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周开幕的弗里兹伦敦（Frieze London）上，销售情况并不如人意，但鉴于目前地缘政治的不确定性和高利率，市场整体停滞不前，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今年的弗里兹伦敦面临着新更名的巴塞尔艺术展巴黎展会（Art Basel Paris）的竞争（后者将于下周开幕），这也似乎是推动着弗里兹去做一些必须要进行的变化——这个已经做了21届的艺博会旨在突出小型画廊和年轻艺术家，力图回归其作为前卫当代艺术平台的初衷。
首先是弗里兹伦敦今年的新布局，让新兴画廊成为了焦点。坦率地说，看到一些不再那么“高古轩式”的展位，我真是松了一口气。入口处选择展示的两位艺术家的单人作品颇有深度，尤其是在当前经济环境环境下，许多画廊都倾向于展示与政治无关的作品。
来自纽约47 Canal画廊的艺术家Danielle Dean的最新水彩画（售价7000至2.7万美元）描绘了她童年故乡英国赫默尔亨普斯特德的演变历程，从中世纪的小村庄到战后社会住房的堡垒，再到如今被英国脱欧后的紧缩政策掏空的工业中心。
隔壁的巴基斯坦出生、现居柏林的艺术家Bani Abidi的素描和摄影作品由加尔各答的Experimenter画廊带来，聚焦她称之为当前的“种族灭绝时刻”。这些作品的售价都在20万美元以下，是艺术家对巴以冲突的回应。
Bani Abidi的“Seeking Comfort in a German Chair”系列在Experimenter画廊的展位展示，图片：Margaret Carrigan
一系列名为《噩梦的碎片》（Fragments from a Nightmare）的素描描绘了公开反对战争的公众人物，其中包括电影导演乔纳森·格雷泽（Jonathan Glazer），他在今年的奥斯卡颁奖典礼上谴责了以色列的“非人行径”，以及律师Adila Hassim，她代表南非在国际法院提出加沙种族灭绝案件。对面的摄影系列《在德国椅子中寻找安慰》中，艺术家以多种不舒适的姿势坐在各种椅子上，甚至在另一张椅子的座位上吃西瓜——西瓜是巴勒斯坦抵抗的象征。
Experimenter画廊总监Priyanka Raja表示，她对弗里兹主办方能够“在全球舞台上考虑需要展示和支持的作品”表示感激。据她说，国际机构和一些藏家对作品表示了兴趣；随后，泰特美术馆宣布购入Abidi的三件作品。
立木画廊则邀请英国画家Billy Childish在现场创作新作品，他的两个孩子则担任“学徒”。这个表演吸引了大量观众到他的展位。到下午，画廊已经售出了10件作品，价格在5万至10万美元之间，买家来自英国、美国和意大利。其中包括一幅名为《河边树》（river trees）的作品，这幅画作是在现场创作的——这意味着尽管过去18个月市场都很低迷，画廊依然在油漆未干时就售出了作品，仿佛重现了繁荣年代的情景。
豪瑟沃斯的展位展出了洛杉矶艺术家Charles Gaines的作品。这位影响力深远的概念艺术家今年已80岁，目前在加州弗雷斯诺艺术博物馆展出作品，不久后将在凤凰城艺术博物馆举办展览，并将在2025年于芝加哥艺术学院举办回顾展。
Charles Gaines，《Shadows XIV: Aloe, Set 2》，2024 © Charles Gaines Courtesy the artist and Hauser and Wirth Photo: Keith Lubow
画廊的全球创意总监Neil Wenman表示，欧洲对这位艺术家的需求“正在增长”。展示的24件作品均创作于2024年，延续了一幅1968年网格画作的风格，截至当天结束，已有5件作品售出。新作的售价在18万至20万美元之间，而1968年的那幅作品标价为25万美元。
弗里兹伦敦的新布局将许多大型画廊置于博览会的后方，Wenman表示，这让画廊重新思考要如何展示内容，“这是一次尝试不同且更具教育意义的机会”。
不过，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新的布局。画廊主大卫·卓纳（David Zwirner）告诉我，他对自己位于D区前端靠近豪瑟沃斯的宽敞位置感到满意，但暗示有些同行对展位位置不太满意。不过，总的来说，卓纳对采访时达成的销售表现并不感到兴奋。“嗯……我需要更多，”他说。
