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 Ferragamo 现任创意总监 Maximilian Davis 来说,舞蹈或许是一个无意识的动机。令舞蹈被看见的现代剧场,又是他成长时光里最重要的文化缩影。因此,Ferragamo 近两季连连选择从舞蹈里找寻现代时装的含义,并不出人所料。上一季像是一个前奏,Davis 致敬了古典时代到 20 世纪初的传统芭蕾,解构了包裹舞者上身、小腿和趾部的柔软缎带,深入都市衣橱;被柔美裸粉和质地重塑的飘逸衬衫裙装和高跟凉鞋,为穿着者提供了某种程度上的芭蕾演员体验。到了本季,Davis 顺着现代舞蹈发展史的轮廓继续向前,追随 20 世纪七八十年代德国表现主义编舞家的步伐,完成了一种更脱离程式,且专注个体情感演绎的时装剧场。




20 世纪现代舞的颠覆性,在于鼓励演员将私人情感带入表演情境。这就意味着,台上允许一切发生,台上的一切也真实存在。在这样新派的表演观念下,舞蹈脱离了一门艺术、一门可教学的技巧、一种在特定场合和时间里发生的景观,与生活本身完全重合。这不但将原本所属舞台的放宽到生活中皆准,也解放了生活的俗套,让其像舞台一般有观赏性,两者在新故事线上不断地嵌入彼此。人人都是一名合格的演员,时装则是能把人格外化的演出服。




1982 年的剧目《康乃馨》(Nelken)和 1997 年的中国风剧目《拭窗者》(Der Fensterputzer),都为现代舞剧提供了另类模本。两部剧的场景都被设置成粉白康乃馨或猩红牡丹的花海。据参与布置《康乃馨》的工作人员回忆,当年的 8000 多支康乃馨经过挑选从别国空运至演出现场后,由人力一根一根插种上,堪称舞蹈史布景的一绝。从完美到破碎,精心布置的花海随着舞者的诠释和时间剧情的伏线,最后也被隐喻性地摧毁。颓又艳的模样让人同时想到鲜血与炽烈的爱。正如爱是永恒战场的主题,无论是对于台上的演出者还是台下的观赏者来说,眼前的一幕幕都分外熟悉,因为真实的生命体验就浓缩在这样一个永无止境和安宁的拉锯轮回间。





当暗夜的皮革滑入针织,毛边的 3D 仿真花丰富了刺绣珠片,Ferragamo 处理肌理的核心:如何在自由与掌控、浪漫与激情、爱与渴望爱之间掌握平衡。长度垂到地面的睡袍风衣只系第一颗扣子,下摆完全敞开;荡领缎面晚装间露出野兽派画家脑海中纷飞的半亩花田,光彩的皮革与绒毛鲜明碰撞,令晚装不再仅限于平铺直叙的优雅;镂空渔网裙中流泻下一束束虞美人的根茎,宛如女性心中奔涌的情感;透明有色纱衣的腰间,厚重的羊毛皮草吸引了目光;深色权力套装的口袋巾状如鸡冠,为整体添上一抹亮眼的红。配饰方面,怒放的欧根纱立体花,被直接打造为晚宴包或单肩包的主体,华美纷呈;大受欢迎的 Hug 手袋此次不止在尺寸上缩小,也变形为可横跨于身前的腰包 —— 一切都在常见程式里制造轻微的变奏。



千里始于足下,好莱坞众星御用名鞋匠邂逅舞蹈,两者必有一个共同焦点。此次 Ferragamo 二度牵线舞蹈,无论创意和含义都多了一份妙意。鞋履对于每一个用心创作和生活的「演员」的重要性不言自明,对 Ferragamo 的重要性更是非凡。本季主打的无缝微露趾高跟凉鞋,根据品牌档案中的伟大发明 —— 楔形跟(F-heel)—— 翻新而来,转眼间又融入了 Davis 的新未来主义美学,鞋身延长,鞋头呈现挂脖礼服裙的曲线,流露大胆超越的气息。
新季发布前,有关 Davis 即将离任的猜测开始四起。眼下创意总监棋局风云变幻,一个有创造力、头脑和勇谋,并且带着品牌走过一段精彩新路的外姓设计师是否成功,或许已不再重要。对于现年都还不到 30 岁的 Davis 来说,他可以借这段履历证明,激进和保守并不是二选一的命题,而是有折衷余地,就像他后来从 20 世纪现代舞先驱那里得到的某个回响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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