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量建筑时代,我们何去何从?

杨卓航

2026-01-04 16:4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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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改造项目的重生灵感


在建筑空间有限的当下,改造项目成为城市更新与空间活化的重要方式。从中国到日本、西班牙,不同文化背景下的建筑师们通过对旧建筑的创造性改造,赋予废弃水塔、老住宅、甚至监狱以全新的生命。
本文将带您走进四个独具特色的改造项目,探索旧建筑如何通过设计重生,成为兼具功能与美学的现代空间。


01

水塔展廊改造/ META-工作室


位于北京的研究-设计机构“META工作室”完成了一个水塔改造项目。这一改造力图将新的现实以一种复杂精巧的方式植入到旧的工业遗址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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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塔位于沈阳铁西区的一个老厂区内,其基址前身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〇二工厂,是一家成立于一九五九年大跃进时期的军工厂。


作为中国曾经最主要的重工业基地,沈阳铁西区充满了从那一时期保留下来的大大小小的工业遗迹,随处可见的水塔似乎成了反映着这一区域工业历史的独特印记,标识着在持续不断变革的现实中依稀可辨的锚固点。

 

图片改造后的水塔外部


二〇一〇年,水塔的转变开始了,万科集团将其周边的几个工厂收购,作为沈阳蓝山项目用地。伴随着周边城市的果断建设,这一水塔却被完好的保留下来作为原有工业历史的记忆片段,并期望能够在未来成为提供某种公共功能的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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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META工作室来说,这一水塔提供了似乎是精心设计的线索:从空间上,它恰巧位于铁西区遗留的工业肌理与即将兴起的复合型居住社区之间的边缘上; 而在时间上,脱离过去的重工业历史,转型并加速发展的铁西区又将它推到这一新旧时间的交汇点上。 

 

图片▲设计拆解图
设计团队藉此展开了如何将这一水塔置于连续时空中的改造思路,而并不是将其视为一个孤立的事件:改造后的水塔,其外在形成城市景观中的一个艺术装置,而它的内在将为周边落成后的社区提供一个新的公共活动空间—水塔展廊。甚至在日常的使用功能之上,它还可能成为具有某种精神性的场所。

改造是在对待历史与现实的审慎态度下展开的,并探索如何将新的现实植入历史样本中:一方面,我们尽量不去碰触完整保存的水塔本身,只进行必要的结构加固和局部处理了塔身上原有的窗洞口;


另一方面,新加入的部分一个复杂精巧的装置被植入到水塔内部,中间的主体是两个头尾倒置的漏斗,较小的位于水塔顶部收集天光,较大的在塔身内部形成了一个拉长的纵深空间,并连接着多个类似“相机镜头”的采光窗这些将环境光线经过间接反射导入水塔内部的采光窗从塔身上每一个可能的开口“生长”出来。


 

图片▲剖面图


水塔的底部,连接入口与抬高的观景平台之间用回收的红砖砌成可坐的台阶,这里将成为一个“小剧场”,为周边的公众提供一个小型活动或集会放映的场所;从这里向上看, 水塔成为一个间接的感受外部世界的感觉器官,光线从顶部的光漏斗及每一个不同形状及颜色的窗洞口进入到水塔中心的隧道内,并在一天之中持续着微妙的变化。


而从悬挑出塔身的观景平台向周边望出去,这一装置则成为一个单纯的观察外部世界的取景器。




02

波纹管住宅改造 / monotrum


该项目是利用建材材料波纹管改造的居住设施。这栋建筑是川合健二(Kenji Kawai)——一位设备设计师于1965年设计的自宅,并且入选了DOCOMOMO(Documentation and Conservation of buildings, sites and neighbourhoods of the Modern Movement:国际现代运动建筑物,遗址和社区的文献编制和保护委员会)日本现代建筑。

 

图片▲鸟瞰图

在翻新改造的过程中,建筑师不仅仅将其视为一个静态的文化资产,更是将其打造成游客可以通过过夜体验来感受建筑的魅力。


图片▲内部空间


这栋建筑本身是作为住宅设计的,但也只是设置了一个组件极少的开放式一居室:由波纹管、密封两端的墙壁以及两端之间的地板组成的隧道状空间。在整个空间当中没有独立的房间,甚至连浴室和卫生间都没有隔墙。

 

图片▲光影变化


为了重新整合建筑的居住功能,有必要去为客房和卫生设施提供独立的空间。因此,墙体的建造填补了结构部件之间的缝隙,确保能够提供独立空间。新墙体的规划旨在尽量减少需要建造的墙体数量,并充分利用现有元素。

 

图片▲起居空间

为了和现有的地板材质相匹配,新建墙体的表面为深棕色的木质面板。其他家具例如床,桌子和落地式空调也都由深棕色木质构成,来配合整体空间的色调。粗糙的金属材料和温暖的木质之间形成强烈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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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平面图


通过重新阐释现有建筑的元素并重构,将旧建筑与新用途的设计相交叉,设计师通过将原有建筑改造成具有住宅功能的有用空间,保留了波纹管住宅的特殊的建筑特质。设计的目的是确保设计的空间能带来吸引人的住宿体验,从而为这一建筑的持续使用做出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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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层平面图




