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努维尔（Jean Nouvel）是当代建筑界最具辨识度、也最难被归类的建筑师之一。有人把他称为“概念建筑师”，有人说他的建筑像电影，也有人记住的是那些在城市中忽明忽暗、仿佛随天气和时间改变面貌的建筑表皮。让·努维尔的每一次设计都从特定地点、光线、历史、技术和人的感知出发，寻找一个只属于此时此地的答案。2008 年，努维尔获得普利兹克建筑奖，成为继克里斯蒂安·德·波赞巴克之后第二位获此殊荣的法国建筑师 ——

普利兹克奖评委会评审辞：

“让·努维尔最重要的特质，是勇于追求新思想，并不断挑战既有规范，以拓展建筑学的边界；坚持、想象力、充沛的创造激情，以及对创造性实验永无止境的渴望，是他作品中最鲜明的品质。”

让·努维尔 1945 年出生于法国西南部富梅尔。父母都是教师，童年时期因父亲工作调动，他跟随家人多次迁居。八岁时，他来到拥有大量中世纪建筑遗存的萨拉，那座小城的街巷、石墙与电影院，后来都以不同方式进入了他的建筑记忆。年轻时的努维尔曾想学习艺术，但在父母眼中，艺术家的道路过于不确定，建筑成了双方折中的选择。20 岁时，他进入巴黎美术学院学习，并在求学期间进入克洛德·帕朗和保罗·维里里奥的事务所工作。帕朗对斜向空间、身体运动和建筑观念的激进探索，给年轻的努维尔留下了深刻影响。

1970 年，让·努维尔创立自己的事务所。此后半个多世纪，他的项目遍及欧洲、亚洲、中东、美洲，几乎跨越所有建筑类型，完成及推进了 200 多个建筑项目，从美术馆、剧院、音乐厅到摩天楼、城市综合体，努维尔在世界各地不断重塑人们观看城市、光线与空间的方式。巴黎阿拉伯世界研究院、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卢塞恩文化与会议中心、格思里剧院、布朗利河岸博物馆、阿布扎比卢浮宫、卡塔尔国家博物馆、浦东美术馆……这些作品差异极大，却共同指向努维尔反复强调的观念：建筑不是复制某种形式，而是对一个地点的重新发现。

巴黎阿拉伯世界研究院 © architecturestudio

巴黎爱乐音乐厅 © W. Beaucardet, 2016

2010 年蛇形画廊临时展亭 © John Offenbach

卡地亚基金会新址 © Martin Argyroglo

上海星美术馆 © Moment Studio

工业设计产品 © jnd

若无艺术家，建筑亦无存

让·努维尔：

“如果失去了感性，对世界的认知会是怎样？没有了诗意的争辩，理性会是怎样？”

2026 年 6 月 27 日至 8 月 31 日，浦东美术馆举办 “让·努维尔：若无艺术家，建筑亦无存”。这是浦东美术馆开馆五周年大型特别展览项目，也是让·努维尔首次在自己亲手设计的建筑中举办个展。因此，在这次展览中，浦东美术馆不是一个中性的展厅，而是这场展览最重要的“作品”之一 —— 它本身便是努维尔思想的现场：建筑、影像、档案、设计物与观众的行走在同一座空间中彼此回应。观众看到的不只是“建成了什么”，而是建筑如何从感知、想象、判断、讨论和实验中逐渐生成。建筑在这里不再只是结果，而是一种由艺术感知、空间想象和创造性判断共同推动的过程。

建日筑闻

，赞28

陈晨，

AJN 中国区负责人、建筑师：

“浦东美术馆对这次展览有一个很明确的期待：它不是面向少数专业人士的技术展，也不是只为建筑师准备的展览，而是希望面向更广泛的公众，包括喜欢艺术、建筑以及城市文化的观众……这次展览希望帮助观众进入努维尔的创作，也可以说是进入他的世界。它并不是一场传统意义上的回顾展，因为事务所仍在持续向前推进，我们更希望通过展览呈现一种仍在生长中的创作状态。”

浦东美术馆 © 浦东美术馆

展览现场照片 © 浦东美术馆

展览现场照片 © ArchDaily

对让·努维尔而言，建筑从来不只是功能、结构与技术的组合，而是一种感知世界、回应现实的方式。它需要像艺术一样保有直觉、情绪、想象与批判。艺术对他的影响，也并不只体现在建筑外观的美感上，而是更深地进入了他的创作逻辑：如何观看一座城市，如何捕捉光线的变化，如何让材料具有情绪，如何让人在空间中获得某种无法被平面图完全说明的体验。也正因如此，努维尔始终拒绝将建筑简化为一种固定风格；他更关心的是，建筑能否重新打开人们对现实的感受。

官丽达，

AJN 亚洲事务主管、建筑师：

“努维尔先生从一开始就浸润在艺术氛围里，这种环境塑造了他对艺术持续的敏感和关注……同时，我认为他也在批判布扎体系，他并不是把每一座建筑都当作一个孤立的艺术物件来处理。艺术影响他的并不只是形式，而是他组织空间、情绪、感知和生活关系的方法”

