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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蒽子
素喜读词,尤其是宋词。
在阙阙长短句中,依稀能看见宋时的生活。里头的飞絮落花,疏星河汉……言有尽,意无穷。后人细品,时而有出尘之致,时而见恬淡之韵。
素喜赏瓷,尤其是宋瓷。

宋词,吟咏着宋人的生活;宋瓷,陪伴着宋人的生活。它们交错的光影丝丝缕缕,它们醉人的精致引人入胜。
在字韵平仄里,沿碗釉纹中,这个古老的朝代又风雅,又隐约。
图 | 蒽子
词瓷邂逅-- 极简之美
“只有情怀不似,旧家时”
当宋词与宋瓷邂逅,我们感受到一种极简之美。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这天青色,是宋代汝瓷的颜色。
宋徽宗的一纸御批——“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他喜欢的瓷色,是雨过天青那一刹天空的颜色。

极简之美的背后,是极致。这雨后初晴的天青色,造极于宋代,后人莫之能仿。
汝瓷之美,美在色彩的单纯,这是一种极简之美,有别于唐三彩瑰丽,明清瓷浓艳。
纵观宋代五大名窑,它们都多以单色釉示人。宋瓷虽单纯素净,细品却有无穷张力。

还记得那首宋词么?“旧时天气旧时衣,只有情怀不似,旧家时。”
李清照以碎念家常一样的文字入词,却成了千古绝唱;看似日常的喁喁细语,细细读来,却感人至深。
图 | 蒽子
是心境,是情怀,是境遇,都不一样了……这份昔是今非的感伤,是任何时代的人,都无法避免的。
但词人笔下,那么简单朴素的字眼,背后亦有深沉强大的张力。
图|蒽子
词瓷相遇 -- 出尘之仙
“瑶台归去,洞天方看清绝”
当宋词与宋瓷相遇,一种出尘仙气呼之欲出。
几年前,南海西沙海域出水了一件宋代的影青釉碗。令人惊叹的是,这颗“沧海遗珠”犹未蒙尘,釉色依旧晶莹剔透。
它周身绽漾出淡淡的青绿珠光,如明珠出匣。婀娜的花纹恍如从碗底生长,像仙人翩翩的衣袂飘举,又似龙宫荡漾的水纹潋滟……

宋瓷,有一种不被岁月磨蚀的美。它身上泛漾着玉质的光泽,有一种优雅的流动感。这种出尘脱俗的仙气,是其他时代所无法复刻的。
有一阙宋词,是丘处机的《无俗念》,尾句是:“瑶台归去,洞天方看清绝”。
图丨蒽子
宋词便是有这种出尘脱俗的魔力。寻常的凡间风物,日常情绪进了宋词,也能变得飘飘欲仙起来。
宋词里的梨花,是“浑似姑射真人,天姿灵秀,意气舒高洁”的脱俗;宋词里的月亮,让人生起“我与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的翩然;宋词里的疏狂,也是“曾批给雨支风券,累上留云借月章”的浪漫……
图|蒽子
词瓷共鸣--恬淡之韵
“叶底黄鹂一两声,日长飞絮轻”
宋词与宋瓷之间,有一种共鸣,是“恬淡”之韵。
尤其喜欢这件定窑白釉游鱼纹碗 ,碗底几尾游鱼戏水,夭矫灵动,宛如戏耍莲叶,这令人联想到一种恬然自适的水乡生活,仿佛听到船橹欸乃一声,拨开两叶春水。

那洁白的釉面如一匹匹素绢,瓷匠在釉面上妙笔生花,白瓷上有曼妙的纹路,深深浅浅,勾勒出恬淡的画意。
宋人不尚浮华,更专注生活的细微之美。那些器物上的美丽纹样,要么是鹭鸶闲步,要么是雁过长空;时而几笔花叶扶疏,时而一叶扁舟逝水……画卷一般铺开,是令人向往的恬淡生活。
“巧笑东邻女伴,采桑径里逢迎。疑怪昨宵春梦好,元是今朝斗草赢,笑从双脸生。”
图|蒽子
在一个青葱秀美的春日,东邻的少女们在采桑径中相逢,巧笑嫣然,结伴而行。问少女,是何事如此高兴?原来是和女伴们斗草(一种古时民间的游戏)赢了,于是笑生双靥。
清亮的笑声下,池上碧苔珊珊可爱,叶底黄鹂一两声娇啼,正是“日长飞絮轻”啊。
宋词,宋瓷。
一样的音节,却代表着不同的美。美与美相遇,不须逻辑,自成诗意。在现代人的眼中,它们水乳交融,勾勒出一个风花雪月,引人流连的宋朝。
寻一盏宋瓷,读一卷宋词,让宋词与宋瓷相遇,让光阴的次序被优雅地搅乱,追忆一泓宋时的镜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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