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22日,“徐冰:假作真园”展览于苏州博物馆本馆现代艺术厅开展。本次展览由吴洪亮担任策展人,展期至2026年10月22日。
2006年,苏州博物馆新馆落成,贝聿铭特邀徐冰参加开馆展。彼时,徐冰以馆藏龚贤《山水卷》为底本,创作了《背后的故事-3》,苏州博物馆亦首次将当代艺术写入自身的展览谱系。
二十年倏忽而过,2026年盛夏,徐冰重回苏博,携新展“假作真园”,再次展开一场与当代艺术、贝聿铭以及园林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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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贝聿铭参观徐冰作品《背后的故事-3》
二十年后,徐冰再赴苏州博物馆。思忖再三,他还是决定以《背后的故事》为基础来衍生,进而形成一个如苏州园林般真假交织的悠游空间。
展览题目“假作真园”四字,是策展人吴洪亮借自《红楼梦》太虚幻境的对联:“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正如他所说,展览在多重的“假作”之中探寻着所谓“真”与所谓“情”,贯穿着源远流长的、澹澹然的游戏精神。苏博、贝聿铭、徐冰、观者,光与影于真假反复交织叠加的虚境实景中,都显得如此轻盈。
何为“背后的故事”?
徐冰以玻璃为纸,调遣光线,用枯枝、落叶、麻丝等寻常之物,投射出一幅“空气与光的绘画”。真与假在此调换了位置,看得见山峦草木,却摸不到一笔墨痕,遥看的古画卷轴,走近才发现这外表意境与背后本貌的巨大反差。当我们追问这光影幻象的由来,得以窥见的是隐匿于作品之后,漫长却从容的创作历程。
▲ 2006年,徐冰作品《背后的故事-3》正面
▲ 2006年,徐冰作品《背后的故事-3》背面
▲ 《背后的故事:白云深处图》
▲ 《背后的故事:摹古册雪景山水》
▲ 《背后的故事:秋山暮蔼图》
▲ 《背后的故事:风雨归舟图》
▲ 侧镜观看《背后的故事》作品内部
一组光穿过枯枝,影子落在玻璃切片上,成了几棵树;几张废纸交错堆叠,光一来,又生出一片云雾,这就是《背后的故事》。它所呈现的画面,不是由宣纸颜料制造出的物质性的绘画,而是通过对散落于空间中光的调配构成的,通过一块切断空间的毛玻璃所记录的。这块毛玻璃的作用好比空气中光的切片,可以说这是一种光与空气的绘画。
作为“背后的故事”在苏州博物馆的一次集中呈现与延伸,本次展览的叙事也沿着这份真假之辩铺陈,意在营造一个如苏州园林般真假交织的悠游空间。徐冰创造性地将展厅中央呼应天光与庭院竹影的大窗作为创作对象,阴晴朝夕不同,作品便呈现不同的面目,自然本身成为这场创作中最不可控却最诚实的合作者。
这座由贝聿铭先留下的品字形的现代艺术厅中央,有一扇高6米、宽4.8米的大窗——窗外是庭院修竹,光影婆娑。这扇窗像对每位在此办展的艺术家来说都是挑战。贝老说过一句很著名的话:“在西方,窗户就是窗户,它放进光线和新鲜的空气;但对中国人来说,它是一个画框,花园永远在它外头。”这句话道出了这扇大窗背后的东方审美。
徐冰对这扇大窗的做法是,不遮挡,也不争抢,将窗外的自然之景“引”进室内,让展厅本身成为一扇更大的窗。天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那些枯枝落叶堆叠的作品上,光的角度在变,影子的形状也在变。阴晴朝夕不同,自然就这样成了这场创作中最不可控却最诚实的合作者。
▲ 《背后的故事:苏博竹林图》正面(室内),自然光、生长中的植物及日常物现场制作
▲ 《背后的故事:苏博竹林图》背面(室外),自然光、生长中的植物及日常物现场制作
值得一提的是,观众在展厅里很难不发现,这扇大窗户与现代艺术厅都是品字形分布的,并且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并列的,而是相互“咬合”的。品字形布局有一个特别的地方:它不是线形的,而是环抱式的、互相回望的结构。三个展厅就像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彼此看得见彼此。这种结构让观者不是从空间“穿过”,而是“置身于”空间。你在展厅里走动的时候,你停留的位置、你的影子,都会被这个品字形“收纳”进去,此时观者站在展厅中央,看到品字形的大窗户,可能会感受到——原来我就是这幅画的一部分。
▲ 徐冰与助理房超在现场创作中