此次展览呈现逾 400 个建筑项目和 100 余个设计项目档案，并以巨幅流动影像、工作室场景还原等方式，让观众进入努维尔的创作过程。展览标题中的“艺术家”，并不只是浪漫的身份标签，而是一种工作方式：建筑必须保有想象、判断与情感，才不会沦为冷冰冰的技术组合。

展览现场照片 © ArchDaily

绝非偶然的“戏剧性”

让·努维尔：

“建筑与电影极为相近……一切都是戏剧性的。”

让·努维尔常把建筑师比作电影导演。在他看来，建筑并不是一个静止的物体，而是一段需要被观看、进入和穿行的时间经验。人们理解建筑的方式，往往不是停留在某一个固定画面前，而是在远观、靠近、进入、转身、回望的过程中，通过一连串空间序列逐渐完成。因此，建造一座建筑，也就意味着预判人在空间转换中会遭遇怎样的对比、节奏与联系。这种 “戏剧性” 并不是外加的视觉效果，而是努维尔组织建筑经验的核心方式。他曾谈到：“一切都是戏剧性的。我长期从事舞台设计，甚至包括社会住宅。舞台设计其实就是人与物、材料之间，为观看者所组织的一种关系。” 在这个意义上，建筑接近舞台，也接近电影：它需要调度光线、材料、视线、身体和城市景观，让人在移动中不断获得新的感知。

巴黎爱乐音乐厅

地址：巴黎，法国

年份：2015 年

该项目位于拉维莱特公园，以复杂银色表皮和可步行屋顶连接城市、音乐厅和公园。它不仅是演出场所，也像一座可攀登的文化地景。努维尔通过坡道、屋顶和外壳让建筑成为公共空间的一部分，使音乐厅向城市开放。

©W. Beaucardet, 2016

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的新馆

地址：巴黎，法国

年份：2025 年

让·努维尔将一座 19 世纪奥斯曼风格的地标建筑重新构想为一台艺术的动力机器。在修复后的卢浮宫百货公司旧址内，努维尔引入了一套由五个巨大的移动平台组成的系统，这些平台可以升降，不断重塑展览空间。

里昂国家歌剧院

地址：里昂，法国

年份：1993 年

该项目是在历史歌剧院基础上的改扩建。努维尔保留原有古典立面，并在其上方加入巨大的弧形玻璃屋顶，新旧结构形成强烈对比。建筑既尊重城市记忆，又以当代方式扩展剧院功能，使原本受限的历史建筑获得新的排练、办公和公共空间。

柏林老佛爷百货公司

地址：柏林，德国

年份：1996 年

该项目最具标志性的元素是内部巨大的玻璃锥体。自然光从上方倾泻而下，使购物空间获得近乎剧场化的体验。努维尔在这里将商业、光线和城市展示结合起来，让百货商店不只是消费场所，也成为一座以玻璃、视线和垂直空间组织出来的城市舞台。

卢塞恩文化与会议中心

地址：卢塞恩，瑞士

年份：2000 年

该项目面对湖泊与城市，巨大水平屋顶像一片悬浮界面，将水、天空和城市景观连接起来。努维尔把它视为“框取景观”的典型作品，观众不仅在其中听音乐，也不断观看卢塞恩本身。建筑通过门厅、露台和开口组织视线，使城市风景成为文化体验的一部分。

D&G 首尔旗舰店

地址：首尔，韩国

年份：2021 年

店铺地处首尔的奢侈品街区，建筑师希望通过削减甚至隐去建筑物体量的方式，来呈现这家时装旗舰店，从而重塑所在街区的空间样貌。店铺的四角是黑色花岗岩制成的角柱。角柱之间是通透无遮挡的玻璃圆柱体，让店铺内部的商品一览无余。透明玻璃和黑色花岗岩的设计语言，无疑也是优雅的象征和代名词，贯穿于该店铺的内外空间设计。

Puerta América 酒店

地址：马德里，西班牙

年份：2005 年

该项目由多位建筑师共同参与，努维尔负责部分空间与整体形象。项目强调色彩、影像、材料和室内叙事，使酒店不只是住宿空间，也成为一场关于设计语言的集合展。努维尔的介入延续了他对场景、感官和空间情绪的兴趣。

格思里剧院

地址：明尼阿波利斯，美国

年份：2006 年

该项目毗邻密西西比河，深蓝色体量与城市环境形成鲜明对比。内部通过剧场、悬挑长廊、观景平台和强烈色彩，将观众从日常城市带入舞台世界。建筑体现了努维尔的电影化空间组织，人在移动中不断经历转折、远眺和戏剧性转换。

丹麦广播音乐会馆

地址：哥本哈根，丹麦

年份：2009 年

该项目外部由蓝色半透明表皮包裹，夜晚像发光盒子。内部音乐厅被嵌入其中，形成外部城市景观与内部声学空间之间的对比。建筑展现努维尔对光与表皮的控制，也让音乐厅在新区环境中获得鲜明的夜间公共形象。

