到了“双年展时代”的落幕和艺博会从有着强媒体效应和传播效应属性,到成为画廊负担的转变,因为“对权力的警惕”,足足有三四年的时间,他按下了参加艺博会的暂停键。如今,站台中国一年只参加三场艺博会。不疾不徐,把重心放在画廊和展览本身,集中精力做好市场和学术的建构。

图片2023年西岸艺博会呈现李津个人项目

与此同时,站台中国依然保留了每年的公共项目,并积极投身到公众事物中,这是其从开始到现在一直保留的特色,dRoom就是陈海涛和孙宁的一点私心——在商业之外,还能有一块相对自由的领地。陈海涛说:“任何事情只有通过创造,才会有趣,才有价值。如果大家都只采取一成不变的模式,那就太单调了,艺术就要枯萎了。我们想从艺术生态的丰富性出发,多做一些好玩的事情。”因此,dRoom分为两个展厅,希冀通过开放的展览语境,让任何有观念、有想法的人都可以在此尝试进行自己的艺术表达,成为一个相对开放、活跃的讨论空间和自由交流、碰撞的场域。趣味性、实验性、多元性在dRoom的各大项目中显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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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oom空间内景

2016年的“艺术呕吐”将艺术品放置在自动贩卖机中,参观者通过扫描艺术品下方的二维码可了解其详情和购买,让艺术不再“高冷”。站台中国一直致力于突破艺术的边界,为大家带来许多生动有趣的展览。只是,陈海涛觉得目前为止还远远不够,站台中国应该还可以更有意思才对。


图片“艺术呕吐”项目外景


02
 

艺术需要综合性的判断

鲁迅美术学院的版画专业教育,加之十几年如一日地跑艺术家工作室和各大展览现场,与他们进行深入、密切的交流,陈海涛总能在毕业展上挖掘出许多艺术新星。在别人看来玄之又玄的东西,他却觉得这一点都不神秘。正如音乐行业的人,只需要听几个唱段,就能得出自身的结论。他认为从专业的角度衡量,艺术是一种带有常识性的、有规则和标准生成的工作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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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逍遥游”展览现场 2023年

因此,站台中国有着自己的节奏和一套工作方法。对于艺术新星的挖掘,不止着重在年轻一代上,对于老一辈“生面孔”艺术家同样下大力气。画廊关注点随着时间的推移,有着缓慢的变化。早年多侧重于先锋、实验性的媒介传播,也积累了不少的海外藏家;随后,关注起本土架上绘画,并以北方艺术家为主,并且构思策划了不少文学与绘画互文的展览,《逍遥游》就是其中的代表。展览取材于“东北文艺复兴三杰”之一的班宇同名小说,呈现文学阅读和绘画观看之间的缝隙,由此产生彼此共振的可能性;这些年,着重于挖掘一些被市场低估的早期艺术家,如丁立人、袁运生、吴杉等。一方面,这来源于创始人的个人艺术趣味和使命;另一方面,这也是基于生态环境和市场表现,作出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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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立人“手无止境”展览现场 2019年


与此同时,站台中国与很多艺术家的关系既松散又紧密。因为他们之间更多的是合作模式,而不是代理关系。在这方面,站台中国只从是否最有利于艺术家创造性发挥的角度出发,讲究顺其自然,不想因为这种“强关系”,阻碍艺术家发展。特别是对于用装置影像这种媒介创作的艺术家,基于画廊全权代理后,会导致他们缺少开放性的工作环境,站台中国一般都会和他们采取合作关系,反之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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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运生“生命的赞歌”展览现场 2019年


“因为艺术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它必然是通过一代代人的推进才得以发展,建立在几代人基础之上生成的创造力,衔接着过去、现在和未来。哪怕有极少数的人去回望历史,也是一个很有必要的事情。过度潮流化、样式化、肤浅化,是我所警惕的。何况文化本身就不应该有壁垒,我还是希望大家能有更开阔的视角去看待当代艺术。”陈海涛说。


图片“15周年特展”展览现场 2020年


尽管中国当代艺术市场有着种种不足,陈海涛还是持乐观积极向上的态度。在他看来,自由市场在中国代表着一种进步力量,客观来说,自由市场本身的价值应该被认同。毕竟比起的“0”,现在已经有了“1”,至于“1”后面能跟多少数字,就各凭本事了。现在国内对艺术和文化关注的体量已经越来越庞大,一级市场的活跃度远远优于从前,看展打卡的兴起也意味着艺术成为大家生活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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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周年特展”展览现场 2020年


直到现在,站台中国仍带有些乌托邦性质,总是播种,常常期待,有时收获。在“理想主义”这个词被人嘲笑的当下,它依然不把利润作为第一考量的因素,希望通过挖掘更多维度的艺术展现方式,在当代艺术的语境下去审视上一代人,向众人呈现艺术家年龄代际差异和工作向度的丰富性,不被所谓的“拍卖热销榜”这类名单所束缚。用信念引领选择,不过分执着于投入与回报,与超200余位艺术家合作,举办近200场展览,站台中国已硕果累累。




03
 








为市场展现多样的选择

站台中国持续梳理、发掘并推出了诸多具有代表性面貌及国际知名度的艺术家,在市场内收获积极反响。

尹齐

尹齐的创作试图从自身内部出发,将情感与意识转化成直觉的可视形式的过程,并尝试让这种感受性的直觉占据主导地位,进而演变成一种原型。在法国生活学习多年的尹齐,借由在不同文化的游移中,建立了一套将问题聚焦至自身和内化的工作方式。自现代主义以来,身份构建、文化意义便被不断消解,尹齐的作品也由此开始,重新找到一种个体与世界匹配的关系和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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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齐《想象你在山里》230cm×280cm 布面油画 2020年

图片尹齐《情感的原型11》210cm×180cm 布面油画 2023年
刘港顺

刘港顺是国内最早开展行为艺术创作的一批艺术家。1995年至2002年,刘港顺在黄石开办了一家独立书店“后人类书店”,对当时的文艺青年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从“后人类书店”开始,刘港顺的创作方式产生了极大的变化,他深受阅读和知识经验的影响,从中国的艺术流派运动中退出,转向对知识文本,历史图像,艺术事件的个体编译和叙述。


图片刘港顺《0主题 0画家 0雕塑家 0艺术家》125cm×160cm 布面油画 2022年


图片刘港顺《狂想曲》160cm×130cm 布面油画 2023年
汤大尧

汤大尧的绘画以知识与生活构成其双重经验基础,同时也调用着艺术史的资源,在作品中投射着自己的心理体验与感触,冷静而克制地传递出目光与经验之间的距离。在近年的作品中,他更加回归对于现实题材的处理,身份的未知逐渐变化为对于主体关系反转的关注。叙事发生于森林、乡村、动物园等具有明显提示的现实情景,并削去了对于时间点的着重强调,暗示着荒诞和虚拟的退却。


图片汤大尧冬猎》200cm×150cm 布面油画 202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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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大尧无题》180cm×120cm 布面油画 2022年

文章来源:收藏拍卖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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