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TArt代理艺术家Rayvenn D’Clark的作品《Black Renaissance》,由EJI自由纪念雕塑公园(阿拉巴马州蒙哥马利)委托创作,图片:致谢MTArt Agency
当下,越来越多艺术家正在重新思考画廊代理应是什么样子,以及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不仅仅是销售,还有版权保护、曝光度,乃至在当下愈发复杂的创意生态中所需的各种合作资源。这对艺术市场意味着什么?
“越多越好”吗?
曾几何时,与某艺术重镇的一家重量级画廊签约,被视为艺术家事业的巅峰。但如今,更加灵活的“联合代理”(co-representation)模式正变得越来越普遍。当然,艺术家被多家画廊联合代理并非新鲜事。明星艺术家早就能在不同画廊主之间穿梭。例如杰夫·昆斯曾同时与高古轩和卓纳画廊这两大竞争对手合作,直到2021年转投佩斯画廊。(本月初的纽约弗里兹上,他又回到了高古轩展出。)但豪瑟沃斯在2023年推出的Collective Impact计划被视为一个转折点。从那以后,他们对一些正在崛起的艺术家展开联合代理模式,即同时保留这些艺术家起初合作的小型画廊,比如与Company Gallery共同代理安贝拉·韦尔曼(Ambera Wellmann)、与Nicola Vassell画廊共同代理乌曼(Uman)。
安贝拉·韦尔曼,《Ferox》,2024,图片:致谢艺术家、Company Gallery与豪瑟沃斯也有不少艺术家干脆放弃画廊,转而加入艺术家经纪公司,甚至自己代理自己。而他们想要的,也正体现出某种代际差异。“现在的新生代艺术家对商业更敏锐了,”MTArt Agency(这是业内最早专注视觉艺术的经纪公司之一)创始人兼CEO Marine Tanguy说,“ta们在合同方面提出的问题更专业,我很欢迎这种变化。”她指出,豪瑟沃斯的Collective Impact项目基本都是45岁以下的艺术家推动的。年轻艺术家渴望可信度,她说,“但更成熟的艺术家则更在意曝光度,ta们来找我们,是为了在传统艺术世界之外拓展影响力。”
过去十年间,社交媒体——尤其是Instagram——的崛起是艺术家开始自主谋划职业路径的一个重要原因。他们能与藏家直接建立联系,靠自己就能接触到更广泛的观众,无需艺术经销商的资源或人脉。Tanguy指出,社交媒体的传播效应也带来了艺术买家结构的多样化。“20年前,一个‘典型藏家’的画像是:白人、男性、50岁以上,”她说,“但如今,情况已经彻底改变。”然而,近几年社交平台的影响力在减弱。据Blank Canvas Coaching(这是一家专为创意从业者提供职业指导的机构)创始人Jade Mitchell表示,这一趋势已经改变了艺术家的能见度。“如今的平台优先推送不同类型的内容,而且运行方式更偏向‘付费可见’,”她说,“所以艺术家若不投广告,就几乎难以获得关注。”但她也补充,买家的行为模式并未同步转变:“大家依然倾向于在线上发现和购买艺术作品。”
网红Chixpudding在“CUTE”展览媒体预览现场自拍,背景为一组由人工智能生成的小猫图像,摄影:Leon Neal/Getty Images
这也凸显出一点,即艺术家迫切需要新的运营模式,以不依赖“守门人”或社交媒体算法的方式接触观众、销售作品。Mitchell近期与Art Market Mentors联合举办了一场免费线上工作坊,协助艺术家实现这一目标。
随着Instagram的影响力爆发,品牌合作也迅猛增长。Tanguy指出,画廊基本以B2C(面对消费者)为主,但自2010年代初起,与主流品牌的B2B(企业对企业)合作成为不少艺术家的新收入来源,也带来了新的挑战。“如果有人找艺术家授权作品使用权,只有最大的画廊才有能力应对这种需求,”她说,并补充MTArt已经处理过多项公共艺术、数字项目与品牌合作案。该公司成立于2015年,合作对象包括Apple TV、FIFA世界杯等全球娱乐品牌。她透露,目前公司估值约为3500万英镑(约4720万美元),并获得藏家Frédéric Jousset与科技企业家Saul Klein等人投资。而在人工智能时代,版权管理问题只会更加棘手。相关使用规范与监管仍远未健全。连Getty Images这样的庞大公司都难以全面追责侵权行为——该公司CEO Craig Peters本周对CNBC表示:“我们每周面临的侵权案件之多,让我们根本追不完。”(Getty目前正就图像抓取问题,与Stability AI进行长达数年的法律诉讼。)
Marine Tanguy出席MTArt Agency七周年庆典,2022年6月23日,伦敦,摄影:David M. Benett/Dave Benett/Getty Images for MTArt Agency
“我们亟需更完善的监管体系,”Tanguy说。她将于下周在首届伦敦SXSW大会上发表主题演讲,谈论艺术、作者权与人工智能。在这些制度尚未到位之前,她强调,艺术家应确保合同中清晰保护自身作品的合法权益。
就像当年互联网初兴一样,围绕人工智能在艺术界的讨论也充满了许多可以理解、但其实并不必要的恐惧。佳士得今年3月举办的首次AI专题拍卖所引发的反弹,或许也反映出业界在数字前沿话题上的认知仍不够细致。Mitchell指出,很多艺术家其实将AI作为行政工具使用;Tanguy也补充,有些艺术家则把它作为创作的一部分,用以探索技术的伦理边界与自身限制。无论哪种路径,它都在改变艺术家的工作方式,也意味着部分画廊可能需要“补课”。不过,画廊的价值依然难以量化——包括其专业知识、人脉网络,以及为艺术家作品赋予语境的能力。这些都是帮助艺术家建立声誉与长远职业价值的关键。“挑战——也是机会——在于找到一种混合模式,”Mitchell说,“既保留这些可信声音的支持,又赋予艺术家更大的自主权、透明度,以及直接接触热爱他们创作的观众的机会。”
文章来源: artnet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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