蛇形画廊临时展亭

地址：伦敦，英国

年份：2010 年

该项目以强烈红色介入肯辛顿花园，包含休憩、游戏和公共活动空间。它不像传统展馆，更像一件开放装置，通过色彩与轻型结构激活公园中的社交体验。临时性反而强化了建筑的事件感，使空间成为夏季公共生活的一部分。

巴塞罗那万丽酒店

地址：巴塞罗那，西班牙

年份：2012 年

该项目由双塔和中庭组成，内部设置垂直花园，黑白图案与植物形成强烈对比。建筑将酒店、景观和室内体验结合，呈现介于自然与人工图像之间的空间效果。中庭不仅组织流线，也创造出具有度假感和戏剧感的内部世界。

光即材料

让·努维尔：

“对我来说，光是实体，是材料。”

在努维尔的建筑中，光不是照明的附属物，而是一种真正的建筑材料。它可以被过滤、折射、遮蔽、反射，也可以像水和风一样，让建筑在一天的不同时刻呈现不同表情。对他而言，光并不是被动地进入建筑，而是参与塑造建筑本身：它决定空间的深浅、边界的虚实、材料的质感，也改变人在其中停留、行走和观看时的情绪。

努维尔尤其擅长让光处在 “可见” 与 “不可见” 之间。有时，光被立面、穹顶或玻璃层层筛选，成为带有图案和节奏的阴影；有时，它又通过反射和漫射弥散开来，使建筑的实体感被削弱，仿佛空间正在慢慢融入天空、城市或水面。在他的项目中，建筑不再只是由墙体、屋顶和结构组成，也由时间、天气和光线共同完成。同一座建筑在清晨、正午、黄昏和夜晚呈现出不同面貌，这种变化正是努维尔作品中最迷人的部分。

巴黎阿拉伯世界研究院

地址：巴黎，法国

年份：1987 年

该项目是让·努维尔的成名作。南立面布满可调节金属光圈，借鉴阿拉伯传统花格窗，又以现代机械技术回应巴黎光照变化。建筑将文化象征、技术系统和空间体验压缩在同一层立面中，使光成为建筑最核心的语言，也让一座文化机构在塞纳河畔获得强烈识别度。

布丁码头大厦复合体

地址：勒阿弗尔，法国

年份：2008 年

该项目是公共浴场和休闲中心，以白色几何空间、天光和水面构成抽象室内景观。项目将日常公共设施处理成近乎纯粹的空间体验，水、光和白色体块共同塑造安静氛围。人在其中活动时，身体感受成为理解建筑的核心。

索菲特维也纳斯蒂芬酒店

地址：维也纳，奥地利

年份：2010 年

该项目是高层酒店，以简洁体量和顶部艺术天花著称。建筑内部强调城市视野、光线和当代室内氛围，将酒店功能与维也纳城市景观联系起来。顶部空间尤其突出，使住宿、餐饮和观景体验共同构成建筑的公共吸引力。

多哈塔

地址：多哈，卡塔尔

年份：2012 年

该项目是圆柱形高层办公楼，外覆伊斯兰几何遮阳表皮，在高温气候中结合装饰、结构和环境控制。建筑既是办公塔楼，也是对地域图案传统的当代表达。努维尔将遮阳系统转化为立面语言，使技术性能与文化记忆相互重叠。

One Central Park

地址：悉尼，澳大利亚

年份：2014 年

该项目与植物学家 Patrick Blanc 合作，住宅塔楼立面覆盖大面积垂直绿化，并设置悬挑反光装置。项目将高密度居住、城市生态和视觉地标结合，是努维尔绿色建筑实践的代表。植物、阳光反射和住宅阳台共同改变了高层建筑的城市表情。

阿布扎比卢浮宫

地址：阿布扎比，阿联酋

年份：2017 年

该项目以巨大穿孔穹顶覆盖白色建筑群，阳光穿过多层几何图案形成“光雨”。建筑像海边小城，将博物馆、海湾气候、伊斯兰图案传统和公共漫游体验结合。努维尔让光成为最重要的空间事件，使观众在行走中感受时间与地域。

维也纳煤气罐

地址：维也纳，奥地利

年份：2001 年

该项目是历史工业遗产再利用的一部分。努维尔在旧煤气罐壳体中置入住宅、商业和公共空间，使废弃工业设施重新进入城市生活。项目保留了工业遗存的巨大尺度，同时赋予其新的日常功能，体现其处理旧结构、新功能与城市更新关系的能力。

谦让而激进

让·努维尔：

“我不喜欢重复同样的词汇……我不太信任图纸，因为图纸往往过早固定了创造过程；而语言则给予人自由。我相信，建筑师首先是一个表达思想的人。”