截至下午5点，画廊已经售出几件作品，包括两幅丽莎·尤斯卡瓦奇（Lisa Yuskavage）的画作，售价分别为16万美元和220万美元（这是迄今为止弗里兹伦敦售出的最贵作品之一）。两幅草间弥生的画作售价分别为67万美元和72万美元，罗斯·怀利（Rose Wylie）的雕塑售价12万美元，画廊上月刚刚签约的26岁最年轻艺术家萨莎·戈登（Sasha Gordon）的新画作也售出，售价12万美元。诺亚·戴维斯（Noah Davis）创作于2015年的一幅无题大型油画是艺术家生前最后的几幅作品之一，标价240万美元，目前尚未售出。
诺亚·戴维斯，《无题》，2015，展示于卓纳画廊展位，图片：Margaret Carrigan
在博览会开始前，有人猜测一些国际收藏家，特别是来自美国的收藏家，将在本周晚些时候抵达，前往巴黎巴塞尔（将于10月15日开始，今年将会是最大的一届）。立木画廊合伙人Isabella Icoz表示：“我确实认为更多的美国人将在本周晚些时候到来。”
伦敦艺术顾问Arianne Piper表示，美国收藏家和画廊主“似乎对巴黎情有独钟，尤其是在大皇宫（Grand Palais）重新开放后，它将迎来巴塞尔艺术展”。她表示，她今年在两个博览会上都有相同数量的客户参加，但“听说有些画廊主决定优先考虑巴黎”。
美国艺术顾问Andrea Hazen表示，她的客户对两个博览会“表现出了同样的兴趣”，并计划从两者中采购作品。“我感觉今年将有更多美国人前往伦敦和巴黎，比去年多得多，”她说。
吸引力不仅仅来自巴黎巴塞尔。在过去几年里，许多人认为弗里兹失去了其最初的前卫形象。英国脱欧也给英国的商业环境带来了负担，削弱了伦敦作为国际贸易中心的地位，尽管它仍然是世界第三大艺术市场，年销售额超过整个欧洲的总和。
即使伦敦的市场处于落后状态，它仍然是一个“非凡的艺术生态系统”，并且“对艺术家和收藏家有持久的吸引力”，画廊主Thaddaeus Ropac如此说道。在他的展位上，罗伯特·隆戈（Robert Longo）的作品《Study of Santa Teresa》（2024）以9万美元售出。扎迪·车（Zadie Xa）的两件作品也以约7.8万美元售出，琼·斯奈德（Joan Snyder）的《Mud & Lace》（2024）售价20万美元，伊丽莎白·佩顿（Elizabeth Peyton）的《Lara, August 2021》（2021）售价22.5万美元。
Patron Gallery展位，图片：Image by Gabriele Abbruzzese. 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Patron
即使弗里兹伦敦如今的前卫形象有所下降，它仍然是小型画廊的重要踏板——也是新兴艺术家的主要平台。
“对我们来说，能来这里意义重大，”芝加哥Patron Gallery联合创始人Emanuel Aguilar说道。该画廊展示了墨西哥土著艺术家Noé Martínez的陶瓷作品，这些作品被展示在沙堆上，价格在1万至1.5万美元之间。这些作品的灵感来自前征服时代的Huastecan陶器，之前曾在2023年光州双年展上展出。艺术家在未拉伸的棉布上创作的新绘画作品汲取了后征服时代墨西哥的图像叙事传统，描绘了历史上的这个本土族群流离失所的情景。
“我们很高兴能参与这个展区，它更像是一个展览式的展示，不是常规的博览会模式，”Aguilar说道，并补充道，“许多博览会已经变得大同小异了，这对收藏家和画廊主来说都是乏味的。”
Ginny on Frederick展位，图片：Photo by Linda Nylind. Courtesy Frieze / Linda Nylind
当然，弗里兹伦敦距离重新被视为前卫博览会还有一段路要走，但即便是这种相对温和的改革，也为沉闷的英国市场注入了一股新鲜空气。未来应该更大胆，敢于冒险。
在博览会的“焦点”（Focus）区（今年靠近入口处），伦敦Rose Easton画廊展出了Eva Gold的装置作品，价格在8000至2.3万美元之间。这家首次参展的画廊在博览会的第一小时内就售出了Gold的两件作品。
“这是在我家乡举行的博览会，我从小就来这里，对我来说是个很重要的时刻，”Easton说道，“我很高兴带来了Eva的作品，我非常喜欢她那种神秘的展览制作过程，并且也很期待在这个更快节奏的商业环境中测试这些作品。”在广受好评的Ginny on Frederick画廊展位上，创始主管Freddie Powell表示，“弗里兹真的改变了画廊的轨迹”，该画廊也是在去年才开始首次参展。（顺便一提，它是2020年在伦敦法灵顿的一个不起眼的三明治店中创立的。）Charlotte Edy创作的10幅新彩绘玻璃作品和珠饰绘画售价在1.3万至1.7万美元之间，到了中午时分已售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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