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开岁，二月绀香；
三月桃良， 四月秀蔓 。
四月，在人間。
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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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的中国混乱的世界。
疼痛深埋笑颜之下，
在没有星星居住的城市，
人类为植物、动物让道，
在深夜与清晨怀念但丁。
但生命仍将继续，
在盛春向着夏延伸的路上，
执着地奋力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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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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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
大多数人死时毫无准备，
活着的时候也毫无准备。
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心寒呢？
我们曾做了哪些事，
足以证明未曾虚度此生？
一段时间以来，
反反复复思考着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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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数个起风的傍晚，
以极慢极慢的速度，
穿过一条又一条浓荫小道。
败去的木兰，新开的石楠。
同许多的蚯蚓、蜗牛、落难的蛾子，
在许多个不同的天气里，
一起穿过同一条不太宽阔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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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谦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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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午后许多莫名的情绪里，
不停止地反复试验，
若将自己附着在一棵树、一块石头、一条鱼上，
生命将会展开怎样的可能性？
但我们生而为人。
请不要理所当然的狂傲。
谦卑是何等重要的品质。
不断黯淡的地图，持续增长的数字，
无一不在告知我们这个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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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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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生的所作所为，
造就了我们去世时的模样。
而每一件事，
绝对是每一件事，
都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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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日渐明白，
那绝对重要的“每一件事”，
大多是没什么用的。
而奇怪之处就在于，
每每想起那些时刻，
回忆起彼时的心境，
就会发现已走过的生命，
是多么充实、鲜活有力。
它们向我们证实，未曾虚度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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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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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美好的季节。
多么哀伤的季节。
昔在。今在。永在。
好似所有的泪水与欢笑，
都要在这烂漫的春光中，
挥洒殆尽，豪放而歌。
有人远行千里，有人千里归乡。
只有路途，如此遥遥，迢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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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踏春出游的时节里，
一座又一座的墓碑静默。
静默在淅淅沥沥的雨中。
碑上字迹刻痕，
鲜明。模糊。
总之为死亡献上鲜花。
要往南山采摘最明媚的一朵。
以此馨香，永为故人念。
而春天尚在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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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向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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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类“一败涂地”的时候，
仍然有无尽的恶在延续。
阻挡生命的自我救赎，
以及陌生人对陌生人的援助。
地狱成空，恶鬼生在人间。
毫无节制地肆虐、宣泄。
恍若日光下的繁花，
在低声呜咽、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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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于臭水沟中，打捞一轮明月。
给无尽的黑暗，予无尽的温柔。
亦知这样的呼唤，苍白无力。
可仍要拼力呼喊，至声嘶力竭。
你看四月的花开得多好，
你看四月的蜂与蝶多美，
只有人类，隔绝在一个春天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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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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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个世界，
永远怀着真挚而热烈的希望。
亦不知这样的信心从何而来。
这个世界会好吗？
从黎明第一声鸟鸣开始。
从檐下第一缕和风开始。
从枝头第一朵琼花开始。
始于万物，归于万物。
于是有了这样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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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涅槃重生不只是神话。
愿天使降临不只是童话。
愿在繁盛的春，与相延的夏，
我们还能如繁花般灿烂。
以此逾越千山万水。
以此度过沼泽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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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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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长歌当哭之后，
仍能觅得岁月静好，生生欢颜。
在鲜妍的日光下，
在潇洒的风雨中，
以一首温暖人心的诗，
以一曲充满力量的歌，
抚慰疮痍的肉体与心灵。
愿在一疏一饭中，
有一颦一笑，相与陪伴。
而四月，生命全然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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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明山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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