努维尔的建筑常常呈现出一种看似矛盾的气质：一方面，它们极其重视场地、环境、历史和城市关系，从不愿把自己变成可以任意复制的形式；另一方面，它们又始终保持着强烈的实验性，敢于挑战既有规范，拓展人们对建筑边界的理解。所谓“谦让”，并不是让建筑消失在环境中；所谓“激进”，也不是为了制造奇观而与场地对抗。对努维尔而言，真正有力量的建筑，恰恰诞生在这两者之间：既要足够敏感地倾听地点，也要足够大胆地重新定义地点。

这种态度也解释了他为什么拒绝固定风格。努维尔不喜欢在不同城市重复同样的建筑词汇，也不愿让图纸过早冻结创造过程。他更愿意通过语言、概念和讨论来推进设计，因为语言能够保留问题的开放性。建筑不是先有一个形式，再把它放进场地；而是从场地的气候、光线、历史、功能和人的感知中，逐渐生长出一种不可替代的回应。它谦让于现实，却又不被现实束缚。

卡塔尔国家博物馆

地址：多哈，卡塔尔

年份：2019 年

该项目以“沙漠玫瑰”矿物形态为灵感，大量交叠圆盘构成复杂建筑地貌。项目连接国家叙事、地质意象和展览动线，是努维尔最具辨识度的晚近作品之一。建筑像从沙漠中生长出来，使国家历史、自然形态和空间体验结合。

尼莫西斯一号住宅

地址：尼姆，法国

年份：1987 年

该项目是努维尔早期重要住宅实验，以工业化构件、外廊和灵活平面回应社会住宅问题。建筑外观带有明显工业感，内部却尽可能释放居住空间，让低成本住宅不再意味着空间贫乏。它体现了努维尔对日常居住的关注：即便在经济限制下，建筑仍应为使用者保留自由、尺度和尊严。

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

地址：巴黎，法国

年份：1994 年

该项目以玻璃、树木、街道和反射之间的暧昧关系著称。玻璃并不只是透明界面，而是不断叠加真实景象与倒影，使建筑边界变得不稳定。它是努维尔“去物质化”思想的重要代表，建筑在显现与后退之间切换，让花园、城市与艺术展览彼此渗透。

©Fondation Cartier pour l'art contemporain

©Luc Boegly

金天使综合体

地址：布拉格，捷克

年份：2001 年

该项目位于布拉格重要商业区，以玻璃幕墙和图像化立面回应街区活力。它在历史城市中引入现代商业界面，同时通过透明、反射和视觉信息，使建筑成为城市转型的可见标志。建筑并不试图模仿旧城，而是以当代语言参与街道更新。

三星 Leeum 美术馆

地址：首尔，韩国

年份：2004 年

该项目是 Leeum 美术馆中的当代艺术馆部分。努维尔使用玻璃、金属和清晰的展览空间，与马里奥·博塔、雷姆·库哈斯的建筑形成对话。它在同一文化机构中呈现出冷静、精确的当代性，让不同建筑语言共同服务于艺术收藏与展览体验。

索菲亚王后艺术中心扩建

地址：马德里，西班牙

年份：2005 年

该项目通过红色屋顶、展厅、图书馆和公共空间补充原有博物馆，使艺术机构向城市打开。扩建部分并不掩盖历史建筑，而是在旧有结构旁建立新的公共界面。努维尔用鲜明色彩和开放空间强化入口性，使博物馆成为更活跃的城市文化场所。

White Walls 塔楼

地址：尼科西亚，塞浦路斯

年份：2015 年

该项目是住宅办公混合塔楼，以白色格网、绿植阳台和垂直庭院回应地中海气候。建筑将遮阳、景观和居住体验结合，形成城市中可呼吸的垂直界面。植物不只是装饰，而参与调节光线、温度和私密性。

蒙彼利埃市政厅

地址：蒙彼利埃，法国

年份：2012 年

该项目与 François Fontès 合作完成。建筑以蓝色体量、开放广场和清晰公共界面强化市政建筑的开放性，使行政建筑不再只是权力象征，也成为城市公共生活的一部分。它通过色彩、尺度和广场关系，塑造更亲近市民的公共机构形象。

RBC 设计中心

地址：蒙彼利埃，法国

年份：2012 年

该项目是家具与设计展示空间，以彩色体块和通透界面形成城市中的设计展厅。项目规模不大，却体现努维尔对商业展示、色彩和公共可见性的兴趣。建筑像一个开放的陈列橱窗，把设计产品、街道生活和室内场景联系起来。

“马赛曲”大厦

地址：马赛，法国

年份：2018 年

该项目是彩色高层办公塔，位于欧地中海更新区，以蓝、白、红等色彩回应天空、海港和城市身份。建筑为马赛天际线注入新的视觉节奏。其立面并非单一玻璃幕墙，而通过色彩层次建立与地中海光线和城市气候的联系。

Ycone La Confluence 公寓楼

地址：里昂，法国

年份：2019 年

在该项目中，AJN 希望创造一种绿色的“过滤器”，它能够让居住在这里的人获得温馨的居家体验，并且与他们的邻居建立良好的关系。设计贯彻了“框景”的手法。经过精心布局的、专注的、片段式的视野往往要比那种开放的整体视野更加具有诗意和神秘感。