03

tutiru咖啡花店 / FATHOM


这是一家位于香川县丸龟市的咖啡花店综合体,由一位种植菊花(洋菊)的农场主经营。


图片▲街景图


菊花拥有笔直的花茎,盛开的花朵,品种多达400种。在日本,菊花通常与婚礼或葬礼联系在一起,但农场主希望通过日常生活中的食物,传播菊花带来的各种美感。


图片▲街景图


在一片广阔的土地上,塑料大棚连成一排,通过控制室内环境,每个大棚内菊花的生长速度都不一样,一年四季都能收获新花朵。笔直的花茎一字排开,高度控制得当,美得令人窒息,当窥探大棚内,花卉高低错落,迫不及待绽放的花朵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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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部图


希望花朵的自然生长能够与观众的日常参观相融合,通过具有美感以及典雅的外形,塑造一个不破坏农场及周围环境的空间。希望花朵的日常生长能够自然融入游客的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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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部图


为了不破坏整体农场的功能美感,仓库的室内外未做任何改动,以便作为新的门头。为了突显花朵的魅力,建筑还融入了横向延伸的大地和纵向生长的花茎这一概念。


图片▲内部图


沿着现有的开口,方形空间被分成两部分,形成商店与咖啡厅。厨房、客座区和其他功能被整合进仓库中作为独立空间,就像一个房中房,这样商店空间就不会与现有仓库相连。


图片▲平面图


在落地窗前,商店柜台拔地而起,给人一种自土壤中生起的感觉,这也呼应了商店的名字。该形式源自观察富士山脚下的轮廓线条获得的灵感。从地面到柜台的腰部和顶部都统一使用了铺路材料,以保持细腻的纹理和必要的强度,既能满足地面的要求又能满足柜台的功能。




04民用娱乐中心 / Exit Architects

前帕伦西亚省监狱建筑群建于十九世纪末,采用砖砌承重墙结构,遵循"新穆德哈尔"风格,主要由四栋两层楼翼及其他单层附属建筑组成。本次改造计划对这座建筑进行全面翻新,彻底转变其原有功能,将其打造为推动该片区社会文化活动的活力中心。


图片▲立面实景图


建筑方案旨在将旧监狱转变为聚会场所,在修复部分历史空间的同时,新建符合现代活动需求的结构体量。该项目充分尊重既有建筑,赋予其当代化、轻盈化的新貌,并让自然光在空间中扮演关键角色。


基于此理念,对主体两层翼楼进行改造,清空内部空间后植入独立的新结构体系以承载楼板与屋顶。此外,在主翼楼之间新建的连接展廊既构成了建筑群的新边界,也为其注入了现代友好的气息。

 

图片▲晚间图


为引入自然光照,拆除了破损严重的旧瓦屋顶,替换为开设巨型天窗的锌板屋顶系统,使阳光能倾泻进入中心的开放式大厅。


整座建筑围绕连接四座旧监狱翼楼的核心大厅展开布局。这个通透开放的空间仅以数个柔和的玻璃圆柱庭院为界,这些庭院既提供照明又构成空间结构的骨架。得益于其核心位置,该大厅成为连接各翼楼的神经中枢与人流集散枢纽,通过展廊入口与接待区将使用者导向中心的各个功能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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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部图


大厅延伸至侧翼展廊,内部设有礼堂及各类音乐美术教室。二层空间在巨大的玻璃天窗下,设置了两个可供大型团体使用的多功能区域。


在原囚室区域,规划了图书馆功能。阅览室围绕中央挑高空间展开布局,上方八角形的灯罩天窗既作为各区域的分流枢纽,也衔接垂直交通、管理区及办公空间。


图片▲采光处


建筑入口通过轻盈通透的玻璃幕墙系统实现,这道界面成为城市街道与内部活动之间的过滤层。外包的结构钢梁贯穿外立面,将玻璃区域与旧厂房墙体有机结合,形成独特的工业美学气质。


图片▲总平面图


所有改造部分均采用金属材料:锌板立面与屋顶、玻璃与下层建筑的釉面玻璃、作为滤光构件的铝格栅——这些元素的共同运用进一步强化了建筑的整体风格。


图片▲平面图




结语
这些跨越国界的改造实践告诉我们,建筑的生命周期并非线性。当旧建筑遇到新眼光,废弃的水塔可以成为社区展廊,压抑的监狱能转化为欢笑不断的娱乐中心。改造的本质,是在时间沉积的肌理上,植入当代生活的需求与美学的种子。


真正的改造不是覆盖,而是对话;不是抹去,而是叠加。它要求建筑师同时成为考古学家、诗人与外科医生——细心挖掘场地记忆,诗意编织新旧关系,精准切入空间要害。


最终,这些重生的建筑不仅解决了功能问题,更成为城市文化的活标本,提醒着我们:前进的道路,有时需要回头看看。


也许下一个值得改造的空间,就在你我每日路过的街角。当旧建筑获得第二次生命,整座城市也随之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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