徐冰这次对品字形大窗户的创作,终于激活了贝老留下的品字形的“互看剧场”。把观众放在一个被窗框、被展厅、被光线共同“框”住的位置上,这也是“二维半”在空间层面的运用——你不再是一个站在画外的观看者,你被拉进了画里,成了那个“介于二维和三维之间”的存在。
此外,此次展览中多处使用了中国的“临仿”文化。在中国文化的游戏规则里,创作者通过临仿前人的作品来表达敬意,同时也在临仿中注入自己的理解,完成一次“激活”。
徐冰对“临仿”手法的应用是一种有意识的、当代手法的“不原创”。古人临仿的境界是“取其意,不在迹象间”,是以当下的材料和手法去体会前人的“画意”。或者说,借前人“画意”的面貌,表达自己对当下的哲思。这就像董其昌临仿黄公望,不是在还原黄公望,而是用他自己的方式重述了黄公望。徐冰用“背后的故事”的手法让龚贤的山水在当代的材料和光影里再活一次。经典正是在这样的层层“重写”中,不断被激活和延续的。
《苏州文字写生》,87.6x220.3cm x 4,多色石版印刷、Entrada自然碎布纸
你也可以参与这场光影游戏。
互动区的实时影像则将会投放到出口走廊。移步换景之间,真假难辨的体验从展厅蔓延至馆舍深处。它们与作品共同构成一座观念上的“假作真园”。
站在《背后的故事》前面,正面看是山水,背面看是废料——观者被逼着问自己:到底正面是真实的?还是反面?在展厅主廊上方看到应该放置展览题目的书法作品,但又不认识,仔细阅读才发现是“假作真园”的拼音方块字“Jia Zuo Zhen Yuan“。在整个的观看的过程中,观者的认知被不断短暂地打断了,开始重新判断,这个过程就是思辨本身。
▲《拼音方块字书法:假作真园》,Jia Zuo Zhen Yuan
展览题目“假作真园”,这里面的“真园“最难理解也最耐人寻味。这里的“真”,不在于给出了一个固定的答案,而在于引导观者在展览中不断地质疑“什么是真”,不断地把观者拽进那个追问的过程。当展厅里三五成群的观众站在作品前讨论“这到底是画还是装置”的时候,当你在正面和侧面之间来回走动的时候,思辨就在发生。这个“真园”不是徐冰一个人造的——每一位走进来的观众,都在使它生效。
如同徐冰在自述中写道:“我们的祖辈,特别是道家思想,具有对这些问题的思辨能力;后来的科学理性和唯物论让我们多少失去了这种能力;今天AI的惊人表现又要求我们必须重拾这种能力。”
▲ 徐冰以独创的拼音/英文方块字书法为展览题字“假作真园(Jia Zuo Zhen Yuan)”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在人工智能成为日常命题的今天,真与假的边界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融,而苏州园林千百年来早已给了我们答案:假山是真,虚景是实,有限中照见无限。
徐冰的艺术,正是接过这份东方式的游戏精神,在规则中创造自由,在真假之间开辟一片可以栖息的语义场,在不同文化的交汇中,创造属于这个时代的、新的表达的可能。
徐冰,艺术家,中央美术学院教授。他被广泛认为是当今重要的概念艺术家,他始终以极具突破力的创作拓展着艺术的边界。作品曾在世界各地一线美术馆、双年展等国际展展出。
1999年,由于他的“原创性、创造能力、个人方向和对社会,尤其在版画和书法领域中作出重要贡献的能力”获得美国创造性人才最高奖“麦克阿瑟天才奖”。2003年,由于“对亚洲文化的发展所做的贡献”获得第十四届日本福冈亚洲文化奖。2004年,获得首届“Artes Mundi国际当代艺术奖”,评委会授奖理由:“徐冰是一位能够超越文化界线,将东西方文化相互转换,用视觉语言表达他的思想和现实问题的艺术家。”2006年由于“对文字、语言和书籍溶智的使用,对版画与当代艺术这两个领域间的对话和沟通所产生的巨大影响”获美国“版画艺术终身成就奖”。2010年被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授予人文学荣誉博士学位。2018年,荣获中央美术学院颁发的“徐悲鸿艺术创作奖”。
徐冰:假作真园
Xu Bing: The Real Unreal Landscape
展览时间
2026年7月22日—10月22日
展览地点
苏州博物馆本馆 现代艺术厅
展览组织架构
策展人:吴洪亮
创意总监:唐胜
项目总监:房超、何岩青
执行策展:曲珊璞、刘晶
助理策展:张佐、武艳玲、梁子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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