沙勒罗瓦蓝塔

地址：沙勒罗瓦，比利时

年份：2015 年

该项目作为警察总部与城市更新工程，蓝色表皮具有强烈识别度。努维尔以鲜明色彩回应工业城市转型，让公共机构建筑成为城市再生的视觉标志。建筑不再隐藏行政功能，而是以清晰、明亮的形象参与城市重塑。

40 Mercer 住宅

地址：纽约，美国

年份：2008 年

该项目位于 SoHo，建筑以可移动彩色玻璃百叶形成变化立面。它回应街区工业与艺术气质，同时让住宅外观随使用者和光线发生变化，避免高端公寓沦为静止外壳。建筑的表皮像一套可调节装置，使居住生活与街道表情发生互动。

100 Eleventh Avenue

地址：纽约，美国

年份：2010 年

该项目立面由大量不同角度的玻璃窗组成，像碎片化的城市镜面。它将天空、街道和周边景象反射到住宅外壳上，使建筑在曼哈顿西侧不断改变视觉表情。努维尔通过玻璃角度制造不稳定的图像感，让高层住宅成为观看城市的媒介。

建筑即“领地”

让·努维尔常常把建筑理解为一片“领地”，而不是一个孤立物体。所谓“领地”，并不只是建筑占据的那块土地，而是由建筑与城市、景观、历史、光线和人的活动共同生成的空间范围。建筑一旦建成，就会改变人们对街道、河流、天际线和公共生活的感知；反过来，城市也会进入建筑内部，成为空间经验的一部分。因此，努维尔并不满足于设计一个自足的建筑形象。他更关心建筑如何划定一种新的观看范围：人从哪里靠近，如何进入，在哪些位置停留，又如何通过窗、平台、花园、立面或反射重新观看周围环境。建筑在这里像一个空间装置，既组织人的身体移动，也组织城市与自然进入人的视野。它不是简单地“放置”在场地上，而是重新定义场地的边界、节奏与关系。

欧洲里尔

地址：里尔，法国

年份：1994 年

该项目位于高铁新城核心区域，是里尔城市更新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努维尔通过商业、办公与交通空间的组织，回应欧洲高速铁路带来的城市尺度变化。建筑不只是单体，而是参与塑造新城市节点，将交通流线、消费空间和办公功能连接成新的都市界面。

南特法院

地址：南特，法国

年份：2000 年

该项目以深色、严整、近乎抽象的体量表达司法建筑的庄重感。努维尔没有采用传统法院的古典符号，而是通过尺度、材料和空间秩序营造权威性。建筑内部动线清晰，公共区与审判区被严谨组织，使克制的形式中仍带有强烈仪式感。

瑞士世博会单体

地址：穆尔滕湖，瑞士

年份：2002 年

该项目是一座临时展馆，漂浮于湖面之上，黑色立方体与水面、天空形成强烈对比。它像一件巨大的环境艺术作品，强调建筑与自然景观之间的戏剧性关系。观众需要通过水面接近它，建筑因此不只是展览容器，也成为一次关于距离、反射和孤立感的空间体验。

阿格巴塔

地址：巴塞罗那，西班牙

年份：2005 年

该项目以简洁而强烈的塔身成为巴塞罗那城市远景中的新坐标。表皮由色彩、玻璃、遮阳构件和灯光共同构成，白天像变化的像素，夜晚则成为城市尺度的光装置。它并不只是一座办公塔楼，也通过高度、色彩和夜景重塑城市识别。

布朗利河岸博物馆

地址：巴黎，法国

年份：2006 年

该项目位于塞纳河畔，收藏非洲、亚洲、大洋洲和美洲艺术。努维尔借助花园、悬浮体量、曲折动线和较暗展陈氛围，让观众像进入一片复杂地景，而非传统博物馆盒子。建筑通过空间过渡使观众暂时离开巴黎日常秩序，进入另一种文化时间。

One New Change

地址：伦敦，英国

年份：2010 年

该项目位于圣保罗大教堂附近，必须处理商业建筑与历史景观之间的紧张关系。努维尔通过玻璃、城市通廊和屋顶视野，使建筑既嵌入商业生活，也回应伦敦历史轴线。项目最重要之处在于为公众提供新的观景平台和穿行路径。

© AJN

Le Nouvel KLCC 住宅

地址：吉隆坡，马来西亚

年份：2016 年

该项目位于双子塔附近，是高层住宅项目，以垂直绿化、精致立面和热带气候策略回应高密度城市生活。建筑在豪宅类型中加入生态与遮阳思考，通过阳台、植物和立面层次缓和高层住宅的封闭感。

显现与消失之间

让·努维尔：

“如何在想法与形态之间建立联系？如何从一种形态过渡到另外一些……这些最初的潜意识里的画面，是转瞬即逝的。”

