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Sara和Marc Schiller这对收藏“实力派”夫妇开创了一个名为“Wooster Collective”的博客，首次开始记录他们对街头艺术的热爱。那是他们收藏之旅的起点，围绕着纽约苏荷区（SoHo）的大街小巷展开。后来，这个网站迅速演变为世界上最领先的街头艺术博客之一，展示着来自世界各地的街头艺术，并得到了《纽约时报》和《时代周刊》等杂志的报道。

LARRY'S LIST采访了Sara和Marc，他们回忆了如何爱上Swoon的作品，又如何与许多街头艺术家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他们还向我们热情介绍了他们最珍视的艺术家张大力、Paul Insect和Cleon Peterson的作品，以及他们心目中的“街头艺术”和“工作室艺术”之间的不同价值。

⚫Sara和Marc Schiller在Jill Greenberg的作品《Anxious》（2007）前。图片由Sara和Marc Schiller提供。

⚫Sara和Marc Schiller。图片来自网络。

LARRY'S LIST：是什么让你们想开始收藏街头艺术？你们收藏的主要动机是什么？

我们俩从小就和艺术生活在一起。当我们搬进位于苏荷区Wooster街的公寓时，Marc买了一台初代的数码相机，我们开始留意到附近人行道和建筑外墙上为涂鸦而准备的模板蜡纸和浆糊，它们的数量竟有那么多。很快，我们拍下的图像就装满了一个硬盘。Marc把它们发布到博客上。最初，我们只是通过电子邮件发给10个亲密的朋友阅读，但一个月后，我们发现有4万人浏览了这些照片，这直接促成了“Wooster Collective”的声名鹊起。

随后，为逐渐丰富博客的内容，我们展示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法外”艺术，还策划了“11 Spring”等展览，并出版了一些经典的艺术书籍。从此，我们的街头艺术收藏就拉开了序幕。

⚫在他们的公寓客厅里布置有艺术家Cleon Peterson、Invader、Faile、Clayton Brothers、Daniel Arsham的艺术作品的组合。图片由Sara和Marc Schiller提供。

我们的收藏背后的动机是记录下这些在世的艺术家，观察他们如何把作品“非法”地纳入街道背景，但同时也在进行“合法”的艺术创作。我们的收藏非常个人化，是在过去15年里慢慢成长起来的。这些藏品有的是来自艺术家赠送的礼物，有的则是我们有目的购买的。

⚫客厅另一侧，墙上的作品分别为：Jose Parla，《Name and Note》（2009）、Davide Zucco，《Untitled》（2014）、Jill Greenberg，《Anxious》（2007）；与之相对应的家具有包括荷兰艺术家与设计师Christien Meindertsma的黑色坐垫“Flocks Pouf”，以及设计师Elode Blanchard的纺织抱枕系列“Google News Top Searches in 2005 & Google News Top Searches in 2006”。图片由Sara和Marc Schiller提供。

LARRY'S LIST：你们是什么时候爱上一件艺术品的？它是哪一件？

去看展览时，我们常常分头行动，但每当回到一起分享见闻时，却总是发现我们选择了同一件作品。在经营Wooster Collective的初始阶段，最让我们感动的作品是Swoon的作品。她会在画廊里花很多时间，亲手切割模板和图样，然后到街上把它们组装起来，哪怕可能几个小时后就会被取下来。有一天，我们正在欣赏她在下东区一扇门上的作品，一位居民走了出来，说：“哦，你喜欢我们的花？我们乐意它每天在这里迎接我们！”从这个反应可以看出，Swoon的街头艺术作品是如此亲切、细腻和温暖。

⚫两扇窗之间的作品为Barry McGee，《Untitled》（2008）。丝绸制人偶枕头的设计来自艺术家Katie Stout。图片由Sara和Marc Schiller提供。

LARRY'S LIST：你们收藏的艺术家重点是什么？对新兴艺术家还是知名艺术家更感兴趣？

我们一直专注于收藏新兴艺术家。因为我们通过博客网站，助推了新一代街头艺术家在2000年左右集体涌现的这股浪潮。在他们变得流行以前，我们就认识了其中的大多数，甚至有许多人是在我们的网站上走红的。我们一直出于真心喜欢而购买作品，而不是因为我们认为它即将升值。我们会从一些艺术家那里购买作品，只是为了让他们不必回到他们的日常工作中去。支持他们的创作，并得到一件作品作为交换，对我们来说是一种荣幸。

⚫卧室里铺天盖地的各种收藏品，包括James Marshall (Dalek)，《Untitled #5》（2007）、Dave Kinsey，《Straight No Chaser》（2008）、Erik Jones，《Controller》（2016）、Casey McGlynn，《Herd On The Lawn》（2000）和《Vine Feel Free》。图片由Sara和Marc Schiller提供。

LARRY'S LIST：是否有一个主题将你们的所有藏品统一起来？你们的收藏在这些年间是如何演变的？

我们倾向于收藏具象的作品，并且偏爱明亮的颜色。由于许多藏品是艺术家赠予我们的，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步积累起来的作品也塑造了这个收藏的形象。这些年来，我们已经往收藏里增加了很多摄影作品，光是摄影集的数量都多得可以称得上一个收藏了。

