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没有花的世界、没有花的生活,是令人无法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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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存在于客观事物之中,亦存在于人们的主观意识里。
美,产生于人与客观事物的情感沟通中。
如此,则除去“花”这个客观事物的本体是美的外,它所包涵的独特韵味、内涵,亦有美之处,甚至超过了花的本体美。
此即,“花事”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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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事”一词可指与花有关的种种情况和事。
自人类开始与花打交道以来,人们在自觉或不自觉中,已经赋予了花自身所不具备的种种精神气质与品性。
到今天,人们赏花的时候,更多的,是在欣赏花的品节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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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花事”,多是构建在“人事”的前提下。
花事中的美,常常是与花相关的悲喜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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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花(紫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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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遇见的第一种花。
它长在儿时所居的古旧小院旁。
依傍着院外的石板路,在每年的春天喧闹不停。
还不懂事的孩子,会毫不怜惜地将开得正好的胭脂花大把大把的扯下来,使劲地揉搓指甲盖,直到十个指甲盖连同指头都变成不纯正的红色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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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它同时开放的其它花类,一次浩劫通常是由一场春雨,或是一场不停歇的晚风带来的,唯独它的浩劫,是被一群爱美的小孩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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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煜的胭脂花,是美人颊上的伤感之泪,是想起故国时,心里的伤痛,是眼见岁月流去的无奈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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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他起,胭脂不再是女子明媚的面上花,往后的人们,再看胭脂时,总带着几分怜惜,几分伤心。
女子把胭脂带进了生活里,李煜把胭脂带进了诗词里。
前者一半是为美,另一半,大抵是为了心上人。
后者呢?是给了“胭脂”另一种独特的带着诗意的悲伤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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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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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遇见紫荆,是二月的一个蒙蒙细雨天。
全无叶片的紫荆,燃烧着妖娆的玫红,不给其它色彩留下一点儿空间。
在那一刻,似乎能够感受到花们的心,一颗一颗都极其有力的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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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心跳由花传给树干,
再由树干传给泥土,
再由泥土传递到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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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离家,也曾在他乡遇见过紫荆。
但花开时,无论用怎样的心情看它们,似乎都找不到看家乡那株紫荆的感觉。
甚至是觉得没有哪一株紫荆比得上家乡的那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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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实在是狭隘了,但那种感受却一直都真实的存在。
它有一份思乡情绪在其中。
它的美,是因为看见它,
总能强烈的感受到家乡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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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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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时候,彼岸花好像只存在于各种各样的版本传说中。
所谓“彼岸”,是相对于“此岸”来说的。
佛将有生有死的世界称之为“此岸”,将超脱了生死的世界称之为“彼岸”,隔着“此岸”与“彼岸”的,是弱水。
彼岸花,便生于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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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传说,彼岸花生长在忘川河边。
所谓“忘川”,是隔开黄泉路和冥府的一条河,河上有一座桥,便名为“奈何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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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样的传说,大抵有两点是相同的。
一是,与它相关,有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二是,此花美丽异常,但又有阴暗的一面。
听过了各种有关它的传说,再看此花时,它已经脱离了外在的形式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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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具有独特的象征意义。
或是凄美的爱情,或是恶魔的阴暗,或是生命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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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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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言花事,却要提到一种不是花,却比花更美的事物。
确切的说,是花的果实。
——相思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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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维的红豆日常食用的红豆。
后来被人们奉为“相思树”的红豆,实际指“红豆树”,或者是“海红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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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海红豆一种,在中国多生于岭南地区,福建、两广、云贵、海南等地都有分布,其花期四到七月,果期为七到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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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其树高大坚实,其果鲜红,且颜色经久不变,故而常被比喻爱情的坚贞和美好祝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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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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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诗中的“南国”,除去红豆外,还有另一种植物,美丽异常。
那便是——豆蔻。
很多人都会那一句“豆蔻梢头二月初”,却不知豆蔻究竟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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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蔻,本是一种原产于印度尼西亚的多年生常绿草本植物,可它很早便入了诗人的眼,从此千年万年的岁月都活在了诗里,成为了十二三岁少女们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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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豆蔻,始终承载着少女们在最单纯美好的岁月里,对于未来全部的最美好的猜想和憧憬。
诗中的豆蔻,早已成了一段岁月的代名词,一提到它,想到的全是美好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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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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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为众人所知的“开到荼蘼花事了”,出自于宋代王淇的《春暮游小园》。
此句诗说的是荼蘼花期临近春末,花季也快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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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事”的另一含义特指春日繁华盛开的热闹景象,花季到春末夏初,也基本走到末路。
荼蘼便在此时盛放,所以人们也常称它为“末路之花”、“苦涩之花”。
“开到荼蘼花事了”也别有一番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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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实上,花事是不会“了了”的。
只要有心之人还在,它便能永远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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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带着女子香的胭脂,还是妖娆的紫荆,或是凄美的彼岸花,亦或是美好年华记忆的豆蔻,或者是有傲然之气的寒菊,甚至于稍带苦涩的荼蘼,乃至于淡雅高洁的梨花、铁骨冰心的梅花、超凡脱俗的兰花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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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花们自身的形式美已经能够打动人心,而它们各自的独特内涵意蕴又远远超过它们的形式美带给人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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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之美,不仅在于它给我们增添了许多美的的感官享受,同时也在于它们丰富了我们的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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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将人生看作一次修行,有人用茶道修行,有人借助尺八修行,有人靠行走完成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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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事,同样是一种修行。
学习花们的品性,进而完善自我,从从容容的生活,亦是修行。
与花们建立某种联系,彼此陪伴着,走过世间漫长岁月,而觉人世,温暖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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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从不简单的就等同于善,却能包含着善。
藏于花事里的善,定然是美的。
来源:目錄君 設計目錄
图: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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