让·努维尔并不满足于让自己的建筑作品成为坚硬、稳定、边界清晰的体量，他所设计的建筑更像一种介于图像、风景、光线和空间之间的存在。普利兹克奖评审辞特别提到，努维尔让建筑的“去物质化”变得真实可感。所谓“去物质化”，并不是让建筑真的消失，而是让建筑不再只以重量、结构和实体感被感知。这种探索也与他对“形态”的理解有关。努维尔并不把形态看作一个最终固定的结果，而是看作想法、材料、环境之间不断转换的过程。建筑的形态可以是清晰的，也可以是模糊的；可以是厚重的，也可以是轻盈的；可以在白天融入天空和城市，也可以在夜晚以光的方式重新出现。去物质化因此不是取消建筑，而是扩大建筑的存在方式：有时被玻璃、金属和反射放大，有时又被光影、透明度和环境所削弱；它既在城市中建立强烈的视觉记忆，又不断让自己的边界变得暧昧、流动、不确定。

“无限塔”（未建成）

地址：巴黎，法国

年份：1992 年（设计）

未建成的“无限塔”是这一思想最清晰的宣言。它原计划建于巴黎拉德芳斯，高度约 400 米，建筑外皮从底部的花岗岩逐渐过渡为铝板、不锈钢，最终变为玻璃，仿佛越向上越轻，直到消散在天空之中。虽然项目没有实现，却成为努维尔建筑观念中的重要坐标：建筑可以通过材料和感知的渐变，挑战“实体”的边界。

效果图 © AJN

概念模型 © AJN

电通总部大厦

地址：东京，日本

年份：2002 年

该项目位于东京汐留地区，以弧形轮廓和轻盈立面回应高速发展的都市环境。建筑在密集城市中呈现速度感和技术感，是努维尔在亚洲高层办公建筑中的重要作品。其流线型体量削弱了高层建筑的沉重感，也与东京湾方向的城市景观形成联系。

Richemont 总部

地址：日内瓦，瑞士

年份：2007 年

该项目是一个企业总部，建筑语言相对克制。努维尔通过透明界面、办公空间和环境关系的处理，平衡品牌形象、工作效率和场地气质。相比他的标志性文化建筑，这个项目更安静，却同样体现了他对尺度、材料和企业空间氛围的控制。

纽约53W53

地址：纽约，美国

年份：2019 年

该项目位于 MoMA 旁，高耸斜撑结构形成锋利轮廓。建筑既服从曼哈顿高密度现实，又以独特结构姿态回应艺术机构和城市天际线。它不是普通玻璃塔楼，而通过斜向结构、收分轮廓和城市位置，成为纽约中城新的垂直标志。

Tours Duo 双子塔

地址：巴黎，法国

年份：2021 年

该项目由两座倾斜高层组成，位于巴黎东南部，包含办公、酒店、商业等功能。反射立面和倾斜姿态使建筑成为新区天际线的新标志，也延续努维尔对高层建筑形象的探索。两座塔楼通过角度和高度差形成动态关系，回应巴黎边缘区域的更新。

让·努维尔在中国

很长一段时间里，让·努维尔的代表作品更多与巴黎、卢塞恩、巴塞罗那、阿布扎比、多哈、纽约等城市联系在一起。但近些年来，中国也逐渐成为他建筑实践中无法忽视的一部分。对努维尔而言，中国并不是一个可以套用既有建筑语言的“市场”，而是一个充满速度、尺度、历史层次和城市能量的复杂现场。他在中国的项目，大多围绕美术馆、滨水空间、城市更新和艺术展示展开。相比制造一个孤立的地标，他更关心建筑如何回应中国城市快速变化中的现实：如何在高密度城市中保留公共性，如何让旧建筑获得新的生命，如何让艺术机构与城市日常产生更直接的关系。

官丽达，

AJN 亚洲事务主管、建筑师：

“我们在中国拥有一支强大的本地团队。这是 AJN 除巴黎之外，全球唯一一个境外分部。从 2012 年至今，我们在中国已经积累了十几年的实践经验，目前中国团队接近二十人。通过一个个项目的积累，我们培养了一批非常熟悉 AJN 工作文化的建筑师。

与此同时，这些建筑师中很多人都有在巴黎工作的经验，因此中国团队与巴黎总部并不是彼此分离的。巴黎也有专门负责中国项目的团队，其中既有中国建筑师，也有欧洲建筑师，他们对中国城市规范和项目流程都有很高的理解程度。这种团队模式使我们在中国项目中的合作更加顺畅，也有助于保证项目落地的完成度。”

上海浦东美术馆

地址：上海，中国

年份：2021 年

该项目是让·努维尔在中国最具代表性的建成作品之一，位于小陆家嘴滨江核心位置。建筑以简洁的白色体量、灵活的展厅空间和面向城市景观的镜厅著称。努维尔将黄浦江、外滩建筑群、东方明珠和陆家嘴天际线纳入观展经验，使美术馆不只是艺术容器，也成为重新观看上海的城市装置。

