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与设计 - 绵白为天，点线为构—

石虎先生近些年虽然避世不出，但创造力依然强旺。其文化观点、美学思想、艺术语言等方面的建构亦非廉价的观念、创新所能望其项背。今天特别推出《石虎画集》中的“90年代手稿选辑”供读者赏鉴。早在二十多年前，先生已将现代艺术的理性构建、精神分析与东方神秘传统、线象精神熔于一炉，看似随手勾画，皆能自出机杼，才气横溢，姿态万千。今日观之，新鲜与生猛的视觉魅力依然扑面而来，它们宛如刚刚绘就，又仿佛已然存在千年。这是一种回向远古又吸纳当下的杰出创造，值得我们一再回味并深入研究。

———于海元

此画稿图版出自一九九八年八月由人民美术出版社精装出版的《石虎画集》四卷本之《画集四：草图》篇。这批“草图”作于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那是中国人思想之变化前所未有的年月，在艺术界更是各种观念主义盛行。而石虎先生在跋语中启言:“世人思想以言行，不悟神觉之象灵隐于后，画树不在树而在椅子、在板凳、在于万物，其根本在于神觉，神觉完满之表述，尽在不言之言、不形而形、不我而我之象化妙境中。”面对如今艺术思想之困途，石虎先生当年的“蛮梦”批判至今强韧，历历在耳。

而批判的核心即指向中国人“线”与“象”的思维方式。唐人张彦远早在《叙画之源流》中触及此思维：“造化不能藏其秘，故天雨粟；灵怪不能遁其形，故鬼夜哭。是时也，书画同体而未分，象制肇创而犹略，无以传其意，故有书；无以见其形，故有画。”而石虎先生更进精微：“线条着笔落墨于绵白之后，即予画家心田中玄玄不可多得之气象情愫。”（石虎《线论》）神觉有象，象化而不羁；空净心扉，起兴以感怀，皆有笔墨启之，笔墨诱之，笔墨示之。这批草图线稿，乃是石虎先生对“象是灵魂对存在的占有和给予”（石虎《象论》）的最佳阐释，从中我们亦可以感知，异笔之线、异性之象的宏大世界，更能体悟和理解艺术家象创之苦的孤寂。

——陈量

序·车辰

神觉有象，象化不羁，叠栏重台，忽化雀羽璘璘，瞬变宫鬓几缕。恍然望天，天来云蛾徐步，抑郁坐地，百草茅戟恶穿。

世人思想以言行，不悟神觉之象灵隐于后，画树不在树而在椅子、在板凳、在于万物，其根本在于神觉，神觉完满之表述，尽在不言之言、不形而形、不我而我之象化妙境中。

绵白为天，点线为构，已闻玄音在耳，亦见堆鸦在侧，得意无形，得形而失意，意于不形之形，天人化而有中，中在不伦不类。中道之论，不可弃本求末，弃源逐流，文者玄玄博进，非推类无以立新。芨芨是草，蔺蔺如蔴，剪之不断有思，理之还乱无绪，日日信步，文文此迹，井市谁知。

—— 石虎一九九七

跋·车辰

丹青世界，自无技无法之原初，亦存其丹青大秘，即涛言无法之法者。自西人找到了母题，拆解原始艺术而奠基了现代主义，便日日延续对艺术种种之拆解，名之观念舆开拓。珍视现代主义之成果即意味封其应用与整合，人类依恋自然舆回归，艺术本体成爲不可抗拒。无可避免艺术会走向更高层完满之混沌。未来之艺术无复存在有破碎之观念。此时眼手察毫发之微而独怀其技者，移情事物形改方圆应心而法者；心与神言，静观万物、创生而悟道者，将会璧合而一，唯此爲大。虎草图百千，每欲眼手星月，脉血精魂，忱朝夕于通妙，蓬鬓霜而不顾。

—— 石虎一九九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