LARRY'S LIST：你们一共拥有多少件艺术品？在哪里展示你们的收藏？

我们拥有数百件作品，它们展示在我们位于SoHo的公寓里。

⚫Paul Insect，《This Is The Place, I Have Always Dreamt》（2014）。图片由Sara和Marc Schiller提供。

LARRY'S LIST：你们最珍惜的艺术品是什么？

我们所有的作品背后都有自己独特的故事。比如，我们喜欢Blu的一本小素描本，他把它放在一个烧过的木质盒里，作为礼物送给我们。我们也很喜欢张大力的作品，那是我们2005年在北京拜访他的工作室时买下的。如今，在公寓的客厅里，我们放置着一件明亮的Paul Insect作品，和一件力量感极强的Cleon Peterson作品。对此我们都很喜欢。 

⚫岳敏君、Judith Supine、Marcel Wanders在MEET空间的接待区。图片由MEET提供。

⚫Jillian Mayer为Sloomoo Institute设计的长椅。图片由Sloomoo Institute提供。

LARRY'S LIST：见到创造艺术品的艺术家对你们来说有多重要？

于我们而言，见到艺术家是非常重要的，因为我们真的只专门收藏在世的艺术家。出于这个原因，我们希望了解作品背后的故事，并与它建立强韧的情感纽带。多年来，我们与许多街头艺术家保持了深厚的联系，这是我们非常重视的方面。

⚫中间的大尺幅作品是艺术家Faile的《Shepard》（2004）；下方的作品是Tim McCormick的《Three Trees》（2003）；右侧的一件相对较小的作品是来自Shepard Fairey的《St. Marks Horses》。图片由Sara和Marc Schiller提供。

LARRY'S LIST：你们对喜欢街头艺术的年轻收藏家有什么建议？

我们总是鼓励人们购买他们想与之共同生活的艺术品，而不一定是他们认为会升值的东西。如果你喜欢某件作品，想和它一起生活，那么你的收藏就会随着你的想法而增长，并成长为对你来说很特别的存在。

⚫左上角的作品来自Banksy；左下角的作品来自Gary Baseman；旁边是一件David Choe的作品。图片由Sara和Marc Schiller提供。

LARRY'S LIST：参与艺术以来，最快乐的时刻是什么？

最高兴的时刻之一是我们在策划“11 Spring”这个展览的时候，我们得到了NoLiTa的一栋大楼的使用权，继而邀请了来自世界各地的100多位艺术家前来作画。这么多的创造力、能量和友情集聚起来，催生了一个远超想象的、最好的展览。而且，作品的转瞬即逝性只增加了它的强度。

⚫厨房里的一角，这里分布的藏品分别是上方来自Ryan McGinnis的《Untitled》（2008）以及下方Faile的一件《Screenprint on wooden box》。图片由Sara和Marc Schiller提供。

LARRY'S LIST：正如你所说，有些人可能会认为，收藏街头艺术，即把街头艺术放到画廊或家里，就失却了这种媒介的自发性和转瞬即逝的本质。你们对此怎么看？

街头艺术家的作品概念是完全不同的。街头非法张贴的艺术具有自发性，因为它必须在短时间内完成，而且可能不会持久。另外，街头艺术往往是公开进行的，艺术家没有时间像在工作室那样对每个小细节进行细腻的处理。虽然工作室里创作的艺术家也会呈现类似的主题或内容，但往往比街头艺术更精致。但这并不意味着街头艺术就一定要比“工作室”艺术更令人“眼前一亮”。

⚫盥洗室里的小件作品，从左到右的艺术家分别为Blu、奈良美智、David Choe。图片由Sara和Marc Schiller提供。

LARRY'S LIST：纽约的街头艺术图景是如何演变的？

在过去的20年里，我们看到纽约市的街头艺术图景发生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变化。Wooster Collective草创时，目及的一切都是“非法”的。艺术家们偷窃无人认领的墙壁，美化被弃置的空间，从广告商的手中夺回公共领域的自主权。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市政管理机构开始越来越多地针对和打压街头艺术家，逮捕他们，用小罪行之名把他们关在监狱里。当艺术家们的年纪越来越大，有的还组建了自己的家庭，因担心被捕的风险增加，未经审查的作品数量也在减少。

现在，街头艺术家需要请求“许可”，才能在墙上作画。虽然仍有一些美丽的作品不断出现，但如今纽约的街头艺术已经失去了很多情绪和情感，例如没有了那股紧迫感，违背了不经允许而“擅自表达”的重要性，而且作品与其周围的建筑和街区的互动性也消失了。

⚫盥洗室的另一侧也有Judith Supine、Doma、Jonathan Yeo的作品。图片由Sara和Marc Schiller提供。

Sara和Marc Schiller收藏的部分艺术作品：

Cleon Peterson

David Choe

Paul Insect

Swoon

张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