©郭颖

上海恒基·旭辉天地

地址：上海，中国

年份：2021 年

该项目是让·努维尔在上海参与的重要城市综合体项目，包含商业、办公及公共空间等复合功能。项目并不只是制造一个独立地标，而是试图通过街区尺度、开放界面和空间层次，回应上海高密度城市生活。建筑将商业活动、步行体验和城市公共性结合起来，使综合体成为日常生活与城市更新之间的连接节点。

上海星美术馆

地址：上海，中国

年份：2022 年

该项目由旧工业与铁路遗存更新而来，是努维尔在中国城市更新语境中的重要实践。面对既有结构、工业记忆和当代艺术展览需求，建筑没有简单抹去原有痕迹，而是通过新的空间组织、光线处理和展览动线，让旧建筑获得新的公共生命。项目体现了努维尔对历史痕迹、艺术展示和城市再生关系的关注。

TAG·西海美术馆

地址：青岛，中国

年份：2021 年

该项目位于青岛西海岸，面对海洋景观与新区文化发展背景。建筑以美术馆为核心，将展览空间、滨海环境和城市公共文化需求联系起来。努维尔在此延续了他对“建筑即领地”的理解：美术馆不只是存放作品的室内空间，也通过动线、视线和场地关系，把海岸、天空与人的行走经验纳入建筑之中。

广州腾讯大厦

地址：广州，中国

年份：2025

该项目位于广州琶洲互联网创新集聚区，是努维尔面向中国科技企业总部建筑的一次实践。项目面对的是高密度商务区、数字产业总部和城市公共界面之间的关系。相比传统封闭办公楼，它更需要回应科技企业的开放协作、复合功能和城市展示需求。建筑可被理解为企业形象、工作场景和广州新兴产业城市界面的综合表达。

AJN 的方案以抽象和具象相结合的方式回应场地和命题，从城市、山、海多维角度思考，以音乐与大海的相遇为主要创意。在轻盈、漂浮、通透的曲面屋顶之下，歌剧厅、音乐厅等核心展演空间临海布局，形成可直接到达海岸的公共路径与视觉通廊。开放的艺术街区满足了公共音乐体验、公众展演集会等文化活动需求。歌剧院主轴线结合光影效果，塑造出极具未来感的丰富公共空间体验。

建筑之外

让·努维尔的工作从来不只停留在建筑本身。他长期参与展览设计、家具与工业设计，也对电影、舞台和影像保持浓厚兴趣。对他来说，建筑师并不是只负责画出形体的人，而是组织关系、情绪和观看方式的人。这种跨界经验也解释了为什么他的建筑常常具有强烈的叙事性。一个入口的阴影、一面玻璃中的倒影、一束从屋顶落下的光、一段突然伸向城市的观景平台，都像电影中的镜头一样，推动空间情绪发生变化。

回看让·努维尔的创作，很难用某一个单一标签加以概括。他并不是纯粹迷信技术的建筑师，也不是简单回到传统语境中的地域主义者；他重视建筑图像的力量，却始终警惕建筑沦为空洞的视觉奇观。正因如此，他的作品总带有一种难以复制的当代性：它们不急于提供标准答案，而是让光线、城市、材料、艺术与人的移动在空间中相互交织，形成不断变化的空间感受。

Q & A 部分

在《让·努维尔：若无艺术家，建筑亦无存》展览期间，ArchDaily 和 AJN 亚洲事务主管、建筑师官丽达（以下简称 GUAN)，AJN 中国区负责人、建筑师陈晨（以下简称 CHEN）进行了一段简短的采访，作为让·努维尔的密切合作者，他们有哪些独特的理解和体悟？

这次展览的主题强调了艺术对建筑的价值，艺术从哪些层面影响了努维尔先生的建筑设计？

让·努维尔先生其实走了一个迂回的途径。他与艺术之间的关系，其实可以追溯到他非常年轻的时候。他最初渴望成为一名艺术家，但父母认为艺术家的职业道路缺乏稳定保障，很难预判一个人能否真正从众多优秀创作者中脱颖而出，并以此作为长期职业。于是，他选择了建筑，并考入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的建筑系，也就是布扎体系中的建筑教育。

这一点对理解他的成长路径非常重要。虽然努维尔先生后来对布扎体系本身也有不少批判，但他成长于艺术院校的环境之中，周围有大量艺术类学生和创作者，其中许多人后来也成为具有影响力的艺术家。这与我们这一代更多在理工院校中接受建筑教育的人非常不同。他从一开始就浸润在艺术氛围里，这种环境塑造了他对艺术持续的敏感和关注。

在之后的职业旅程中，他与艺术家朋友之间长期保持交流，这些交流带来了滋养，也带来了灵感和思想上的碰撞。后来，他还曾主持巴黎双年展的策展工作。因此，艺术对他而言并不是外在的装饰，而是他无法脱离的语境，是一种思考建筑、理解空间和看待世界的方式。

同时，我认为他也在批判布扎体系，他并不是把每一座建筑都当作一个孤立的艺术物件来处理。相反，他更关注如何用艺术的方法创造一种环境、一种生活方式，或者一种更具艺术性的观看人居环境的方式。也就是说，艺术影响他的并不只是形式，而是他组织空间、情绪、感知和生活关系的方法。

