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利·曼《The New Mothers》,明胶银盐,19.1×24.1cm,1989年
家,是隐藏着人最真实、最脆弱之处的地方。逢节日时的微笑合照或许是最常见的家庭影像,很多摄影师也会将自己家庭中那些充满爱与温情的画面拍摄下来。实际上家庭能蕴藏更加深层的问题,摄影师们以此为主题进行创作,他们拍摄的家庭影像又有何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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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类画面背后
理查德·比林汉姆《Untitled(RAL 2)》,Colour photograph on aluminium,105×158cm,1993年
你会拍摄家人不堪的画面吗?与那些温情、幽默的家庭影像不同,英国艺术家理查德·比林汉姆(Richard Billingham)用快照的方式拍摄下家人的日常并制成作品集。这部名为《Ray is a Laugh》的作品集不仅使用极其廉价的胶卷和冲洗方式,还构图随意、色彩艳俗、画面模糊。
理查德·比林汉姆《Untitled(RAL 28)》,Fuji long-life colour print on aluminium,266.7×401.3cm,1994年
这样去拍摄家庭似乎十分不正式,然而比林汉姆的这种拍摄方法却是呈现其家人那种困于电视机与躺椅之间的生活的最好方式。艺术家的家人与一群各种各样的猫和狗住在狭窄、肮脏的公寓里,并且经常做着无厘头的、癫狂的事:父亲疯狂饮酒跌个四脚朝天、父母双方激烈争吵、弟弟无所事事并沉迷游戏......各种滑稽、怪诞的行为看起来就像是一部电视喜剧。
理查德·比林汉姆《Untitled(RAL 6)》,Fuji long-life colour print on aluminium,80×120cm,1995年
这种不同寻常的家庭影像引起了一些争论:在其镜头中,不仅没有爱与温暖以及任何欢乐的时刻,而且摄影师毫不避讳地拍摄家人的丑态,他将父母的磨难展示得如此清晰。但比林汉姆却说:“我尝试着让照片成为我所认知的一种真实......并且我认为它们是温暖的。”
理查德·比林汉姆《Untitled(RAL 20)》,Fuji long-life colour print on aluminium,120×80cm,1994年
或许每个家庭都会多多少少有些不幸,理查德·比林汉姆的一家也是如此。这些缺乏摄影技巧的影像只是艺术家最初为绘画用途所积累的素材,即便他并未出于艺术创作目的进行拍摄,但照片中却包含了关于现实生活的批判理解。
理查德·比林汉姆《Untitled(RAL 22)》,Fuji long-life colour print on aluminium,75×50cm,1995年
除此之外,艺术家于画面中营造的幽闭空间在某种程度上也反映着同时代、同阶级人民的日常以及更多关于财富、社会意识之类的尖锐问题。然而艺术家本人却这样解释自己的照片:“我记录它们并没有其它意义——无关乎伤感,无关乎历史——它们只是我的工作,它们只在精神上有意义。”
萨利·曼《Shiva at Whistle Creek》,明胶银盐,19.4×24.4cm,1992年
萨利·曼《Jessie at 7》,明胶银盐,19.4×24.4cm,1988年
在这些另类的家庭影像中,父母满是磨难,儿童的世界也不只有美好。例如摄影师萨利·曼(Sally Mann)为自己的孩子拍摄的照片就是如此。她的业余艺术家父亲认为艺术常关注于性、死亡和奇思妙想,这种理念在萨利·曼的创作中也有体现。
萨利·曼《Jessie Bites》,明胶银盐,50.8×61cm,1986年
萨利·曼《Blowing Bubbles》,明胶银盐,50.8×61cm,1987年
她以自己的孩子为拍摄对象并出版摄影集《Immediate Family》,那些孩子们在阳台、林间、草地嬉戏玩耍的生活片段本无太多特别之处,但他们常以裸体状态出现引发了很大争议:侵害儿童、伤风败俗、三个孩子是否会因此生活在阴影中......
萨利·曼《Tobacco Spit》,银盐印刷,49.8×59.8cm,1987年
萨利·曼《Jessie at 5》,银盐印刷,48.6×59.7cm,1987年
“我越注视儿童的生活,越发现他们的生活像迷一样,载满危险与失落。那正是我拍照的原因,在某个点,你只是掂量着危险。”萨利·曼这样解释自己的作品。
的确如此,在这些照片里,有的孩子会痴迷于扮演模特的角色,带着珍珠项链或是挥舞糖果棒......无论如何,这些照片都承载了孩子们的童年记忆,但也因被公之于众而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母女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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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的语言
拉里·萨尔坦《Conversation through Kitchen Window》,Chromogenic print,43.8×54cm,1986年,选自系列照《Pictures from Home》。
拉里·萨尔坦《Sunset》,Archival pigment print,1989年,选自系列照《Pictures from Home》。
实际上,许多家庭影像并非完全真实。美国摄影师拉里·萨尔坦(Larry Sultan)善于使用纪实与叙事融合的方式,并用熟悉的人物虚构场景进行拍摄。例如他那已经到了退休年龄的父母亲就变成了戏剧性家庭照《Pictures from Home》的出演者。
拉里·萨尔坦《My Mother on Chaise Lounge》,Archival pigment print,1987年,选自系列照《Pictures from Home》。
拉里·萨尔坦《无题家庭电影》,Archival pigment print,43.2×55.9cm,1984-1992年,选自系列照《Pictures from Home》。
拉里·萨尔坦《My Mother Posing for Me》,Archival pigment print,76.2×94cm,1984年,选自系列照《Pictures from Home》。
在那张名为《My Mother Posing for Me》的照片中,萨尔坦的母亲站在灰绿色的墙前,平静、淡然地注视着儿子的镜头;而她的丈夫则背对着他们,专注地看着电视上的一场比赛。这些宁静的时刻充满温柔和坚定,却带有强烈的故事性。照片中父亲和母亲双方的身体语言,仿佛是对于他们婚姻关系的无尽阐释。
蒂娜·巴尼《Beverly,Jill and Polly》,Chromogenic print,119.3×127cm,1982年
蒂娜·巴尼《Marina’s room 》,1987年
相比之下,美国摄影师蒂娜·巴尼(Tina Barney)为家庭拍摄的大画幅照片则为观者提供了一种全新视角。艺术家在不为外界所见的亲密环境中拍摄富裕的家人与朋友,几十年后,她又拍摄曾经被拍摄过的家人的孙子辈亲人,以此探讨今天的年轻人与其父母、祖父母之间的差异。
然而,“在很多方面,我发现什么都没有改变......同样的椅子还在那个角落里。人们看起来一样,穿着一样、行为也都一样。”艺术家说道。
蒂娜·巴尼《The Conversation》,Chromogenic print,116.8×151.1cm,1987年
与被蒂娜·巴尼的大画幅相机记录下的丰富的生活细节一般,画面中的被摄对象也有着丰富的身体语言。而这一切并非是由艺术家控制好的,她只是在一旁观察情节的发展。
蒂娜·巴尼《Jill and Polly in the bathroom》,1987年
这种秩序井然、完美整洁的世界被蒂娜·巴尼以“导演”的模式拍摄下来。艺术家形容自己的手法为人类学式的调查,她用影像记录仪式、姿势以及环境,这些图像也成为了关于人际关系与社会地位的视觉线索。
摄影师们以家庭为主题拍摄的影像不计其数,并在其中探讨种种有关人自身以及社会的问题。在此,我们也许只是了解了冰山一角而已。
原创:高淑启
文章来源:时尚芭莎艺术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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