努维尔先生强调“建筑来自具体的场所”，反对形成固定风格。对于一家拥有全球项目的国际事务所来说，如何在保持设计原创性的同时，维持事务所自身的方法论和工作体系？

努维尔先生经常说 “我的风格就是没有风格”。因此，我们团队希望每一次都以不同的方式展开项目，而不是用某一套固定方法套用所有情境。因为每一个场所、文化、业主和使用者都不同，固定公式很难真正成立。

他也常说，建筑师在接触每一个新项目的开始，首先都处在一种“无知”的状态。我们正是带着这种状态进入新的场所、新的文化和新的人群之中，尽可能吸收关于这个地方的一切信息，再从中找到一个契机，用建筑的方式作出回应，使建筑成为承载当地精神、性格和现实需求的媒介。

每个项目的切入方式都不同，但我们始终保持同样的态度：带着好奇心，对当地文化的尊重，以及对人的关切，开始每一次新的实践。对我们来说，每一个项目都是一次新的冒险。

在亚洲（尤其是中国）的工作方式与理念与其他地区相比，最核心的差异体现在哪些方面？

从文化或公司方法论的角度来看，我并不认为亚洲项目、中国项目与欧洲或其他地区项目之间存在根本性的差异。AJN 的核心工作方式始终是一致的：从具体场所出发，深入理解当地文化、规范、气候和人的需求，再寻找建筑回应的方式。

但是在中国唯一的不同，是我们在中国拥有一支强大的本地团队。这是 AJN 除巴黎之外，全球唯一一个境外分部。从 2012 年至今，我们在中国已经积累了十几年的实践经验，目前中国团队接近二十人。正是这支团队，使我们能够更深入、持续地参与中国项目。

通过一个个项目的积累，我们培养了一批非常熟悉 AJN 工作文化的建筑师。与此同时，这些建筑师中很多人都有在巴黎工作的经验，因此中国团队与巴黎总部并不是彼此分离的。巴黎也有专门负责中国项目的团队，其中既有中国建筑师，也有欧洲建筑师，他们对中国城市规范和项目流程都有很高的理解程度。

这种团队模式使我们在中国项目中的合作更加顺畅，也有助于保证项目落地的完成度。浦东美术馆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陆家嘴集团也曾提到，在他们的项目中，浦东美术馆是建筑师参与程度最深入、跟进最彻底的项目之一。对我们来说，这不仅是一种肯定，也体现了 AJN 的工作文化：我们不会简单地以项目大小来区分投入程度，而是把每一个项目都视为值得珍视的作品，从开始到完成都尽可能完整参与。

通过影像剧场和项目的数字信息库，展览在有限空间里展示更高密度的内容，努维尔先生希望通过展览传达给中国的建筑从业者或者普通观众怎样的信息？

浦东美术馆对这次展览有一个很明确的期待：它不是面向少数专业人士的技术展，也不是只为建筑师准备的展览，而是希望面向更广泛的公众，包括喜欢艺术、建筑以及城市文化的观众。因此，展览采用了更沉浸、更直观的呈现方式，希望让观众更快地理解建筑师究竟在做什么，以及建筑如何与艺术、城市和人的感知发生关系。

这次展览希望帮助观众进入努维尔的创作，也可以说是进入他的世界。它并不是一场传统意义上的回顾展，因为事务所仍在持续向前推进，我们更希望通过展览呈现一种仍在生长中的创作状态。因此，展览对不同类型的项目进行了梳理，例如第一个展厅主要聚焦文化建筑项目。

我个人非常推荐大家去观看 “镜厅 ”中的巨幅影像。它试图让观众以接近真实尺度的方式感受建筑，而不是只停留在微缩模型或图纸之中。通过影像，观众能够更直接地感知建筑的空间尺度、材料氛围和身体经验。此外，展览中复原的办公室场景也很重要。观众可以看到事务所日常工作的状态，也可以通过电脑资料库浏览数百个设计项目。它从创作过程、工作方法到最终成果，比较完整地呈现了让·努维尔先生的思考与实践。

您和让·努维尔先生共事多年，您认为他是怎样的一位建筑师，在他身上有哪些值得学习的地方？

到今年为止，我已经与让·努维尔先生合作了十九年，明年就是第二十年。正如这次展览标题 “若无艺术家，建筑亦无存” 所表达的那样，努维尔先生虽然是一位建筑师，但他始终认为建筑设计应当具有诗意，而不应只是工程学意义上的技术组合。他一直强调跨学科的重要性，也非常关注人在空间中的情绪变化和感受。在他看来，艺术是一种能够跨越语言和文化的人类情感表达方式，因此对建筑设计具有非常核心的作用。如何让建筑承载情绪、激发感知，并与人的经验发生联系，是他工作中非常重要的特点，也是我认为最值得学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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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努维尔：在显露与消失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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